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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谎言   “下面 ...

  •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殷、丞、濂!”

      呼——

      在主持人的烘托下,台下掌声纷纷响起,一直到殷丞濂缓步现身台前,一群人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意识到主持最后的介绍说了什么。

      这一刻,掌声像泄了气的皮球,发出咻的一声,停了下来。

      燕淮清在这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中举起酒杯朝殷丞濂的方向轻轻一扬,同一时刻,殷丞濂看过来,也朝他抬了抬下巴。

      整个宴厅正中间的位置,是殷丞濂特意为燕淮清准备的,醒目且夺目。
      于是在他朝着边看过来时,衬着旁边的人格外不顺眼。

      殷丞濂将目光移到蒋知弋身上,原本一直朝上弯曲的嘴角,被什么东西朝旁边一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蒋知弋也和殷丞濂的反应差不多。

      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钉在殷丞濂身上。

      就连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在掌心留下一个个月牙状的印记。

      俩人的视线仿佛要化为实质,在中间炸出火花来。

      燕淮清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

      一直到两人同时将头移开,才收回视线,掩下眼里的探究。

      那头殷丞濂已经三两步地走上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而蒋知弋像是还没回过神,眼神呆滞地盯着地下看。

      燕淮清用余光细细观察他,竟然发现这人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睫羽朝下垂了一瞬,一边听着台上的讲话声,一边继续观察着蒋知弋。

      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此时熄灭又亮起,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

      各大软件发了疯,拼命推送着宴会上的事,到场的媒体暗自较劲,势必要做第一个将消息散播出去的人。

      在屏幕亮的第五下,燕淮清伸手在蒋知弋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蒋知弋抬头,没有聚焦的眼睛落在他脸上时,眼底是没来得及散开的焦虑与恨意。

      晃动的手停下,指尖停在距他眼睛一厘米的位置上,燕淮清蜷缩了一下手指,再一次问道:“怎么了?”

      “不舒服。”

      他声音有些沉,眼尾也朝下耷拉着,可怜巴巴的。

      燕淮清盯着他这副模样看了一秒,悬在半空的手这才缓缓落下,燕淮清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问道:“哪儿不舒服吗?”

      蒋知弋随着他的动作,睫羽簌簌急颤,脸颊上晕出两抹淡粉色。

      燕淮清在发现他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烫手时,就要往回收,可刚有往回撤的趋势,那张滚烫的脸紧追着又贴了过去。

      蒋知弋用鼻尖在他掌心上戳了几下,脑袋左右来回移动,“胸口不舒服,特别不舒服,哥哥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湿热的呼吸打在掌心上,燕淮清轻轻皱了皱眉,却没将手收回去,而是移到了最开始的位置上,捏了捏他的脸,“一会儿,我还有话跟阿濂说,我叫医生来,或者让人先带你回去?”

      “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燕淮清拧眉,收回手转而拍在他几乎完全靠过来的身上,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燕淮清弯了弯唇,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为什么?”

      蒋知弋坐直身子和燕淮清对视,他没什么犹豫直接小声嘟囔着, “我不喜欢殷丞濂,我也不想看你们两单独呆在一起。”

      隔着十里都能闻到飘来的醋意。

      燕淮清不解、费解、纳闷。

      眉毛一上一下摆在脸上,想敲开蒋知弋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什么,“阿濂不喜欢男的。”

      鬼扯。

      蒋知弋将话吞了回去,他发现殷丞濂正朝这边走过来。

      “淮清,在聊什么呢?我看你一直没抬头,是发生了什么吗?”

      殷丞濂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温和地看着他们两人。

      燕淮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随手指了指蒋知弋,“他不舒服,等会我让人带他回去。”

      刚刚殷丞濂走过来时,燕淮清特意看了一眼蒋知弋脸上的表情。

      快喷洒出来的恨意与嫌恶。

      不单单是醋意。

      两人之间是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虽然燕淮清不知道,但在一堆人的注视下,蒋知弋明晃晃摆出一脸敌意的模样,难免会让人产生各种猜忌。

      他抿了抿嘴,勾起食指在蒋知弋脸上刮了一下,尽量让这人脸色不那么难看,“先去找个地方休息,等医生过去找你,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不用,我就在这呆着。”蒋知弋坐着没动。

      燕淮清在他胸口上弹了一下,问道: “不是不舒服吗?在骗我?”

      殷丞濂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尤其在燕淮清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探究什么。

      燕淮清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神色丝毫没变。

      两人之间无形透露的亲昵围成了一个圈,圈里只有他们。

      这画面刺痛了殷丞濂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对蒋知弋摆出一个关切的笑容,“我带知弋去吧,淮清你在这等我一下。”

      “不用。”

      蒋知弋这会儿接收到燕淮清的暗示。
      他们三人聚在一起,周围的目光如聚焦灯一般齐齐照在这处,一人端庄大方,一个脸黑无礼。

      蒋知弋咬咬牙,拇指在燕淮清掌心搓了搓,随后放在鼻尖轻嗅。

      明明是淡淡的花香,却顺着呼吸道席卷整个大脑。

      蒋知弋脸色勉强好了几分,对上燕淮清投过来的视线时,他弯了弯唇,“看见恶心的东西有点想吐,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殷丞濂望着蒋知弋离开的背影,回头时对上燕淮清的视线,燕淮清正在观察他。

      “你们俩……”

      殷丞濂接过话, “知弋他对我还有一些误会,我去跟他解释解释吧。”

      说着他跟了过去。

      另一边。

      蒋知弋疾步走进厕所隔间,将水龙头扭到了头,双手拢成碗状接住急速喷出来的水。

      水在手心荡漾,指尖也在颤抖。

      可水流得再迅猛,也没能盖住身后的脚步声。他紧绷住下颌,在人要走到时,俯下身将捧着的水泼在脸上。

      水进到眼里,眼珠有些刺痛。

      殷丞濂靠着墙,借着镜子和他对视,“又哭了?”

      “滚。”

      凉水冲刷着双手,指尖冷得通红。

      他转过身,抬起沾满水珠的手朝着殷丞濂狠狠地往下甩了两下。

      水滴曳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垂落,昂贵的西装被打湿。

      可殷丞濂只是偏了偏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诮,“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孩子脾气。”

      他从怀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指间转动。

      头顶上方的灯光落在打火机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亮光,落在蒋知弋眼里,晃得眼睛发花。

      蒋知弋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盯着殷丞濂手里的东西,下颌紧绷许久,肌肉渐渐泛起酸胀,那股酸麻顺着颌骨漫开,他上前一把将东西夺了过来。

      打火机是燕淮清最常用的那一款。

      视线流连于上面每一道痕迹,手里的这个和燕淮清经常用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被人从手里抢了东西,殷丞濂仍旧是一张笑脸模样,只是一双黑棕色的眼睛布满讥讽,他静静地观看着蒋知弋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恐慌,直到他肩膀细细抖动起来。

      笑容刻在脸上,长久下来,透着满满的讽意。

      殷丞濂上前一步,掰开他的手,将东西又拿了回来。

      殷丞濂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盯着蒋知弋泛红的眼眶,嚓的一声,香烟点燃,他偏头吐出一口白烟。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又骗了淮清,但我警告你离淮清远点。”

      “东西哪来的?”

      蒋知弋没理他,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长久未动。

      “你说这个。”蒋知弋轻笑一声,拿着东西在他眼前左右晃动,“不是认出来了吗?”

      “这么多年,淮清还是没送给你过东西么?一个打火机就能让你激动成这样?”

      殷丞濂将打火机放进兜里,上前一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非得硬凑做什么?”

      殷丞濂将烟怼进水里,清澈的水瞬间被玷污,浮现些许灰来,“我没猜错的话,淮清记忆应该有些受损,不然凭你们当初的关系,是不可能走得这么近的。”

      “他妈的!”

      蒋知弋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将人狠狠怼在墙上。

      肉身和墙面撞击,发出不小的响声。

      殷丞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他偏过头开始剧烈地咳嗽。

      蒋知弋喘着出气,像是面前的人是死人一般,手上的力气分毫不减,眼神阴鸷。

      “当初要不是你,我们又怎么会变成……”

      “变成什么!”殷丞濂扯着嗓子压住他后半段话,咳嗽声被他强压在喉间,难受得让他不得不往后仰起脖子,太阳穴上的青筋此时疯狂地跳动,他死死盯着蒋知弋,“当初是你骗了我的感情,是你让我抑郁,最后也是你害得我不得不去自杀,这一切都是你,你和燕淮清压根就没可能!”

      骤然抬高的声音又变成蚊子般嗡嗡嗡的,殷丞濂贴在他耳边声音黏糊糊地道,“我死后,淮清是不是就恨上你了?是不是再也不见你了?”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会成为好兄弟,好朋友,好…呵,情侣?”

      蒋知弋一拳打在殷丞濂脸上,没等人喘上气,又打在他肚子上,转而拽着他的头发想往墙上砸,“你他妈再瞎说试试!我喜欢你、欺骗你个狗屎!当初你就是凭着这张嘴骗了哥哥,害得我被送出国,被误会,被嫌恶被丢弃…”

      脸离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蒋知弋一顿,目光缓缓落在殷丞濂发紫的脸上,片刻后手上力气一收,冷眼旁观着殷丞濂从他手里出来。

      殷丞濂站在一旁,阴沉沉地看着他,时不时用舌头顶着他发麻的右腮,

      蒋知弋抬手往后捋了把头发,凝视着他,直到过了两秒后,才阴恻恻地开口道:“不过你回来了也好,活人身上的线索总是比死人身上的多,当年你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件件查清楚,一桩桩都算在你身上。”

      “你没证据的。”殷丞濂扯着嘴角,垂在两侧的手收紧成拳,他嗤笑一声,“线索早就没了,剩下的线索只能指出当初是你在欺骗我的感情,况且有我在,你能查出些什么?”

      “早说过,北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就算你现在想和淮清解释,他也听不懂,甚至会因为你的话,主动去寻找线索后像当年一样再一次恨上你。”

      “毕竟从头到尾他信得只会是我。”

      殷丞濂一次又一次攻击着蒋知弋最在意的地方。

      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味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上气,只是下一秒咚的一声响起,气氛凝滞住片刻,俩人顺着声响看过去,打火机落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俩人都伸出手去捡地上的东西。

      但蒋知弋弯腰时看了一眼殷丞濂站着的位置,一脚踹了过去,快步上前将东西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殷丞濂捂住肚子嘴角绷得很紧,一双眉此时沉重地压在眼睛上,“卑鄙。”

      “你也是。”

      殷丞濂咬紧牙,在蒋知弋偏头的一瞬间,一拳打在了他眼角的位置上,力道大得让他往后退去数步,一手撑住墙才稳住身形。

      殷丞濂冷眼看着他: “离开他,不然当年的事还会再发生一次。”

      “我会先杀了你。”

      蒋知弋松下身子,睨眼看他,“殷大公子还暗恋着哥哥?”他走上前一步,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他的肩上,“你说一个直男发现自己被最好的朋友喜欢,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敢?”

      “怂逼,我有什么不敢。”蒋知弋嗤笑一声,“反正哥哥又不喜欢你。”

      “不过这种听了会烂耳朵的事,还是别让哥哥知道的好,最好你也跟着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殷丞濂一拳又要朝他挥过去,可蒋知弋站在原地没动。

      可比疼痛先来的是传进耳的三声敲门声。

      叩叩叩。

      燕淮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靠着门左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淡淡地看着两人。

      等两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的时候,他视线直直落在俩人五彩斑斓的脸上和乱糟糟的衣服上。

      他抱胸,微微歪头试图去看到更多的画面, “还要继续?”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蒋知弋快步上前,拉住燕淮清有些冰凉的手。

      他左眼紫红一片,眼皮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你们先去医院。”

      蒋知弋没动,殷丞濂也是,两张脸紧张兮兮摆在他面前。

      燕淮清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到同样狼狈的殷丞濂身上,“阿濂你猜到我失忆了是吗?”

      “…嗯。”殷丞濂喉咙发紧,说话时声音很小,过了许久才点头应道。

      “所以是我表现出与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了。”燕淮清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有些疲惫,“是因为蒋知弋吗?是凭我和他以前的关系不会走得这么近?”

      他和殷丞濂在今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重见,除了在小花园的对话,就是他和蒋知弋坐在一起时,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让殷丞濂怀疑了。

      燕淮清回想小花园发生的事,他没说几句话,也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不可能暴露什么。

      再想想后来在大厅上,俩人的表情,就能猜到漏洞出现在蒋知弋身上。

      话说出口,落进蒋知弋耳里。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能吸进胸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脸色泛青,嘴唇止不住地抖动。

      想吐。

      想吐。

      哥哥听见了。

      听见了!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让燕淮清不得不将所有目光移回到他的身上。

      真是灵魂出窍了。

      燕淮清看他的状态要往更糟的方向奔去,忍不住抓住他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强迫他看过来。

      “我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想问为什么会打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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