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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卷一》:第六十六章 共侍 次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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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祈月便回了三清院。
她破了广寒院的禁制,云月山能压住她纯属是因为她受了伤,灵力运转不畅,真要论修为,他还没那个本事。
挪洛水青塬之事因着祈月不在暂且搁置,当天喜见到她的那一刻终于放心下来:“少主,今日绥主卿派人前来说要见桃花,奴婢已拦下。”有昀瑄在旁,天喜只低声禀报,“那人似有疑虑,怕是还会在桃花那处做文章,少主可要提她来见?”
祈月颔首,左右绥如今不在谷中,她暂时也无暇顾及:“不必,看着就好。”
卧房的书案上堆着繁杂的文书卷宗,她提笔蘸墨,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仿佛昨夜那个吐血的人根本不是她。
天喜在屋外守着,昀瑄看着她的脸色,忍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如何?”
祈月没有抬头:“很显然,不致命。”她比对方从容太多,“没事。”
昀瑄心知肚明,她的“没事”,从来都只是“还没死”的委婉表达。
祈月搁下笔,将批完的卷宗拢成一摞,推到案角:“重要的事在后头。”她唤道,“天喜,去请洛水青塬。”
门外天喜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我要做一场戏,请你配合。”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她脸上那点仅存的血色也照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声音不似平日温润:“我应该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祈月点头:“昨日还是有的。今日——没有。”
昀瑄在她对面坐下,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散漫:“那……你总要告诉我,你见他做什么?”
祈月将洛水青塬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的人探到,邹屠氏已有来人北上,比我想的要快,不过似乎不是灵力极高的修士,怕是要等金玉满堂宴时,趁虚而入。”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我少不得也要从他们手里取些东西,这一批来人我会全部送回南境。”她顿了顿,“青塬在邹屠氏数年,若肯开口,必能助我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他们。何况他要的,我也给得起。”
这次的病痛到也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永远的蛰伏只会让人痛苦——四境烽烟已起,她无法避免卷入其中,既然决定以身入局,手段上就永远不能出淤泥而不染。
祈月虽然时常对太族长示弱,但那是伪装,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更不代表她没有魄力。邹屠氏不配她以怀柔之策对待!近来凤鸿恕修成了火系的天阶术法,她的傀儡也炼制齐了,太族长虽然如日中天,可毕竟年事已高,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要能熬,一定能熬死她,而且,绥主卿可比她急的多了。
这个时机,她当然是选择——风风光光打一场仗了!
昀瑄自然也知道,她说的并不是指完好无损的送回:“他要什么?”
“留在祈月谷。”
昀瑄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祈月的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也不止。”
昀瑄眼珠一转:“他想嫁你?”
祈月闭目:“那不重要。”
“很重要啊!”祈月瞪他一眼,昀瑄将话题转回,“……不过,他若不肯呢?”
祈月语气笃定:“所以我才要做这场戏,邹屠云霁的命,我要定了!”
昀瑄从她的话里品出几分不寻常来:“啧,我听你方才这意思——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祈月本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利用他,从来都不想。
从昆仑虚到祈月谷,从应氏到风柘氏,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拿他的情谊去做筹码,去演一场戏给另一个男人看,那她和嫃有什么区别?
她闭了闭眼,话却多了几分软:“应昀瑄。”她唤他的全名,“我给你最后一次——”
“我答应。”昀瑄打断她,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你每次说什么最后一次,我就知道没有好事。”他姿态散漫,“我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头疼死了。你只管说,要我做什么就行了。”他唇边含笑,“我哪一次没答应你。”
祈月将话咽回了喉咙里:“知道了。”什么态度,显得她每次都自作多情一样。
不久,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天喜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少主,洛水公子到了。”
祈月将茶盏往案边推了半寸:“进来。”
门被推开。
青绿色长衫,发以竹簪束起,面容清隽,眉眼温和,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锐,像鞘中剑,锋芒不露,却从未钝过。
青塬进门后,目光先在屋内扫了一圈。掠过昀瑄时微微一顿,然后落在祈月身上。从容一礼,姿态既不谄媚也不疏离:“洛水氏青塬见过少主……见过,少元俞。”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青塬可有何能为少主效劳?”
少元俞。这称呼从青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昀瑄冷笑。祈月也没有立刻回答。
青塬面色不变,垂手而立,安静地等着。
祈月终于开口:“因乎山的事,是你做的。”
青塬知道再装傻已无意义:“是。”
屋内安静了一瞬。
“青塬,以你对你家主上的了解,你猜,他是会来接你,还是会来杀你?”祈月这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可其中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我自问从未亏待你,可你却毁我族声誉,累我声名,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青塬不答——云霁现今定已被疑,无暇顾及他,就算发现了也无余力亲自前来,否则,他也不敢孤注一掷。
他双膝落地,跪得干脆:“青塬听凭少主发落,只求少主莫要厌弃青塬……”他膝行几步,已至祈月案前。
青塬最知道怎么让男人心软,袖中一柄匕首已被他双手托起,强制塞进祈月掌心。
刀尖却抵着自己的喉咙。
他抬眸望着她,秋水般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令人怜惜:“青塬自少时便倾慕少主,偶尔得见少主一面便心满意足……此举,实是身不由己……”喉结在刀锋下滚动,“若少主不愿听,便就此杀了我吧。”
好生厉害——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递匕首、跪行、表白、以死明志,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软的地方。若祈月是个心软的,或者对他有半分旧情,此刻怕是已经动摇了。
还好他当年改了洛水青塬那么多封信笺,祈月又素来清冷,很可能觉得对方有病,不会将这种话放在心上。否则,他恐怕真的地位不保。
思及此,昀瑄的心情似乎更不好了,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已没了方才那般温热。
祈月是女人,不是男人,她也并不喜欢见人跪求她。她垂眼看着抵在青塬喉间的匕首,眉眼间没有半分动容。
祈月抬手,一道清浅的灵力将青塬轻轻甩开,令他重新跪在案前一步之外:“你不过是仗着师尊旧谊,觉得我会对你念旧情罢了。”
青塬眼里含泪,将落未落,梨花带雨:“青塬不敢……”
“但你赌对了。”祈月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终究不是你的主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选你。”青塬抢道,像是怕她反悔,“很早就想选你了……”
祈月与一旁的昀瑄对视一眼,转头望他:“青塬,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还在邹屠云霁手里?”
青塬低头:“谢少主忧心,我已将她接到北境。”
好本事。孤身入邹屠氏,在云霁眼皮底下经营多年,还能把他母亲从南境也捞出来,的确是可造之材。
可这性子,怎么就这样软?
祈月是真吃不消他每天都这样说话,他小时候也不这么和她说话啊?
“你有这般本事,何苦如此?”祈月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能背叛你的主上,我又怎么敢收你?有师尊在,我的确不会杀你,但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想清楚。”
青塬再次膝行向前,没有故技重施:“只要少主让我嫁入风柘氏,我便是少主的人,永远不会背叛少主。”
昀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祈月要让他也待在这里了。
“本主已有少元俞,不需要第二位,你来迟了。”
青塬抬起头看了一眼祈月,又看向昀瑄:“青塬愿为侍卿,与少元俞共侍少主,求少主应允。”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话说得谦卑至极,可落在昀瑄耳里简直是挑衅。
祈月心道终于有一句话需要他来回答,才能把这个局面推到不得不为的地步,青塬此人太不可控,唯有试探出他最想要的东西,她才能放心。
因而,她一句小字唤的极尽缠绵:“阿瑄,你听见了吗?他问你话呢。”
昀瑄咬牙切齿:“我觉得,还是下个咒术比婚嫁更合适些。”
祈月一笑:“起来吧。”她将二人一同回拒,“婚嫁之事言之尚早,我有其他的条件。”
青塬聪慧,当然知道祈月想要什么,但态度还是要的。他方才也是试探,所以没有成功也并不要紧:“这是少主一定想要的东西,您过目。”
帛书上笔迹工整,条理分明——从邹屠氏在南境的驻军分布,到云霁每日的作息规律与身边护卫的轮换时间,再到各族之间暗通款曲的书信摘要,甚至还有几处标注了“此消息已与北境线人交叉验证”的字样。
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祈月蹙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青塬抬眸:“从我,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那一日。”
祈月实在受不了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日后莫要再我面前如此说话。”
青塬眼神无辜。
“还有,你既然有这本事,就该好好用。这些东西,是你递给祈月谷的投名状,也是你的筹码。”她叹了口气,“作为交换,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幕僚,于金玉满堂宴前,可以暂入三清院居住。这是信物。”
青塬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她只是看了那卷帛书,就点了头,看来,她在风柘氏的处境比他想的要糟。
他朝她笑:“青塬谢过少主。”
祈月没有再看他:“出去吧。”
——
月月:不行,我还是觉得我定力不够,还是再拖一个人进来迷惑一下太族长吧,反正也是送上门的,看看作什么妖……
祝贺青青入职!!!但你貌似拿错了宫斗剧本。
青青(哭哭):我愿意嫁给少主,哪怕是妾。
月月(无语):忙死了还有人给我添堵,难道我目前还有闲暇顾及后宫?赶紧拒绝——
瑄瑄(乖巧):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月月(冷漠):全部安排到工作区域,没有人可以在我手底下吃闲饭,包括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