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长孙也要当女帝》时山雪

5、视察工作 芸草可以死

　　日子进了七月，天气转凉，灾情渐息，洛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张渚主持修建的两栋位于南市喧哗地带的小楼不久前宣布告成。北面那栋主卖奶茶，命名为香雪楼。南面那栋主卖茶水，命名为清茗楼。

　　七月初一，两楼正式开业。开业当日，因提前宣传过，又请了耍把戏的在门口表演，便有不少人来看热闹，她们尝过觉得好就自发给家人友邻推荐。就这样人传人，没两日奶茶和茶就火爆全城，引为风尚。

　　某日午时，收到消息的张渚着急忙慌地从楼里跑出来接待李期颐。

　　“郡主来视察怎么不先告诉奴婢，奴婢好提前准备迎驾。”张渚喘着气道。

　　视察？张渚用词蛮新奇的，李期颐想。她一边往楼里走一边笑道：“听说楼里的生意很好，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忙得脚不沾地，我本来是没打算惊扰你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泄露了消息？”说着斜了一眼侧后方的刘虎。

　　刘虎摸摸头嘿嘿笑：“郡主英明，是奴婢告的信。”

　　李期颐瞪她，没和她计较。

　　张渚见李期颐轻装简行，身边只跟着刘虎和李犴，她的眼神往李犴身上迅速掠过，在引起李犴的警觉前收眼，对李期颐自然改口道：“娘子别怨阿虎，你身份放在这儿，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娘子既然屈尊来了香雪楼，那我给娘子介绍一下吧。”

　　李期颐点头，环视一圈人挤人的一楼大堂：“看来客人以年轻的小娘子小郎君居多。”

　　张渚：“年轻人喜欢吃甜，来这儿的七八成都是年轻人。”她为李期颐开路：“娘子请上楼，一楼太过嘈杂，二楼相对清静些。”

　　“香雪楼的主打就是奶茶，兼卖小菜、炸货和饼食等。”

　　以上饮食的制作难度不大，正好李期颐手下新引进了一大堆灾民，除一二老道的大厨外，其余员工都从庄园中选出，有手艺的去熬茶做菜，没手艺的去跑腿洒扫。她们经过半月的培训便正式上岗，都是家破人亡、奉长拖幼的人，因此对于新工作格外珍惜，干得热火朝天十分利索。

　　新上任的几天工钱都是日结，等稳定下来才换月结。她们这几日挣了不少，心中对于李期颐更加感恩戴德。要不是李期颐一行人现在都带着幂篱看不清脸，保管她们认出李期颐后激动地冲上来围成一团。

　　张渚重点讲了她设计改良过的古代特色版会员制和积分制，超前的经商手段听得李期颐几人连连点头称赞。

　　李期颐直白总结：“这真是天才的妙想，张渚，你绝对是个天才。”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张渚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收下了这个夸奖。她这两天一扫萎靡，心情特别好，看着自己立下的事业特别有成就感，仅次于当年《凤凰曲》的成功。

　　她们走进一间厢房坐下，张渚给李期颐递过去菜单，李期颐看了看点了一杯奶茶、一份炸鸡块和一份烤羊肉串，然后她让刘虎和李犴点，她们也都没客气，依据自己的食量点了不少上来。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张渚继续为李期颐讲解。

　　“鸡鸭猪鱼肉相较牛羊肉更便宜，百姓们有些余钱时也能买着吃，但油太贵了，所以她们大多都会选择吃烤肉不吃炸肉，再买一杯简单不添料的奶茶，这对她们来说就是非常美味的一顿餐饭了。但洛阳城到底是东都，百姓们比起其它州县要富裕，更遑论洛阳城从不缺富商权贵，所以香雪楼的生意比奴婢一开始设想的要好很多。”

　　李期颐常住宫中，对市井小民的生活并不具体了解，只空有一个大的概念，因而听得十分认真。

　　“郡主？真的是郡主吗？”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李期颐闻声扭头，见是说话之人是一个年轻瘦小的女人，还有点面善，仿佛见过一般。

　　“你是……香草？”李期颐回忆着问道。

　　陈香草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激动道：“我是，我是香草啊！郡主还记得我！”

　　李期颐笑道：“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香草感念道：“托郡主的福，我过得很好，有住有吃有喝有穿，还攒下些钱，日子有盼头了。”

　　李期颐上下打量她，想起那日见到瘦猴一样被她丈夫欺负辱骂的陈香草，现在的她虽然还很瘦，但面色和精神头已经好太多了，性格也开朗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欣慰道：“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陈香草想起之前的苦日子，也有恍若隔世之感。那时候，她活在她畜生一样的丈夫的手掌压迫下惶惶不可终日，遇上灾的时候差点想放弃自己，最后被求生本能压过才没去死，来到洛阳遇上李期颐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刚进庄园做活儿时，得知救了她们的人是当朝郡主，她高兴之余担心的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觉，后来偶然的一天从庄园的其它人那里听说一件事后她才安心下来。

　　——洛水中发现了一具被卸了手脚的壮汉尸体，那壮汉的后颈处有一片青斑胎记，死于溺水。

　　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近期发生不少，官府在探查无果后也没太在意，但对陈香草来说可是没了一道大劫。她每夜睡前都会分别为李期颐和杀了丈夫的不知名好心人拜神祈福，祝愿她们长寿顺遂。

　　双方说了一阵话，陈香草突然一拍脑袋：“哎呀，都怪我只顾着和郡主说话，险些奶茶和肉都快凉了。”她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拿出，“郡主快趁热吃吧。”

　　李期颐也不矫情，大快朵颐吃了起来，尽管以外人的眼光看她的吃相文雅极了。

　　“你们也坐下吃，在外面就不要来那些规矩了。”李期颐对张渚道，而刘虎和李犴不用她吩咐早就吃开了。

　　张渚忙推辞：“奴婢已经吃过了。”

　　陈香草则是说：“我还要给别的客人送菜，就不打扰郡主了，郡主慢用。”

　　李期颐点头：“那你去吧，别误了正事。”

　　退到门口，陈香草忽又转身请求：“郡主可以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吗？我想改个名字。”

　　换个新名字，与过去彻底告别，迎接未来新的人生。

　　李期颐在一瞬间的诧异过后起了兴致，她有个除亲近人外少有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给人改名起名。她喜欢在这些文字上下功夫。

　　“好啊，我给你起个新名字。”

　　没有想多久，李期颐说道：“你原叫香草，虽说换个新名字也换个新气象，但倒也不必和过去完全割裂。我看不如就取一个芸字。芸是一种香草，芸草可以死复生，恰合你的迹遇。你觉得如何？”

　　她用食指沾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芸字。

　　陈香草把这个字努力记住，感觉格外欣喜，越念心里越美：“多谢郡主赐名，以后我就叫陈芸了。”

　　陈芸出去后，李期颐几人很快吃喝完。吃饱喝足就想着离开，李期颐说道：“本来还想着再去清茗楼转转，现在看来还是改日再去吧。”

　　张渚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瞧的，左不过就是比香雪楼更清雅些，人也更少些，但很受欢迎。不分年龄不分身份，百姓、文臣、武将都爱喝。百姓们喜欢在一楼喝茶水听说书，算是整日忙碌劳作之外的一点小消遣。而有些地位和钱财的人想邀人，也都喜欢来这儿坐谈论道，十分风雅。清茗楼和香雪楼比起来，钱一点也不少挣呢。”

　　李期颐认同道：“茶的确比奶茶更雅，也更有妙处。二圣近来也极爱喝茶，在家宴、大宴上给我们和大臣们推荐，还给几位重臣赐下好茶呢。”

　　对于李治，适量喝茶可以缓解风疾给他带来的头痛。对于武后，喝茶可以提神止渴，让她有更有效率处理朝政事务。二人自然都对茶赞不绝口。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有二圣背书，茶在一夕之间风靡开来，还有向城外迅速流传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