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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珠宝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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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讲吗?”
两人的表情都没遮掩,在知道他刚来后又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他要是再意识不到事情和他有关,那真是太傻了。
燕淮清耸了耸肩,明知故问道:“和我有关?”
他是盯着殷丞濂看得,至于蒋知弋,自己垂下的手被他捏着紧紧不放。
燕淮清看他一眼,直到感觉到手心里冒汗,才将手抽出,而蒋知弋维持着拉手的动作没动,只是手往下移紧攥起他的衣角。
燕淮清懒得再管这些。
他们两人并排站着,殷丞濂站在身前。
像是一个等腰锐角三角形,殷丞濂站在顶角的位置上,三角形的两条相等的边拉得又长又远使得顶角的度数极小,底边极短。
眼睛就像被人拿针刺了一下,殷丞濂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时差点想直接将当年的事全都挑明,一了百了。
可气提上来一半,被敲门声阻断。
来的人一眼就察觉出气氛的不对,迈开的脚在门外顿住。他视线先是落在殷丞濂身上,在往上移等发现殷丞濂脸上挂着的伤时,急慌慌地走进来,问道:“殷少您怎么受伤了?我现在带您去医院。”
“不用。”
殷丞濂瞥他一眼,在几人的注视中白着张脸,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燕淮清皱着眉,脚往前迈出一步,可明显有一道阻力将自己又拉了回去,他扭头看了一眼蒋知弋,视线在他眼角上停留片刻,“你先回去。”
蒋知弋拽着他没动:“你要留下来?”
“不然呢?”
殷丞濂刚回来就和蒋知弋打在了一起,不想其他的影响,单是殷老爷子那边就很不好交代。
而蒋知弋明显没想到这些或许说是完全不在意,他将全身心都放在燕淮清朝殷丞濂迈去的脚步上,一时间难过恐惧担忧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脸上,他鼻孔微微翕张,“不行!”
“淮清。”
两人同时开口,燕淮清先是回头,他将蒋知弋的手拿开,再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时,伸手将他杂乱的头发揉了揉,“回去等我。”
说完,就朝外走去。
殷丞濂走在他前面,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上楼梯,都没再看对方。
直到到了顶层,燕淮清停下脚步,他看着身前不再动弹的背影,在殷丞濂转过头来的前一秒出声道:“有什么想问的?”
殷丞濂转身和他对视。
他咬了咬牙,脸上笼着一层阴郁,说话时声音很轻:“你现在跟蒋知弋是什么关系。”
像在揣着答案问问题。
燕淮清看得出殷丞濂知道答案,于是没回答。
对方那几乎是质问的眼神被他坦然接住。
殷丞濂胸腔里的氧气好似被抽空,他嘴唇微张,小幅度地吐出呼吸,直到一个来回过去,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他吞咽着口水,口腔内部干涩透着苦味,“为什么?”
燕淮清看他,“什么为什么?”
殷丞濂没回答,而是在片刻愣神中,眨眨眼换开话题:“那现在你是更信他的话还是更信我?”
“我只信真话。”
燕淮清这时上前,抬手拍在他肩膀上,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医生来了。”
两人被带到一个安静点的屋子。
这会儿殷老爷子已经听到消息往这边走来了。
燕淮清坐在殷丞濂对面,医生盯着殷丞濂脸上的伤,微微蹙眉,目光有些迟疑地瞟向燕淮清,随后又移了回去,“脸上的伤擦了药后,三四天后就能好,殷少您还有哪不舒服吗?”
原本按压在腹部上的手一顿,殷丞濂掀开眼皮,盯住燕淮清,嘴角朝外扯了两下,等医生又问了一次后,他拉住衣摆往上一撩,冷白的皮肤上像被强行染上了红色染料。
殷丞濂目光锁在燕淮清身上,不愿错过他脸上每一秒的表情。
“伤是蒋知弋打的,想让我不追究他的责任,淮清你来帮我擦药好不好。”
医生默默将药放在两人之间,随后快步走出去顺便将门掩上。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燕淮清倾身靠近他,拿着棉签抵在殷丞濂的腹部上,戳了戳。
殷丞濂垂下眸去看他的动作,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没人能看见,殷丞濂苦笑一声,语气晦暗难明,“所以淮清现在是以蒋知弋男朋友的身份在跟我赔罪吗?”
燕淮清没看他,只是拿着棉签的手加大了力,往他伤痕处怼了一下。
“可以是。”
因为疼痛,殷丞濂腹部一缩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抓住了燕淮清,沉沉道:“你就没想过他在骗你,其实你们……”
“想过。”
燕淮清就着这个姿势直起身,他弯了弯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阿濂是想说我当初和蒋知弋关系很不好对吗?”
“嗯。”
“所以是真的吗?”燕淮清挣开他的手,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是真的。”殷丞濂看着他,坚定地点头:“你们之间不好,非常不好。”
“所以你会离开他吗?”
“离开他去哪?”燕淮清又笑了笑:“人都在北城,不管怎么样都会遇见。”
“想要分开怎么样都不会遇见的。”殷丞濂低声说了一句,燕淮清听到他的话停了动作,俩人面对着面静静对视。
“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殷丞濂突然间激动起来,他直起身低头俯视着燕淮清,“你一个直男,失忆后被人告知有了个男朋友,对象还是你当初最讨厌的人!燕淮清你就没想过蒋知弋这么做的目的吗?你怎么能就这么乖乖的待在他身边,信了他的话呢!”
“失忆会让人变傻吗!”
燕淮清听着殷丞濂最后一句几乎是指责的话,也直起身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感叹一句:“阿濂你是真的很讨厌他。”
“别岔开话题!”
燕淮清摊开掌心对着他扇了扇风,试图给他降温,“我现在是真不在意了,我和他之间的事除了蒋知弋自己没人真正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我也没办法去探究,慢慢来,将来等记忆恢复了,真相也就自然而然地知道。”
“所以你现在就让他白占你的便宜了?”
殷丞濂听着他打飘的声音有些好笑:“我一个大男人,能让他占什么便宜。”
殷丞濂望着燕淮清,眼神晦暗不明,末了他抬手盖住眼睛,疲惫地叹出一口气:“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怎么?”
“真的,我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了。至于你先前问我和他为什么打架,我也不想说了,你先回去吧。”
“那你的伤……”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伤是我自己摔的。”
“下次再聊。”
“你和他断了,再跟我聊。”
*
“淮清啊。你舅舅他们几个,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最近几个月,一直在琢磨珠宝上的生意。我记得佳念,之前在北城做过这个。你有空,能不能帮他们看一看?他们不懂这个,很容易,惹到麻烦。”
外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这段时间呆在国内,燕淮清觉得这会自己来了场外语听力考试。
他听着外公继续道: “不是外公多想,他们突然想做这个,你盯着些。如今你一个人在北城要小心,不要随意相信旁人,尤其是当年的事还没查明白,哪边的人都有可能。”
“好的。”
燕淮清对F国的那帮亲戚接触不是太多,只知道从小到大外公为他们收拾过不少烂摊子。
那一群人几乎没什么商业上的头脑。
那通电话是前几天打来的,等到今天,那几个舅舅专门找的人到了北城,说是要提前和未来的合作伙伴见上一面。
作为中间人,燕淮清弄完公司的事就去了约定的地方。
地点是林家人定的。
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指到了下午三点,他卡点走进了咖啡厅。
这次见面对林家还挺重要,所以是林正雄亲自来的。
他对面坐着个金发男人,因为是背对着大门方向,燕淮清一眼只能看到林正雄笑意满满的脸。
直到他走近,两人同时起身给他让开位置,他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来的是外国人,金发碧眼。
“燕总。”
“小先生。”金发男人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躬身为他拉开椅子。
“坐吧。”
林正雄望着二人并肩落座。身旁那人是鲜明的西式骨相,两相一对比,燕淮清身上的混血特征便格外突出。
他瞧着Eric对燕淮清恭敬的态度,原本对燕淮清在F国的地位没什么实感,这会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方才还算松弛的举止骤然局促起来,他又朝燕淮清唤了一声:“燕总。”
燕淮清应声,眉眼弯了弯,“林叔像之前一样叫我淮清就好”
燕淮清抬手,指尖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开口道:“你们继续。”
他今天来,只是来充当一个旁观者,好让他瞧瞧他那几位好舅舅要做些什么。
等身旁的两人重新切换成英语交谈,从珠宝样式一路谈到销售的门道。燕淮清听着,目光慢慢移向Eric。
燕淮清一直觉得外国人都长得大差不差,除了那些长得格外有特点的。
而Eric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F国长相。
所以第一眼燕淮清就对这人的长相有些熟悉。
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到底是曾见过这人,还是只是对对方这张略微典型的长相有印象。
不过这么近距离观察了一会,竟慢慢想起他是见过这人的。
地点好像是在一场家宴上。
在他母亲还没离世的时候,他们每年都会回F国一趟。
当时外公过生,宴会上来了很多人,十五岁的燕淮清紧挨着寿星坐下,那会儿他时差还没调整过来,现下看着不同长相的脸从眼前停下、飞过、停下、飞过,像跨栏的羊,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Evander,困了。”
有眼力见的下人,快步上前,引着燕淮清往楼上走。
“小心照顾,别出了差错。”
寿星并没有因为燕淮清在宴会上状态不好而气恼,反倒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Evander昨晚肯定又熬夜看书了。”
“是啊爸爸,怎么说他都不听。”张佳念笑着看向燕淮清,她拍手唤过一直跟在她旁边的仆人,轻声道:“小少爷认床,你去给他泡杯热牛奶。”
“好的,小姐。”
宴会仍在进行。
燕淮清恍惚地穿过人群,听着身后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只想闭眼躺下休息。
可突然,身体往后一仰,燕淮清皱着眉看向撞在他身上的那人。
金发碧眼。
是那个时候的Eric。
他手里的红酒全洒在燕淮清白色衬衫上。
空气有些许的凝滞,可只是一秒,围着的仆人有条不紊地为他整理被弄脏的衣服。
离开时,燕淮清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那人在他身后频频鞠躬道歉。
这边路这么宽,除了跟在他身边的下人,几乎已经看不见什么来宾。
就算是闭眼走路,也会因为周围声响而绕开,没道理直直朝他撞来。
除非他是故意的。
燕淮清将这人的长相记下,问一旁的人道:“这人是谁?”
“是二少的助理,他叫Eric。”
回忆在此结束。
燕淮清盯着Eric的侧脸眨了眨眼。
这人现在从二舅手里跳到了他其他舅舅那儿。
燕淮清一手轻轻抵在太阳穴上,目光慢慢移到了窗外。
对于二舅这人,他印象很深。
他是外公这几个儿子里,最有头脑的一个,但性格上却有很大的缺陷,做事很极端,这种极端又用在了做生意上。
燕淮清听外公说过一次,二舅是在一场事故中去世的。
从那以后,外公便明令禁止家族里的人再提这事,也不准再和当初与二舅有过联系的人合作交流。
外公一直认为,和二舅共事的人跟二舅一样,做事太过疯狂,与他们待在一起会将人带坏。
燕淮清眯了眯眼。
当初能参加外公生日宴的人,一定是长久跟在二舅身边,并且十分有能力、有一定地位的。
不存在他那些舅舅不认识这个人,却不小心聘用的结果。
而他们又以为自己没见过Eric而放心大胆地将人派了过来。
燕淮清喝了一口咖啡,慢慢闭上了眼。
旁边的两人交谈的时间不长,只是大致聊了一些计划,就结束了。
燕淮清赶在他们结束的前一秒,往外走了出去。
他来到咖啡厅的对面,准备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坐下。
燕淮清接到蒋知弋电话时,他刚决定好该去哪。
他看着手机,等它响了三秒,才放在耳边开口道:“怎么?想要告诉我了?”
在蒋知弋与殷丞濂的厕所之旅结束之后,燕淮清去问他打架的原因。
蒋知弋说了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话,试图去掀过这个话题。
燕淮清没说什么,只是当晚就将被子抱了回来。
当天晚上谁都没睡个好觉。
燕淮清听着手机那头蒋知弋微哑的声音,他在沉默了两秒后应道:“嗯。”
“说吧。”
燕淮清在路边的一个椅子坐下。
闻着从咖啡厅里飘出的香味,连带着蒋知弋说的话都有了咖啡提神的作用。
“殷丞濂给我造谣,说我喜欢他,所以我才出手打了他。”
燕淮清眉毛抽动,盯着路边刚刚堆起的雪人没说话。
那头,蒋知弋没听到他的回应,传过来的呼吸都轻了一度,又随着流逝的时间渐渐带上了抽吸声。
燕淮清顿了几秒,轻声道:“又哭了?”
“嗯。”声音是从喉间泄出来的,蒋知弋吸了吸鼻子,“你不相信对吗?”
“太离谱了。”
两边都再没人开口。
冷风吹过,咖啡的味道又浓了一些,气味直灌鼻腔,燕淮清揉了揉鼻子。
伴随着电话里低低的抽泣声,他叹了口气,隔了一晚上不知因为什么的思绪就从这口气里叹了出去。
他靠在椅子上,双腿被他伸得很长,就快要挡到人行道上去了。
很没礼貌。
但燕淮清就着这个姿势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听到自己用很轻的声音对那头说:“算了。”
抽泣声停了。
这时伸出去的腿也收了回来。
“我不问了。”
电话好像挂了,不然怎么完全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了?燕淮清想。
但他要说的话还没停下,他将手机紧贴着自己的耳朵,“昨晚忘了跟你说,其实我现在挺相信你说的那些。懒得再去辨别真假,就当作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俩在谈恋爱。如果你真的在骗我,后果等我想起来了再向你讨回来。”
至于···现在,就这样吧。
这会儿他坐直了身子。
路边堆雪人的人,重新来到雪人身边为它装饰,在它雪白的脸打上了腮红,使得雪人上半身的球都生动起来。
燕淮清眨了眨眼,收回视线。
电话那头过了许久还是没动静,燕淮清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电话没挂断。
等将手机重新贴回到耳旁,他听到了蒋知弋的呼吸声。
“蒋知弋你在听吗?”
蒋知弋很轻地应了一声,燕淮清都有些怀疑他刚刚有没有开口。
而蒋知弋,因为哭过,这会儿嗓子黏糊糊的,他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
于是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突然说了一句与此时毫不相干的话:“哥哥,叫我宝宝吧。”
“挂了。”燕淮清咬着嘴里的软肉,利落地挂断手机长舒一口气。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界面跳出几条信息,很快消息框就叠了好几层。
燕淮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蒋知弋。
-哥,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想你了。
-我们去约会吧。
燕淮清看了两眼,随便按了一个键发了过去。
他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冥想什么,直到眼前停下了一辆车,驾驶位上的车窗降下来,蒋知弋探出脑袋,咧嘴朝他喊道:“哥。”
他眼睛还有些红。
燕淮清盯着他没动。
直到蒋知弋推开车门朝他走过来时,燕淮清才想起打开手机看他刚刚发过去的消息。
一个emoji符号—【发呆】
他将手机上的表情搬到了自己的脸上,看向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查我行踪了?”
蒋知弋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燕淮清了然,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
自那天在船上出事后,外公不顾他的反对,加大了对他的保护,又派了一群人实时在他附近盯着。
想来里面有蒋知弋的人。
燕淮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蒋知弋盯着燕淮清的眉眼看了好一会,确认燕淮清没生气后,拉着燕淮清就上了车。
“哥哥我们去约会吧,庆祝这美好的一天。”
燕淮清跟着蒋知弋来到了影院,才知道蒋知弋说的约会是去看电影。
燕淮清以为是临时起意,就准备随便买一张看看。
结果他看见蒋知弋一脸兴奋地点开备忘录,当着他的面点开了名为电影的一栏,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这段时间上映电影的优缺点。
往前看去好像还不止今年的电影。
燕淮清震惊,就着他的手机下意识地往上翻看,“你这么喜欢看电影吗?”
蒋知弋笑笑,对上燕淮清看过来的视线时,歪头一只手摆出加油的姿势,神兮兮地说了一句:“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
不过电影选得再好,两人都没坚持到后半程。
因为两人昨晚都没睡好,后半段剧情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
燕淮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感觉他从电影院一路睡到了家,随便洗洗后又躺在了床上。
身边躺着蒋知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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