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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卷一》:第七十章 窥心 “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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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嘛,我有事和你说。”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放在案上,话却说的和东西毫不相关,“你知不知道,被你差点打死的那个,是谁的人?”
“我管他是谁。”祈月嘴角一撇,这种人还配让她记得不成,“不过嘛,我猜就是西戎氏手下的中小氏族,还惦记着旧怨,又觉得我们两个没有长辈撑腰,就想狐假虎威呗。”
“话是不错。”昀瑄点点头,“嗯?你们和西戎氏……有旧怨?”
祈月叹了口气:“好侄儿,你生的还是太晚,知道的太少了。”
昀瑄回怼:“小妹,我再怎么样,也比你早生那么两年。”
“那你知道应氏和风柘氏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种族?还是……底线?”
“是追求。”祈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碟子的最中间,“风柘氏要的是赢,应氏要的是安。为此,风柘氏可以穷极一生只求一胜,但应氏只会觉得此举是飞蛾扑火。”
昀瑄一摊手:“那更证明,你就是适合养在应氏啊。”
祈月抬眼看他。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他开始解释,“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嫁去应氏,就是……”
“行了,我知道。”她打断他,目光微垂,“其实,岸上和海底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就比如……”
“停!我也知道。”昀瑄也截住她的话头,“所以,我是想说,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他了。”
祈月满不在乎的撒谎:“我就没想杀他,是他不经打,我一时失手而已。”
“不,”他盯着她,“我说的是,风柘——”
“应昀瑄!”她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你看,你还是会因此事失控,所以,必须解决了,才能说正事。”对方的窥心之能正在攻击她的防线,“……常羲,你刚刚在害怕什么?”
他说的很对。
祈月也觉得她的状态不能再继续恶化了,可是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方才瞥见那样的眼神,她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觉得恶心。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了,所以我又想杀他了。”她的目光撞进他的眼里,“但我忘了,他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的。所以,你最好在这个时候离我远一点。”其实她的心绪已平复了大半,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昀瑄没有丝毫惧意:“你没有错。”
祈月一愣。
他,刚刚说什么?
他分明亲眼见过她杀人,却能这样……偏袒于她吗?
她的身边有很多人——位低于她的,会在她身边效忠,以换取她的保护,有求利益的,求依附的,求感情的……或许还有求命的;位高于她的,却从来只会给她无尽的苛责与压迫,或许还有那么点不屑的夸奖,就像一个为了说服她必须虔诚的诅咒。
但应昀瑄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一直觉得她待他并不好,至少远不如他待她这般温柔包容、善良大度。他对她好,不是因为她好,只是因为他好而已。
祈月没有这种处事的经验,所以,她忽然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只是她毕竟身居高位多年,不会因一点意外,就心绪大动。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记忆可以被篡改,情感也可以伪装,但身体本能不会骗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他,但我记得那日——我在山下见到你的时候,你不仅弄丢了玉牌,甚至比刚才还要恐惧。”
祈月不敢再听:“你,你好好的记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赶紧忘掉!”
“这可不是没用的。”昀瑄语气笃定,“你自己就是大夫,更不能讳疾忌医。我怀疑你今日的异常,包括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就和这事有关。”
对方施施然的把球给她抛了回去:“唉,那时你还威胁我,随口寻了个勉强过得去的理由来骗我。但你分明是受了重伤,才会在挨过雪山道后,一入昆仑就连日高烧。”
“你的脑子是挺值钱的。”祈月闭目一瞬,“但你怎么就不能记得我说的理由,忽略其他的呢?”
“那你说了什么理由?”
“不记得!”
“诶不是,你自己都不记得——”
祈月抬眸一个眼神,昀瑄立刻闭嘴:“……那,你就没什么其他要和我说的?”
祈月依旧不言。
昀瑄拿起桌上那张地图,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这西戎氏的地图啊,我派了五六个人花了半个月画好的,他们的布防换的不多。某人如果想探底,应该会需要哦。”
祈月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她上手就抢。
身形一动,人已欺近。可眼前赫然是他的面容,雪中春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只微顿,就在那刹那,他指尖一弹,地图凭空消失,不知被他藏去了哪里。
祈月微怒。
昀瑄定然是早有防备,一收手,还能不紧不慢地与她过半招:“你使诈,有失体统。”
祈月眼见无望,干脆退半步隔开距离:“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昀瑄半点不躲:“早说我与你心意相通,不过我比你闲,所以有空去做而已。”
“你倒好兴致。”祈月冷笑,“算准了我这次没空提前部署是吧?”
“谁做不都一样?只要结果有利。”昀瑄的语气带着诱哄,“我是你的盟友,你不要老做这种单独行动的事嘛,你要学会依靠一下你的盟友。”
他微微偏头,眼含星光:“你想清楚,要不要回头来哄哄我?事半功倍哦。”
祈月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双眼睛,认认真真看着你的时候,任谁都很难完全不动摇。
他温柔的望着她,还是那样说:“我很好哄的。”
然后,她就亲眼看见他把地图取出,不紧不慢地——塞进了胸口的衣襟里。
她盯着那个位置,额角微跳,还是别开了眼。
“你烦死了!”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我的记忆被动过。很早……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功法长进,有些许恢复,但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所以,我只对杀人之后的事有印象,之前的事,我不知道。”
真是每次都有新的惊喜,他现在有点理解云月山了:“你不会……又骗我吧?”
祈月眸光坦荡:“爱信不信!东西我不要了,你自己拿着玩吧。或者,等你的族人来了给他们。”她依然觉得这个交易不大公平,与其这样心安理得地收他的礼,她宁可自己去跑。
昀瑄见她把目光从屋内移向屋外,打算直接跳窗出去,他赶忙上前:“你生气了?”他把地图还有赴宴人员的画册,南境几大世家的关系册都一起递给她,“这些,全都给你。别去啊,你再累着要是病了怎么办?”
祈月眉梢微挑,眼神一瞥,却不拿:“我没生气,我说真的。”她满不在乎,“你放心,没那么娇贵,死不了的。”
昀瑄知道,她的确没有赌气,也没有骗他。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一直都骗我。”话音未落,他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扯进怀里,带着几分执拗地圈住,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许去!”
祈月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但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便发现那力道不像往常——不是虚虚拢着,是实打实地锁住了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她留多少。她皱了皱眉,指尖凝出一道细微灵力,可那点灵力撞在他身上就无声无息地化了。
从前他总会让着她、顺着她、宠着她、哄着她,从不会真的和她闹。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忽然发现——哪怕他那套嬉皮笑脸的做派没变,他们却都已不是当年的孩童。如今他要是存心抱她,她根本挣不开。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无端悸动,心跳都乱了节奏。
不过她现在这个状态,话的威慑力显然大打折扣:“应昀瑄,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你就可以这样吓我!”
昀瑄不理:“要是你答应我不去,我就放了你。”
祈月无语。
她其实并不觉得被他抱着有什么不舒服——甚至……算了,不想这个。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她试图讲理。
昀瑄委屈地开口:“当然有。你无视我的努力,我不开心了。”
祈月:“……”
她还是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好好好,我不去了。你可以放手了。”
昀瑄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祈月找到机会挣脱,昀瑄也顺势将她放开:“东西,拿过来。”
昀瑄眨了眨眼:“今日太晚,你呢就好好休息,东西嘛,我明日给你。”
祈月眉头一拧。
“还有,”他退到门边,“这个屋子我布了结界,你别想晚上偷溜啊——我会一直盯着。”
祈月开骂:“你无耻!”
昀瑄笑的很是得意:“没办法呀,你太聪明了,不防着点,我肯定被你算计。等你功力恢复了,我任你处置,保证配合,绝无怨言。”
他说着转身就要溜,面前一道金光闪过:“回来!”祈月眸光清泠,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