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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卷一》:第七十六章 倾世 绥与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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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与嫃二人处变不惊,不过是意料中的结局。
边上陆陆续续有更多人过来攀谈。
祈月本也懒得应付,绥正好挡在她前面,与一众氏族之人介绍起棠棣来。
她不紧不慢地抿一口茶,眼见对面席位上不见了云霁——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天喜的办事效率她很清楚,云霁的身手她也试探过,如果他现在才去找人,已经晚了。
……
后堂。
倾世跑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拦住她,准确来说是没有人敢拦她。她蹲在角落里,眼泪浸湿了罗帕,此刻身边除了两个侍女,竟也没人来哄她。
流霜武艺极佳却不善言辞,还是流萤胆怯开口:“小……小姐,您别哭了……”她撒了个谎,“三公子和四公子都在找您呢……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吧。”
谁知,不提还好,想起云霁和云初,倾世更生气了:“他们才不会来寻我呢!——他们都被那风柘少主迷了心窍,凭什么呀!”
凭什么!她明明只是个风流成性的少主,此前还强留了她族中之人侍奉,自己身有婚约,品行还这样不端。明明……昨日她还在跟她行礼,而且,而且她在诗书一试中出尽风头,她连面也没敢露。
谁知今日琴试,她竟发挥的如此出色。
倾世本对那影傀志在必得,还花了不小一笔钱财买通慕氏和应氏。如今可到好,风柘氏这般出色,她又拉不下脸去走人情,现今不尴不尬,她这魁首之名,怕是要丢了。
倾世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流。
风过美人眼角,拂去泪花,南境水乡里浸出的润,在日光底下一照,隐隐透着点薄粉。
“倾世之才貌,可不能这样浪费。”来人的话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梨花带雨虽美,却终是落花成冢……邹屠少主,你别哭了好不好?”
倾世闻言,抬起头来。
少男眉眼清隽,碧色长袍泛着细细水光,眼眸里的蓝,干净的像海。
同为南境中人,倾世当然认得昀瑄:“玄冥君?你是故意在这里看我笑话么?”
昀瑄也不扶她起身,反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自然不是。在下自小习琴,邹屠少主的琴在下亦听过,弹得极好,比之那位少主,不遑多让。”
倾世愣了一下。
这位应氏的五公子天生灵目,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得他一句认可,可比外头那些有眼无珠之辈的恭维可靠得多——昀瑄这句话,来得太是时候。
“真……真的么?”倾世的眼泪虽还挂在脸上,却不再继续哭了。
“当然。”昀瑄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在下方才见少主突然离席,还以为少主心有忧虑,这才唐突少主。”
关切得体,不过分亲近,也没有任何逾矩。
“既少主没什么事,在下便告辞了。”
倾世心底刚生的几分好感被昀瑄生生逼退,她自然不依:“玄冥君留步。”少女攥着罗帕的手紧了紧,“流霜留下。流萤,你去前头替我望风,若是兄长来寻,便说我不想见他们。”
流萤点头退下。
昀瑄佯装不解:“少主这是何意?”
倾世的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潮:“玄冥君以后可以唤我本名,我叫云舒,倾世是我的字。”
昀瑄心道这发展方向有些不对:“女子闺名,邹屠少主还是莫要随意告诉旁人,此话,我今日便当没有听过。”
倾世本就生的温柔可人,自出生便有无数人追捧——流霜流萤,妤司军箓司礼,云起云生,云初云染,还有云霁……她习惯了只要开口,就会有人来帮她的日子。
所以面对昀瑄的回避,她似乎不明白为何眼前之人完全不吃她这一套:“玄冥君……是很讨厌我么?”
见昀瑄不答,温柔小意的女子出口,却是直截了当的恶意:“我知道,玄冥君与风柘少主有婚约在身,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同是南境中人的份上,替我杀了她?”
他们毕竟是未婚夫妻,若想杀祈月,当然是由昀瑄动手胜算最大。只要她说服了昀瑄,那可是一笔万分划算的买卖——买的,是风柘祈月的命!
昀瑄眉梢微动:“那你到是说说,我为何要帮你杀我的未婚妻?”
倾世似乎笃定他与祈月感情并不深厚。
这也难怪,谁会觉得一个还未娶正夫便收了侧室的主卿是良配?何况以昀瑄的家世,他大可以娶一位稍逊祈月的妻子共度余生,又不是非祈月不嫁——就算有那一纸婚约,也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倾世见他犹豫,倒也不急。
“玄冥君放心,自然不会让你白忙一场。”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令流霜递去,缎面织着邹屠氏的族纹腾蛇,“这里面是五千两银,事成之后,我再奉上五千两。”
她说得轻巧,像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昀瑄没有接,目光里那点温和已经褪尽:“邹屠少主倒是敢开口,但在下不缺钱财。”
倾世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只能令流霜收回锦囊:“那玄冥君想要什么?”
昀瑄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看了这女子片刻:“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还要算在我的头上,若真是这样容易,只要拿钱便能消灾……”他忽然笑了,“那邹屠少主这条命,怕是早被取走无数回了。”
温柔如水之人的笑,却让倾世后颈发凉:“你……你胡说些什么!”
昀瑄的话透着深海之下看不见的冷:“既是人命,自然是要用另一条人命做抵了。”
倾世瞬间不悦:“风柘祈月哪里值这个价!”
应五虽是应氏中人,却也只是族长之孙,她可是少主,他竟然这般不尊重她!流霜武艺高强,她也并非没有灵力,他若不答应,那就打到他答应为止。
思及此,她给一旁的流霜使了个眼色:“她凭什么——”
话音未落,倾世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水光无声无息地甩来,掼在她脸颊上,重重抽了她一个巴掌。
倾世整个人都被这道力道掼得往后退去,直接撞在廊柱上,滑坐在地:“流霜!”
流霜手中剑已出鞘,昀瑄却只偏头看了她一眼,来自深海的龙吟便已压制了她,她剑尖停在半空,浑身僵住,竟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昀瑄唇边还带着惯常的笑意。
可倾世眼前却多了柄短刃,刃尖离她脸颊不过一寸,他望着眼前如花般娇艳的女子,似在掂量在哪下刀比较顺手。
倾世面色发白,动也不敢动:“你——你敢!你怕不是疯了!我爹,我……我兄长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少主方才不也想要我的命?”昀瑄心底本就起了几分火气,如今见她依旧不明形势,更是烦躁,“怎么轮到少主自己,就受不住了?”
倾世的眼神依旧带着恨与不解。
看来……她还是不大明白,既如此,只能学学祈月的手段,再磋磨磋磨她了。
昀瑄悠闲地理了理衣袖,顺势便动了祈月的蛊。
“啊——疼……”倾世忽觉腹部一阵剧痛翻涌上来,她面容扭曲,几乎控制不住地将整个人蜷缩起来,“你——”
“别动。”昀瑄话语更冷,“你若再动,会更疼。”
倾世疼得眼泪涌出,面上的妆容被泪糊成一片:“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昀瑄不慌不忙将短刃又往前递了半寸:“我当然是在和少主谈交易。”可刃尖稳稳对着她的脖颈,“开个玩笑而已,少主不觉得高兴么?”
临近死亡的恐惧,令少女脸色惨白,不住的发着抖。
“我的要求很简单。”昀瑄没有再吓唬倾世,“只要少主愿意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倾世此刻终于发觉她的处境,这才顺从开口:“好……好……我都答应你。”
“可否请少主告知,邹屠氏现已夺得几枚四境令?”
倾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此事重大,就算她人在对方手里,但族中隐秘,她也不能全盘托出,更不能说些能被识破的假话。
倾世只能急中生智扯了个谎:“此事,由我二姐和四兄管辖,现已有三,不……有两枚……是金令和火令。”
昀瑄没有逼问,他知道她说了谎,但他的目的本也不在此,自然懒得深究。
“先前俘虏的各族中人,被关在何处?”
倾世不敢看那短刃:“我……我不知道……”
“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少女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二姐手里人命众多……我只看见过有俘虏被关在族中地牢……但身份高的,都由父亲和兄长亲自管辖……我不——”眼见刃尖从她脖颈间划过,她再也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啊——!”
一旁,听月已稳稳落在昀瑄掌心:“少主的请求,我可以答应。”
“你……你愿意杀她?”
“不过——”昀瑄把玩着手中已化为玉笛的短刃,“我要你用一条人命来换。若你愿意杀了你族中任意一位兄姊,将尸体交于我——我自然会替你杀了风柘祈月。”
倾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你……我凭什么信你!”
“你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不寒而栗的笑容落在倾世眼底,“今日之事,少主应该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吧?”
倾世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谁都不会说的。”
昀瑄满意点头:“希望少主,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一转眼,人已消失在她面前,快的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他离去的方向。
流霜浑身一松,僵住的身体终于能动,她踉跄着跑过来扶起她:“小姐,您没事吧。”
倾世借力起身,体内虽未再有疼痛,但她总觉得心慌——邹屠五仙出身妖族,修为皆是个中翘楚,但这五个兄姊若真要拿来与应五相较,孰强孰弱,她竟全然掂量不出。
应五此人不可小觑,也绝非她能掌控,可想起他如今还是祈月的未婚夫,又想起方才那一记实打实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便突然觉得她好像什么都输给了祈月,心中憋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面上泪痕未干,抬手一个巴掌,便直接扇在了流霜的脸上:“废物!”
流霜双膝一弯,当即跪伏在地,开口认错:“是属下护卫不利,请小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