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粉墨登场 你为什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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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期颐一路闲话着家常下楼，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猛地扎进她的怀里。
凭李犴的武艺本可以把这人拦下，但看清这人是谁后他收回了手。
“阿奕——”李期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怀里的人是谁，拖长音调无奈地张口，“快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胡闹。”
薛奕被李期颐从怀里拉出去，露出了头。显而易见，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高五尺八寸、长相艳丽的女人。发红如烈焰，眼紫若雷霆，张扬夺目，极具吸引力。
“我太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嘛！”薛奕夹着嗓音撒娇卖萌。
比李期颐还大一岁、高一截的女人撒起娇来也真是让她招架不住，她好笑又宠溺地说：“也不过是半个多月没见而已，被你说的这么夸张。”没等薛奕回应，她又接着问道：“对了，柳夫人身体如何？可大好了吗？”
说起母亲的身体，薛奕有些郁郁，瘪嘴道：“已经好很多了，大夫说我阿娘就是暑热而已，要不然我也不能离家出门来找你。其实换作别人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我阿娘身子太弱，光是暑热就能让她病殃殃的在床上躺一个月不能起身。”
李期颐听后也是一声叹息。
叹息过后，她给薛奕和张渚几人互相介绍身份。
“阿奕，这位是张渚，原是我新招的宫人，因为很有本事，我便放她出来做生意。香雪楼和清茗楼就是她的杰作。”
“张渚，这位是薛奕薛娘子，乃是薛仁贵薛将军的孙女，与我自幼相识，是我的伴读。”
张渚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薛奕很是热情，一连串说了不少话：“薛娘子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娘子日后来楼里做客我一定不收钱。”
面对这样的热情，薛奕昂首斜目，傲气十足，态度与在李期颐面前截然不同。显然，她并不把一个奴婢出身的人放在眼里。看在李期颐的面子上她才简单地吐出几个字回应张渚：“那就多谢张娘子了。”
而张渚竟也浑不在意薛奕的冷淡，高兴笑道：“娘子是郡主的好友，何须言谢。”
薛奕对她点了点下巴，转头和刘虎说话，语气亲切，俨然又是一另种态度：“阿虎，最近伙食不错啊！”
刘虎捏捏自己脸颊上的肉，嘿嘿笑道：“奴婢是吃了不少，可那也是因为之前郡主没胃口，把吃的都分给我们几个吃，这才胖的，薛娘子就别笑话我了。”
薛奕脸色一变，急切地问：“元贞，你怎么会突然没胃口呢，你胃口从来都很好的呀？”
元贞是李期颐的字。
《易·颐卦》：“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贞，正也。以贞应颐。又以李期颐是二圣长孙，又添一元字，取字为元贞。
最开始薛奕恭敬地称呼李期颐为郡主，后来熟悉了，李期颐就让她叫自己的乳名，再后来有了字，就又让叫自己的字，所以薛奕脱口而出就是元贞。
李期颐笑道：“我就是上个月有几日天热不想吃饭而已，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好胃口，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着急。”
薛奕看她仍健康精神，才松一口气，自责道：“我该陪在你身边的。”
刘虎笑道：“薛娘子放心吧，有我们伺候郡主你不用担心。我阿娘那时候想尽办法给郡主喂饭，没让郡主瘦太多。后来张渚来了三危殿给郡主做了许多美食，郡主更是胃口大开，还比夏日前重了两斤呢。”
薛奕脸色和缓：“是啊，有王夫人照顾元贞，我是不用担心的。”
王夫人，即是刘虎之母王灵章。二十岁时因夫家犯罪被牵连籍没掖庭，后被选为李期颐乳母，极受李期颐亲赖倚重。武后以她有照养郡主之功破例将她封为琅琊郡夫人，刘虎也因此沾了她母亲的光，刚会爬的时候就跟着李期颐，长大后又成为李期颐的心腹下属。
薛奕又看向张渚，面含感谢：“真是多亏了张娘子照顾元贞，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张娘子见谅。”
张渚心里酸酸的，面上不显：“我知薛娘子性格如此，并非针对我一人，谈何见谅。”
李期颐笑道：“好了好了，楼门口不是站着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走吧。阿奕，你不是也许久没见阿嬭，可要跟我一起？”
阿嬭，时人对于乳母的称呼。
薛奕积极道：“要！当然要！”
于是李期颐几人和张渚就此告别。
从始至终，薛奕没和李犴说过一句话，甚至在经过他时，还光明正大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李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只是默默冷笑。李期颐也看见了，但她当作没看见。
——
李期颐一行人并未回宫，而是向西北方向走前往洛河南岸的惠训坊。
今年生辰，武后因李期颐已至及笄之年，下旨将原魏王泰故宅赐予李期颐，李期颐以魏王宅甚奢大且早已分给百姓为由拒绝。武后便将惠训坊南半边划给李期颐作府邸，命将作监修缮完全。
五月末，府邸已大体建完。中间因起了灾，李期颐上表希望暂停修建，所以一直迟迟未能宣告竣工。现在灾情已经息灭，将作监又开始继续动工。
王灵章近来就住在府里协助收尾。
——她最了解李期颐的审美偏好。
到了府门，薛奕抢先下车，伸手去扶李期颐，李期颐自然地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两人交握着进门。
刘虎笑叹道：“这薛娘子对郡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爱护，有她在，我连活都不用干，可轻松不少。”
李犴横眉直竖，金发灿灿，绿眸中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凶光，冷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她定是对郡主不怀好意，你我阿豹三人日后可要警惕着些。”
刘虎颇觉好笑：“女人之间关系亲密不是很正常，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薛娘子一个臣女，她能对郡主做什么？放宽心吧。”
李犴坚持道：“你不懂，这是我的直觉，而我的直觉从来都很准。”
刘虎摇摇头没再说话，三两步追到李期颐身后。
李期颐刚进门，迎头撞上一个男人，她惊喜地问道：“表兄，你怎么来了我的府邸？”随后反应过来：“是来监督修建吗？”
她所唤的表兄，就是武后侄孙武崇明。
武崇明身材匀称，一头海一般的蓝发柔顺光泽，看向李期颐时笑容浅浅，浅灰色的眼睛明亮温润，给人亲切之感。
“府邸即将完工，我身为将作少监来这儿监督检查，还和王夫人详细交谈了一番，有了些新的想法。鸾妹妹这是去哪儿了？”
他看了一眼李期颐身边脸色不好的薛奕，笑颜不改：“还有薛娘子。久不见娘子，娘子又长高了。”
薛奕扯扯嘴角：“久不见武少监，武少监的眼睛也更灵光了。”
李期颐不搭理她俩的阴阳怪气：“我去南市逛了逛，回来时正巧遇上阿奕。阿奕母亲病了一月，她在家连着伺候了一月没出门，憋也憋坏了。我就想着带她一起来惠训坊见见阿嬭，看看我的新府，也多和我说说话。”
武崇明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我带头，趁着现在有闲暇时间，给鸾妹妹和薛娘子详细介绍一下府邸各处。今日过后我要前往嵩阳县，恐怕再没机会了。”
嵩阳县……李期颐一下就知道他是去做什么。
“表兄可是要去监管兴建奉天宫？”
武崇明也不意外李期颐能猜到：“鸾妹妹想的不错，天皇对奉天宫很是重视，除韦机外，也命我去监造。”
李期颐为着祖父的任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她曾尽力劝过，但李治没听。监察御史李善感劝过，李治也没听。之后就无人再上谏。
前不久，李治派宦官在长江一带搜寻竹子移栽入宫苑，宦官所经之地百姓不堪其扰，李治因此遭到荆州长史苏良嗣冒险进谏。好在这次他听了劝，及时止损。
类似的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两次。对于李治的时昏时明，朝野上下早已经习惯，愿意上谏的臣子也是越来越少了。李期颐为此痛心，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薛奕见李期颐蹙眉，忙挽住她的手臂：“元贞，武少监不是说要引我们看新府嘛，这府邸这么大，要是再等等，我们逛完应该就天暗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李期颐笑道：“也好，那表兄给我们引路吧，我也没仔细看过我的新家呢。”
武崇明侧身，伸出左臂，笑道：“两位娘子请吧。”
……
李期颐的新府邸分成东西两部分。西边的园林清雅自然，东边的殿宇气势恢宏。绕了一圈的李期颐越看越喜欢，止不住赞叹工人的技艺：“所谓巧夺天工不外如是。”心下决定竣工后要大赏宫人，给他们多加工钱。
而正像薛奕说的那样，等她们看完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王灵章一早就指挥宫人们去准备热水：“天黑了，郡主和薛娘子可要留下过夜？”
李期颐有些累了，被王灵章亲密地抱在怀里，闻着乳母身上令她安心平静的温暖气味，她双臂搂住柔软丰腴的腰肢，遮挡着打了个哈欠，说道：“阿奕，你今夜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我们也有好多年没一起睡过了。”
薛奕慌里慌张地说道：“不必了，一会儿我兄长会来接我回家去，我就不在这儿过夜了。”
李期颐略感失望：“你留下来陪我嘛，我想和你说说话。”
薛奕心塞：“我也想陪着元贞，但我阿娘还病着，我不放心她。”
也罢，李期颐也不强求：“那你坐下来等你阿兄，吃口糕点。”
王灵章去给李期颐收拾寝殿去了，现在屋里就她们两个还有几个宫人。
薛奕坐在榻上，突然左右看看，奇怪地问道：“武少监呢？”
李期颐无语：“表兄刚才与我告辞，你没看见吗？”
薛奕无所谓道：“没注意。”
李期颐叹气：“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身边熟悉的年轻郎君总是抱有敌意，他们也没招惹你啊？”
薛奕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有这样吗，是元贞感觉错了吧？”
李期颐无奈地笑：“你还跟我装傻充愣。算了，你既然不想和我说真话，那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别太过分就好。毕竟阿犴我可以让他守在门外不让你见，可表兄他们，我总不能也为了你让他们出去吧。”
薛奕抿嘴。
这时刘虎走进来传话：“郡主，薛娘子的兄长来接人了。”
薛奕松口气：“元贞，我兄长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李期颐起身：“我把你送出去。”
薛奕推辞，李期颐坚持要送，最后还是没拗过她。
府门口，薛家的车停着，车前站着薛奕的兄长薛赫。较为稀罕的是，薛赫和薛奕这对龙凤胎兄妹较别的龙凤胎兄妹不太一样，别的龙凤胎兄妹相貌各异，而她们却几乎有九成相似，就连身高也大差不差。好在薛赫沉稳英气、薛奕活泼娇艳，虽然长得像，但很好分别。
“薛郎君，带阿奕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李期颐叮嘱薛赫。
薛赫恭敬道：“臣明白。时候不早了，郡主也请回吧。”
李期颐点头。
薛家兄妹催回李期颐，才一人上马一人上车往家走。
“我来时看见武少监了，他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想来二圣对他十分瞩意。”
“我的事你别管。”
之后二人一路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粉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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