《深渊的凝视者》悟空你又调皮了

3、第三章 强制入局

　　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过夜咖啡的酸苦味以及某种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焦躁感。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场紧急会议伴奏。
　　“不行！我不同意！”
　　陆野的一声怒吼打破了会议室的低气压。他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实木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副局长赵刚，“老赵，这案子性质多恶劣你不是不知道。让一个拿着教鞭的文职人员进专案组？还是核心顾问？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沈清晏安静地坐在一张转椅上。他已经脱去了那件沾染了雨气的大衣，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尸检报告初稿，仿佛陆野口中那个“去送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野，坐下。”赵局长皱着眉，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这是市局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红衣案’重启，模仿者出现，除了沈教授，没人比你更了解当年的卷宗。我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特别是骨骼复原和犯罪侧写。”
　　“市局那么多专家……”
　　“市局没有第二个沈清晏！”赵局长打断了他，语气严厉，“而且，那个模仿者既然模仿了十年前的手法，甚至连取走指骨这种细节都一样，说明他对当年的案子了如指掌。沈清晏作为当年唯一的幸存受害者，他的直觉也是线索的一部分。”
　　听到“幸存受害者”这五个字，陆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人。
　　沈清晏恰好合上文件，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陆野眼中是翻涌的怒意和某种深藏的恐惧，而沈清晏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陆队长，”沈清晏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安全会分散你的警力，那大可不必。我能活过十年前那个晚上，就能活过现在。”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陆野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随即转向赵局长，“既然上头非要安排，我没意见。但是，为了保证‘顾问’的安全，在案子破获之前，他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所有行动听指挥，不能单独行动。”
　　“没问题。”赵局长松了口气，“为了方便办公，就把走廊尽头的404旧档案室腾出来给你们做专案组办公室。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404室。
　　在场的老刑警们神色都有些古怪。那是十年前，陆野和沈清晏刚从警校毕业时，两人没日没夜窝在一起查案的地方。那里曾是整个市局最耀眼的角落，也是后来被尘封的禁地。
　　“散会。”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陆野却没有动，他站在门口，堵住了沈清晏的去路。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沈清晏，你到底想干什么？”陆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几近哀求的暴躁，“你知道这次面对的是什么人吗？他不是那种一时冲动的激情杀人犯，他是魔鬼。”
　　沈清晏停下脚步，他比陆野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脸。他闻到了陆野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烟草味，曾经这味道让他安心，现在却让他觉得刺鼻。
　　“我想干什么？”沈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我想抓住他。我想知道，当初到底是怎样的恶意，值得你陆大队长不惜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也要去追查。”
　　陆野的身体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剧痛。
　　“我没有把你当……”
　　“让开。”沈清晏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冷漠，“专案组在404，别挡路。”
　　他侧身从陆野身边擦过。那一瞬间，陆野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的手腕，却在指尖触碰到沈清晏衣袖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看着沈清晏挺直却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最终只是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低声骂了一句操，大步跟了上去。
　　只要在这个局里，哪怕是作为困兽，我也要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