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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岳门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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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宗后山莲池边,杨行止、时韵和袁子川三个人正坐在亭下围坐喝茶,旁边燃着一只小香炉。在三人不远处的池塘边,小姑娘月珠自顾自地用从林砚秋那里借来的铁剑随心挥舞。
杨真人自打到了就一盏接着一盏,最后嫌用盏不过瘾索性对着壶嘴直接往嘴巴里面猛灌。
袁子川淡定自若地摇着蒲扇:“我说老杨,有事说事,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么一点点雪顶银针,可经不起你牛饮一样地猛灌两大壶!”
“这事情都火烧眉毛了,你就一点不急?”杨行止原想着装一装深沉,没想到面前这两个人个顶个地能沉得住气:“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剑岳门的示警?”
“你也是好歹是开宗收徒的金丹修士,怎么这般沉不住气?”袁子川还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急有什么用?”
杨行止用拂尘敲敲桌子:“那我们也要早早定下个章程,真要是开战了,也好有个具体应对。”
“师弟就别故意,抻着咱们杨真人了。”时韵开口在两个人中打圆场:“反正现在魔宗还只是暗中行事,我和师弟计划先派弟子们到潼关那边历练历练,也算提前积攒点经验。”
说这话的时候,时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不远处自己那个小徒弟的身上。月珠手握铁剑,剑光虽然凌乱,却还透着那么一点灵动。
袁子川明白了师姐的意思:“这主意确实不错,最近半年弟子们也都有些长进,尤其是我刚收的那个小徒弟林砚秋,自从筑基成功之后功力每日都有精进。”
袁子川这才发现月珠手里竟然拿着自己徒弟的剑:“我看这小月珠手里的剑怎么这么像我那徒儿的?”
“这是月儿自己借来的,还专门央我教她一套剑法。”时韵一边端起杨行止喝过的茶壶认真地擦干净壶嘴,一边说道:“我被磨得没了法子,正好从旧书库里面找到一篇无剑诀,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一下就学会了。”
袁子川不由得夸奖起来:“看来还是师姐教得好。”
时韵也不居功,谦虚道:“哪有哪有,都是月儿自己天赋高。”
没想到,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各自的弟子身上,一会儿袁子川嫌弃弟子们悟性差,一会儿时韵又说月儿心性单纯还是怕她出去被骗。
杨行止忍无可忍,急忙把话题重新引回正轨:“怎么聊上弟子了?现在在聊打仗啊!”
“我们就是在聊打仗!”袁子川一脸委屈:“这不是打算安排弟子们先过去看看,见识见识、历练历练?”
其实早在最近那次禁地试炼之前,袁子川就已经察觉到魔宗正在派出大量的弟子渗透进了七派。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魔宗的行动却像突然终止了一般。他的感觉很不好,因为越是暴风雨前,就越是风平浪静,想来一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因此,袁子川早早将自己名下的沐椿岚霍宁那四个亲传弟子先一步派往剑岳门支援,他们也只在林砚秋筑基的时候回过一次宗门。
而在杨行止来之前,他就已经和时韵商议好要林砚秋和月珠一同前往剑岳门,一来是和她们的师兄师姐汇合,二来也是趁机会历练一下她们的实战本事。
时韵自然很满意这样的安排,:“我们月儿正好也可以试试新学习的那些法术和功夫,正好看看她到底是何种境界。”
这样的安排既能最大可能靠近魔宗的地盘,月珠还能有几个更有经验的师兄师姐护着,岂不是两全其美?当然了,后面的话自然也是真的。时韵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之后,一直在想办法摸清楚月珠的真实实力,只是月珠的体质比起一般的修士似乎过于特殊,她始终也摸不到底。
“小月珠!”
袁子川站起来,朝着远处大喊一声便走出了亭子。
月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高兴地迎了上去:“师叔,您叫我?”
袁子川把手揣在袖子里故作神秘道:“师叔打算送你件礼物,你想不想要?”
月珠却并没有什么兴致,反而抱紧了手里的铁剑,一字一顿道:“师父说过,无功不受禄!”
袁子川眼见自己要玩砸,余光瞥见偷笑的杨行止,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竹简硬塞进月珠怀里:“我是你师叔,师叔给你的可以拿着。”
毕竟是自己师姐唯一的徒弟,袁子川对她总要更爱护一些:“这是混元金斗,师叔专门为你挑的。知道你学东西快,这门功法你要是也能很快学会,师叔这里还有奖励。”
时韵师父也走了过来:“月儿,想不想要一个出去玩的机会?”
月珠拉着师父的手:“师父要我去哪儿?”
“师父和你师叔决定,要派你和林砚秋一起去剑岳门。你师兄师姐都已经在那边了,到时候听他们的话就好。”
月珠很高兴:“林姐姐也去?”
师父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真到了外面多听你师兄师姐的,多长几个心眼。”
当天夜里,月珠跑到林砚秋的寝室,将早先借出来的那把铁剑递还给了她:“林姐姐,给你看看这个。”
林砚秋满是疑惑地望着她,似乎没发现铁剑有什么不同。
“很早我发现这柄剑里似乎藏着东西,只是气息微弱。我这几天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温养这柄剑,还算有所成效。”月珠说着便二指并拢,以灵力集中在指尖催动铁剑,自剑身内唤出一道光。
在林砚秋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从那道光里竟然走出来一名女子,黑色缎袄,窄袖,剑眉星目,容貌英气十足,只是眼神朦朦胧胧似乎透着几分迷茫。
这位从剑中走出来的女子,刚和两个女孩打了个照面,身形一动,抬起手不到一招就夺了月珠手中的铁剑,并挥剑朝二人攻来。
月珠最近修习的是“无剑诀”,讲究的本就不是剑,以二指为剑即可伸展自如,当即便与女子战在一处,二人从屋内一路打到了院中。
两人从屋内打到院中,剑光翻飞,灵力激荡。
女子的剑术凌厉狠绝,招招直指要害,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避开飞剑的阻拦,直逼月珠的破绽;而月珠虽实战经验不足,但灵力充沛得惊人,飞剑如影随形,任凭女子攻势再猛,她也能及时靠着灵力及时堵上破绽。
一时间,院中尘土飞扬,剑光交织成网。
月珠渐渐察觉到女子的剑术虽强,却毫无灵力支撑,只凭自身纯粹的力量和熟练的剑技。她心念一动,从挎包里摸出铜陀螺,灵力注入其中,陀螺立刻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迟缓了女子的动作。
月珠趁机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后,她掐动口诀运功施法,一股巨大的威压顷刻袭来。女子似乎身无灵力,竟直接被这威压搞得半跪在地上,迷茫的眼神却渐渐清明。
但此时的月珠已经唤出一柄巨剑自天而降向女子劈来。
那女子面对这般攻击,知道任何抵抗已属徒劳,索性决定放弃挣扎,弃剑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月珠却突然收力,用两个手指轻轻点在那女子额头上,又颇有玩味地一笑:“你输了!”
接着,月珠将那女子搀扶起来,长舒一口气:“我本也没想害你性命,那也不会用了这么多天用自己的灵力温养这铁剑将你唤醒。”
女子显然没听懂月珠的意思,月珠只好解释:“你寄身于铁剑,我发现你气息微弱便花了几日的时间以灵力温养,没想到你刚被唤醒就要来砍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女子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道歉:“如此说来多谢姑娘唤醒之恩。没想到,我竟然对自己的恩人出手。”
月珠摆摆手,全然不在意刚刚的打斗:“没事没事,这些都是小事啦!”
这时候,林砚秋才得以上到近前。刚刚月珠念动剑诀时威压逼得她无法靠近分毫,现在确认无事她才终于可以靠近。
林砚秋刚准备开口问她是谁,为什么在她的剑里。那女子竟然首先开口提问:“请问……这是哪里?”
林砚秋被问懵了,下意识的回答:“这里是凌云宗。”回过话,她才回过味来,明明是这女子先从自己的佩剑中走出来的,如今却要先反问自己?
“师父说过,万事万物吸收灵气就能生出灵智。”月珠围着这女子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你是这柄剑里的剑灵吗?”
那女子摇摇头,似乎都没有听懂月珠的话。
林砚秋凑过来和月珠一起观察起面前的这位女子,试探性地问:“那你……有没有名字?”
女子还是摇摇头。
林砚秋小心地提问:“那我帮你取个名字?”
女子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一直在剑中,随身而行,如影随形……”林砚秋思索片刻:“暂时就叫你阿影,好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月珠和林砚秋从宗门出发的日子,两人的师父——时韵和袁子川都来送行。
时韵还要最后叮嘱:“你在外面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路上遇见处理不了的情况就多听听砚秋的意见。到了剑岳门那边还有你四个师兄师姐,你就听他们的话,最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月珠抱抱师父,声音甜甜地:“师父,我一定会乖乖的。”
林砚秋那边也和自己的师父告了别。
月珠唤出自己的风筝,风筝在灵力加持下慢慢变大。两人踏上风筝,忽地腾空而起。
月珠的风筝早已经有了灵性,只要知道了目的地,自己便能自如地飞行。月珠干脆掏出师叔袁子川送给她的那卷竹简,盘腿在风筝上,接着昨晚睡觉前的进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而在山门前,月珠和林砚秋的两位师父望着两人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却突然有了些许忐忑。
袁子川率先开口:“师姐,昨晚你注意到月珠使出来的那套剑诀了吗?”
“那种气势怎么会注意不到呢?”时韵望着天上的小点:“听说师父他老人家也察觉到了。我最近翻阅了一些古籍才知道,无剑诀甚至都不该是我等这个境界可以修习的,咱们师父一心老祖当年也曾尝试修习只是始终不得其法,这才丢在旧书库里吃灰。”
“怎么会?师父不是向来讲究自然而然、心意通达吗?”袁子川复而释然:“也是,师父是咱们宗门唯一的元婴修士,孤身撑着门派,又怎么能真正做到心意通达呢?”
时韵掐指粗略地卜了一卦,眉头蹙着更加无法舒展:“月儿心意单纯的确适合这功法,只是不知道这样单纯的心性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咱们让她出去究竟是对是错。”
袁子川发现他师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忙安慰道:“师姐,一切都有定数。小月珠虽然单纯,好在为人素来机灵,学东西很快。将来不光是我们,没准儿整个宗门都要靠她呢?”
“师姐,你注意到没有,我那徒弟的配剑似乎多了一股灵气。”
时韵瞥了他一眼,心里知道她这个师弟是成心要用旁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胡思乱想:“你现在也是金丹期,怎么会没有察觉?我说前段时间月珠为什么吵着要学剑法,看来就是为了帮砚秋温养剑灵,没想到还真让这孩子搞成了。”
两位师父提到了月珠唤醒的那个剑灵,自从宗门出发后,月珠就一门心思扎在那卷竹简上。
林砚秋却唤出了寄身在剑中的阿影,有月珠给她的那颗大灵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铁剑挂在一处,阿影的灵力因此恢复得很快,如今她已经可以使用一些基本的法术。不过令人疑惑的是,阿影既然已经记忆全失,那如今的这些功法还有先前的那些剑术、武功又都是哪里来的呢?
林砚秋看着身边坐着的阿影,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从自己铁剑中出现的女子身上的秘密绝不比月珠要少!
她这样想着,风筝已经越过了千万道郁郁葱葱的山岭,面前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一座矗立在高山上、密林之间的建筑群。
“月珠,我们快到了!”
林砚秋刚说着转身看月珠,可面前哪里还有人呢?明明刚刚还在身边专心读着竹简,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的风筝却也还在自主地飞行,此时身处的高度可不是容得她纵身一跃的程度。
风筝一直飞到飞抵剑岳门大殿前的广场上空,才自动落到地面上恢复成了本来的大小。沐椿岚他们四个师兄师姐已经等在这里。
“林师妹,你们终于来了。前日收到师父传信说你和月珠小师妹要来这边帮忙我们高兴了好久呢!”三师姐沈雪熙首先上来和她打招呼,却突然发现从风筝上下来的只有林砚秋自己:“月珠师妹呢?”
林砚秋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刚刚遭遇的情况和师兄师姐们讲述了一遍。
大师兄沐椿岚表情凝重:“剑岳门外围的确有不少魔宗弟子活动的踪迹,不排除月珠师妹被魔宗拐走的可能。”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原路回去找!”二师姐霍宁说着便唤出银枪,念动口诀,凌空而起朝两人的来路飞去。
“也只能这样了。”
沐椿岚安排林砚秋和剩下的三师姐沈雪熙、四师兄杜镐一起沿着她们的来路分头去找,最后还叮嘱道:“记住遇到情况一定要及时发信号,彼此提醒。”
那么月珠去了哪里呢?
就连月珠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自己明明在风筝上读那本竹简读得好好的,突然自己就来到地面上。
此时,她的身边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再没有其他东西,甚至是林中的走兽也不见一只。
月珠心里一阵感叹,师叔给我的这混元金斗好生厉害,竟然可以瞬间移步换影!万幸的是,她出门之前认真记下了大致方位,自己从风筝上下来的时候距离剑岳门应该也不算远了,剩下的路正好可以在这片林子里散散步。
月珠在竹林中行了几里,就听见小路旁边的竹林后头隐约有人在对话。她小心地凑过去希望能听得真切一些。
“少主,我们的计划顺利。那边的几位已经同意作为内应配合我们行动。”
“你这件事办的很好,等功成之后自会为你在尊上面前请功。”
什么人会在这里聊天?月珠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又朝近前挪了几步轻轻扒开前面的几排小竹子,后面竟然有五六个人,正中心是个身穿白衣的公子,看起来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就好像是月珠平时从宗门里那些小弟子们聊天讲凡间俗事时常听到的那种潇洒公子的样子。她竟然还在那些人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上次,她在锁灵渊薮的山洞外碰见的那个叫吴明的赤霄宗修士。
正在她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来回巡视时,对面的那个白衣公子察觉到周围有人,神色一凛,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也纷纷拔出佩刀在附近警戒,而那个吴明也举着一只木棍紧紧跟在白衣公子的身侧。
“不知哪位道友,相逢即是缘,不如当面见一见,也算交个朋友。”
吴明却对那白衣公子说:“少主,这毕竟是剑岳门的地盘,他们这里对我们魔宗警惕得很,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恐怕交不到什么朋友。”
被吴明称为“少主”的白衣公子满是无奈,使劲儿敲敲吴明的头:“不这么说,怎么把人叫出来!不叫出来,怎么灭口!”
月珠这时才发现,原来面前这群人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能本就是魔宗的人。但她见这群人灵力似乎并不比她强多少,索性大大方方站了出来,首先还是满是笑脸的和他们打招呼:“又见面了,赤霄宗的吴明!”
吴明见到月珠,初时毫无表情,突然脸色大变急忙拍拍他身边的少主:“少主,她……她……她就是我说的锁灵渊薮禁地里的那个小姑娘!”
“你不是说她是禁地里的吗?”少主狐疑道:“这明明就穿着凌云宗的衣服,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在禁地那种地方长大!”
按照月珠以往的性格肯定会大方承认自己的来历,不过出门前师父反复叮嘱过她要保守秘密,既然面前的这个什么少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来自禁地,那索性默认这个事实,刚好帮了自己一把。
吴明提醒道:“但是……少主,她看见我了万一暴露了我的身份……”
那个少主闻言笑着转向月珠:“小妹妹,实在对不住了。谁让你知道了本不该你知道的事情,那我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送你上路了?”
月珠见那少主正欲发功,急忙重新施展方才的“混元金斗”术,身体再次当场消失。
只是这一次十分不巧,她却只出现在了众人的上方,眼见下方的那位“少主”已经聚起一团紫气朝她打来。
她只好再次施术,在被打到的一瞬间转移到了几丈之外。
那“少主”很是惊奇:“这是什么功法!”
吴明大胆揣测:“莫非是传说中的蝶影踪?”
少主却来了兴致:“算了,不杀了。你们去给我把她抓回来,我要慢慢和她玩。”
月珠谨记师父说过的话,在野外遇见魔宗的人首先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跑!
月珠二话没说,直接朝着反方向猛跑。
而身后那些魔宗的人得了他们少主的令,在她的身后紧追不放。
她嫌面前浓密的竹林挡路,便唤出竹蜻蜓高速旋转切碎多余枝丫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来。
就在她大致跑出几丈距离后,从地下突然钻出两个黑衣人挥动钢刀朝她劈来。月珠反应迅捷,连忙腾空而起,并甩手掷出雷灵珠、火灵珠,雷火相交,发出巨大爆炸,冲击波将面前的两个拦路人打退。
此时,月珠也因为刚才的惯性而后退回来,刚好被那个少主手下的七八个魔宗弟子困在中间。
月珠见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好祭起自己那风、火、水、雷四颗灵珠在掌心盘旋,暗暗蓄力只待到周围的这些敌人攻击时能够给予最坚决的反击。
“到底是个小姑娘,走到哪里都要拿着玩具,”那白衣少主心生傲慢,呵止手下:“你们围着,看我要亲自拿下她。”
说着,白衣少主抖抖袍子下摆,大踏步走上近前:“姑娘莫慌,我会很快的,你死的不会有一点痛苦。”
月珠心里暗暗呸了他一声,又朝他喊话:“我警告你,我师父可是凌云宗的金丹修士时韵,你欺负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七魔宗的大军杀到,你们整个七派都将灰飞烟灭,我会怕你师父?”白衣少主嗤笑一声,接着道:“罢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先在这里把你杀了,再去杀了你师父,叫你们师徒团圆。”
月珠被这个白衣少主的话激怒了,立刻操控四颗灵珠朝他打来,白衣少主的功力狠辣、凌厉,但是月珠经历了大半年在凌云宗的训练,如今的灵珠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有惊人的提升。
只在月珠操控灵珠攻击的第一时间,四颗灵珠所引发的狂风、雷电、骤雨、烈焰围绕在白衣少主身侧,四种元素相互作用,升腾的蒸汽、弥漫的电流、充斥着水汽的龙卷以及炽热的焚风交替着疯狂攻击。
不过,白衣少主的实力却更加可怕,任凭月珠的攻势再猛,却始终不能突破其防线分毫。
月珠心里明白了,面前的这个敌手全然不比曾经她在林子里遇见的那几个好对付,看来眼下唯一选择还是能跑则跑。
白衣少主竟突然有了惜才之心:“按你的资质,若是在我们宗门定前程似锦,在凌云宗实在屈才,不如加入我们……”
月珠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若不是我在林子里见过你们的行事手段,也许还可能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就是在做梦!”
白衣少主扶额苦笑:“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她趁那白衣少主分神之机丢出自己的那枚陀螺,陀螺在加速运转之下,发出一道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在场的所有人拉进幻境在原地愣神。
她抓住这个空档,转身继续向剑岳门的大致方向飞奔。
没曾想,那白衣少主竟并未受到陀螺的影响很快就追了上来,并从她的侧后方包抄上来。
月珠只得掐动无剑诀,以灵力化作成百上千把飞剑,拼了命地向他射去,飞剑不停地变换剑阵,一时间整片林子剑光四射,飞溅起的尘土与搅碎的枝叶混在一处在空中打旋儿。
两个人一路打,一路走。从小就在林中长大的月珠自然很熟悉在林子里打架,借着林中那些大树为掩护也还能同这白衣少主周旋。
最后,月珠借着粗壮的树干双脚一蹬,手上掐动剑诀唤出昨晚那柄巨剑,此时的她以身为剑径直朝白衣少主刺去。
伴着一阵巨大的尘土溅起,月珠稳稳地落到十几步之外。她原以为等到尘埃落定便能打完收工,不曾想那白衣少主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灵力似乎并不如昨晚那般强盛。
这是怎么回事?月珠满腹狐疑,难道说这林中有什么诡异,竟能将她的灵力压制得这么多?
白衣少主拍手道:“小兔子挣扎得太久,就不可爱了。我本有惜才之心,却没想你却偏偏冥顽不灵!”说着,他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剑镡上长着狰狞犬齿的怪剑,夹杂着血腥与杀气的剑锋朝月珠劈来,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都明显是真的动了杀心。
月珠见避无可避,只得重新掐出剑诀抵挡。但她的灵力被削弱了太多,完全撑不住这全力而来的一击。她的体内仿佛灵力被抽空了一般,拼着一身气血调动最后的力气拼死抵抗,随后就吐出一口鲜血。
白衣少主趁势放下手中之剑,单手掐着月珠的下巴,故意摆出一副怜悯的姿态:“我们的小兔子居然吐血啦?没想到更可爱了!”
月珠被他抓得感觉身体十分不适,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他粗鲁的举止,眼神里对他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
白衣少主看着她的样子,表现得却更兴奋了:“就这样,保持住我可太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月珠突然摸到腰间的一件物品,心中有了主意,立刻忍着下巴上的难受,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打向白衣少主,他吃了痛终于放开了月珠。
白衣少主看了看手背上的鞭伤,火气愈发的大了,重新举起剑向她劈来。
月珠只好再次忍受几乎是抽干血肉的剧痛,调动四颗灵珠努力抵挡他的攻击。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杆银枪自天而降,打断了白衣少主的攻击。
一个高梳着发髻、帅气胜过一般男子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两人中间。
月珠定睛一看,那竟是师姐霍宁!
“师姐!”
她带着哭腔跑过去,给霍宁师姐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宁揉揉月珠的后脑,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月珠用手背把嘴巴上的血一擦,摇摇头:“没事,我撑得住。”
确认月珠没事,霍宁提枪将月珠挡在身后:“别担心,你沐师兄他们都在后面,你不会有事的!”
“又来了个美貌的小娇娘,”白衣少主道:“本来我是很不喜欢杀女人的,可你们偏偏都要上赶着找我赴死。”
霍宁察觉面前这人功力不低,但她必须撑住等到援兵赶到:“我道是什么境界也敢口出狂言,你这般修为还是趁早回家洗洗睡吧!”
白衣少主与霍宁斗嘴:“姑娘颇为狂妄了些吧!莫非凌云宗尽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说书先生?”
霍宁不像月珠那般涉世不深、易被激怒,泰然自若:“不才不才,怎么比得上你这样会说呢?不知你究竟是魔宗哪一派的?”
白衣少主得意道:“吾乃血河宗路行亮。”
“原来是血河宗的少主阁下。”霍宁已经了然,侧身问月珠:“你还能跑吗?这个人是血河宗风煞老祖路克慎的儿子,实力想来在我之上,一会儿我拖住他,你沿着我来时的路跑不多远应该就能赶上你大师兄了。”
月珠使劲儿摇头:“师姐,不行的。要走一起走!”
路行亮听见了两人的议论,阴恻恻地:“想走怕是已经走不了吧?”
霍宁师姐突然神色一动,轻松应答:“走?你擅闯潼关深入我七派腹地,若是还能全身而退岂不是被世人笑话我七派无能?”
路行亮被霍宁突然的叫嚣激怒,低沉声音道了一声:“找死。”
霍宁连忙将月珠向后推了一把:“那你赶快调息一下,我替你挡住他!”
这时,路行亮已经挥剑砍杀而来,霍宁提枪横扫打断他的剑势。
就在二人即将交手的一刹那,从路行亮的身后突然杀出两个身影,一个人持剑,一个人提锤,趁着路行亮背后未加设防之际偷袭。路行亮连忙蹲地跃起,不想天上又是一道鞭子抽了下来将他抽回地面。他落到地面还没有站稳,一只由灵力化作的雄鹿挺角将他顶翻,足足飞出几丈远。
原来刚刚背后偷袭的是林砚秋和杜镐,天上抽下一鞭子的是三师姐沈雪熙,唤出雄鹿的则是大师兄沐椿岚。
路行亮不服:“你们七派不是自诩正派?竟也会搞偷袭这一套?”
大师兄沐椿岚反唇相讥:“阁下不也是偷偷翻越潼关到我七派领地搞事?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三师姐沈雪熙应和:“就是,月珠师妹可是我们时韵师伯几百年来的唯一弟子,是我们凌云宗的宝贝,你动她便是与我们整个凌云宗过不去!”
这时候,路行亮身边的那些黑衣弟子围了上来,人手一只香炉,施法起阵,大团血雾将几人笼罩在其中。
路行亮站在阵外得意到:“就让你们这些七派的虫子们见识一下我宗门广有威名的血河阵,片刻之后你们将血肉糜烂成为这阵法的养料。”
林砚秋一直在关注调息中的月珠,只见月珠突然点了自己身上的几条专门运转灵力的大穴,心中一惊连忙阻止:“月珠,你这么做会损伤你自己的灵脉!”
月珠刚看到路行亮的手下起阵,便已经因调息陷入了完全的自我状态,关闭了周身五感。随着她丹田内一阵红、一阵紫的微光交替泛起,右手的银镯发出一道十分强烈的白光,四颗灵珠也在她的周身盘旋。
在这之后,月珠的身体开始漂浮到半空,掐动剑诀,一把巨剑迅速在身前凝聚。
此时,月珠才睁开眼睛,神色平静,黑云之下白光之内,恍如自九天云霄下凡降世的神明,泰然自若,气定神闲。
接着,她的右手只是一抬一放,巨剑便朝着路行亮的方向猛刺。剑势重如移山,以千钧之力眨眼间便击碎了血河阵,路行亮急忙运功将他带来的所有魔宗弟子拉到身前,借着这些弟子的阻挡,他才得以自月珠的剑下脱身。
现在,路行亮狼狈地退到几丈之外,衣服上早被剑势带起的威压扯得碎裂,脸、手臂上还有几道被剑风刮开的伤口。他万万没想到,直到最后这个本来已经力不能支的小姑娘竟然爆发如此惊人的实力,况且其他那几个筑基期的凌云宗弟子同样正跃跃欲试,看来如今再打下去自己也讨不到便宜,干脆也溜之大吉。
路行亮展开双臂扯出一团黑雾,这黑雾又浓又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
等到黑雾散去,众人却发现路行亮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月珠使出那惊人的一剑后,便已经力竭自空中加速坠落。
擅使鞭子的三师姐沈雪熙用鞭子带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接住并顺势揽在怀里。
等沈雪熙带着月珠回到地面,沐椿岚上前为月珠把脉,微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没什么大事,就是师妹耗尽灵力后又强行吸收灵力身体短时间内受不了的正常反应。”
霍宁不耐烦道:“什么意思?你说得简单点!”
沐椿岚进一步解释:“就相当于一个人饿了太久后,突然猛猛吃了一顿饱饭。”他又安排大家:“那我们先带师妹会剑岳门修养,等下我回去还要给师父他们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