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秘密 狗是忠诚的 ...
-
边境的烽烟并不影响洛阳的繁华。
婚事被搁置的李期颐依然快快乐乐的,学习玩耍两不误。不是去郊外打猎,就是去宴会游乐,马球、斗草、投壶、猜拳、双陆甚至斗鸡,没有她不会玩的。
这一日,从太平公主府回家的路上,李期颐坐在车里抱怨:“姑姑的投壶技术怎么突然变好了?”
刘虎笑道:“太平公主与上官才人交好,说不定是上官才人给她私下传授了秘技。”
李期颐惊讶极了:“上官才人很会投壶吗?”
刘虎解释:“上官才人家学渊源,她祖父上官仪就擅长投壶,还写过一本书叫做«投壶经»。她继承了祖父的天赋,也是个投壶高手,在宫中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有人能比得过她,以至于上官才人闲时想玩一把投壶,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玩。奴婢也曾和她比较过一回,那真是输得惨不忍睹,之后一年都没再碰过投壶。”
李期颐听后被激起了胜负欲:“我看就是你猜的那样,上官才人给姑姑开了小灶了。不行,我可不服输,等我回去也要找个投壶高手来教我。下次,下次我一定能胜。”
她说得信心满满,气势却突然被车一个急刹给打了个翻,要不是阎豹护住她,她人也差点摔出去。
“出什么事了?”李期颐扶着腰哎呦道。
阎豹掀开一侧的帘子看了一眼,说:“车前有人,阿犴停车。”
“什么!”李期颐喊道,“撞着人没有?”
刘虎没人扶,摔了个屁股蹲,她站起来揉揉屁股,刚掀起车门帘,李犴就着急上来,“公主没事吧,都怪奴婢不当心。”
李期颐见他急得满头大汗也不忍责怪,只问:“我没事,那人怎么样了?”
李犴见李期颐确实没事,稍稍放心道:“车没撞上他,就是把他吓得摔倒了。”
李期颐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虽然没撞伤人,但人家受了一番惊吓也是无妄之灾,身上也可能有些擦伤扭伤什么的。阿犴,你带他去城里最好的医馆看看郎中,给他开几副安神药和跌打损伤膏,买些粮食和肉,再给他赔够他家半年家用的钱。钱从府里支取。”
她不放心李犴,盯着他强调:“认真对待人家,不许随便糊弄过去!”
李犴:“是,奴婢听命!”
因为这次出门是轻装简行,所以侍卫李犴充当了车夫。李犴走了,车再次启程时,就换作阎豹驾车,李期颐和刘虎坐在车内。
李期颐奇怪道:“也不知道阿犴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失魂落魄的。”
刘虎打哈哈:“秋天嘛,人就容易伤感。”
李期颐摇摇头:“阿犴不是那悲春伤秋的人。”
她回想,发现李犴似乎从她开始选驸马后才变得这样,难道是……
她急忙打住,不愿再深想。她自己对李犴有某种心思就罢了,要是李犴也对她有情,那可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
李犴把人扶上马,他则牵着马往医馆走。
那人很年轻,大约二三十岁,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相貌有异,看上去并非唐人,不过洛阳定居和做买卖的胡人多得是,也用不着稀奇。
李犴问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做什么活计,家中有几口人,大概了解后就没再问,走在路上非常沉默。
突然,那人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精神恍惚的李犴没有多想,本能地回答,等他话说出口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唰的一下变白,看向那人。
那人十分惊喜:“你突厥名字是颇黎啊,我就看你像突厥人,你果然是,我也是!这太好了,我来洛阳许多年,见到的突厥人可不多。”
李犴听他这么说,心跳得慢了些,但仍然很警惕,斟酌道:“我的确是突厥人,你来唐多久了?”
那人兴奋地喋喋不休:“颇黎,我十二岁跟我父亲来唐讨生活,一直住在洛阳,开了间铺子,生意还算不错,赚了些钱。哈哈,洛阳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我都快忘了咱们突厥的地盘长什么样子了。”
李犴越听越安心,他这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长相,很容易就能看出他身上流着突厥人的血。以前也不是没有陌生的突厥人看见他后和他说话,他那时也不怕什么,他现在心里有事,真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吓住。他自嘲,谁让他有一个谁也不能告诉的惊天大秘密呢。
从医馆出来,李犴又把人送回家,那人很不好意思:“我不过是摔倒了,身上也没什么伤,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还给我钱,我就很不好意思了,你真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犴摇头:“我家娘子吩咐我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没注意才害你摔倒的。”
那人挠挠头,憨厚一笑,也没再拒绝。
回到家,那人推门大喊一声:“娘子,孩子们,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先是两个垂髫小儿跑出来喊着阿耶,后又走出一个年轻娘子。丈夫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笑着和他的妻子说话。
李犴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羡慕不已。
三言两语解释完情况,那人把两个孩子放下,牵着他们来到李犴面前,“来,狗奴,狸奴,叫人。”
两个孩子莺声稚语地问好。
李犴的心难得一软,他摸摸更年长的孩子的头,问道:“他小名叫狗奴?”
那人怜爱地看了眼儿子:“是啊,他的小名叫狗奴,我没什么文化,就想着取个贱名好养活。”
李犴回忆往事:“真巧,我的小名也叫狗奴,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她也是个唐人。”
那人笑着说:“这是缘分呐。哎,狗奴还没大名,颇黎,看你样子你应该读过书吧,不如你来给狗奴取个大名?”
李犴应了下来,想了想道:“狗奴狗奴,狗是忠诚的动物,不如就取一个忠字,你觉得如何?”
那人很高兴:“忠,好字,我的儿子以后就叫忠儿了。”
李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戴在狗奴脖子上:“我和狗奴有缘,这玉牌我送给他,若你们日后有什么困难,拿着这玉牌来惠训坊南门找我就行。”
那人连连推辞,但李犴执意要送。
看着李犴离去的背影,他对狗奴说:“忠儿,你可不能忘记你颇黎叔。”
狗奴叫道:“我不会忘记的。”
——
公主府
李犴回来后去见李期颐,李期颐知道他办完了事,让他不用待在她身边,回屋好好休息一下,切记不要再犯同样的失误。李犴自知有错,也顺从地回屋去。
张渚原陪着李期颐荡秋千,见状不解地问:“公主,李侍卫这是怎么了?”
李期颐荡到高处,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没精打采是,回来的时候他驾车还差点撞到人。”
“创世主”张渚一下就明白李犴异常的原因,对他怜惜不已。
唉,她写剧情虐男主的时候是写爽了,可现在看男主难受,她自己也是心疼死。看着女主玩得咯咯笑,她突然觉得不平,你未来老公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玩?
但这股情绪很快平息下来,张渚暗想,现在剧情才刚开始而已,以后女主的虐点多得是,她大可不必着急,毕竟谁的人生也不能一帆风顺。女主一辈子好命,吃吃感情上的苦,这才叫做圆满。
想着想着,等她再回神,薛奕正好来了。
李期颐拉着她一起坐上秋千慢慢地晃悠,“这两日你怎么没来找我?也没见你出门?”
薛奕:“我阿娘知道兄长要当驸马,一时高兴,又躺了两日。”怕李期颐担忧,她说话没停:“不过并不严重,只是有些晕,今日已经大好了。”
李期颐叹气:“柳夫人的身体也太虚弱了,家里也没再请郎中给调理调理?”
薛奕摇头:“我阿娘的身体是生我和兄长时落下来的病根,后来我阿耶去世,她悲痛欲绝,就又添了毛病,变成现在这样。家里郎中请了不少,开了各种药,不能说没有效用,但治标不治本。好在也没什么大病,这样慢慢养着,也许能慢慢养好。”
薛奕绽开笑颜:“算了,不说这些伤心事。”她握住李期颐的手:“元贞,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做了我的嫂子,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李期颐听出她话中别的意思,看她:“姑嫂永远在一起,你的意思是……”
薛奕笑道:“元贞猜的没错,我不打算嫁人了。”
李期颐惊讶:“为什么?”
薛奕苦笑:“我阿娘的身体离不开人伺候,要是嫁了人,我也不放心她,我怕别人伺候不好她。所以,我想一辈子留在家里不嫁人了。”
李期颐说不出话,心疼地看向她。
薛奕却说:“不用心疼我,其实我本来也没那么想嫁人,这样不是很好嘛,你嫁给我兄长,我留在家里,我们也不用分开了。”
确实,女人一旦嫁人,那就得跟着丈夫走。薛奕嫁人,她丈夫如果外放做官,那她和李期颐就会分开。薛奕不嫁人,则是李期颐在哪儿,薛奕兄妹就在哪儿。
李期颐当即承诺:“我让人给你收拾出一个小院,以后那就是你在公主府的住处了,而且只独属于你,别人都不能住。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辈子也行。”
薛奕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气氛很快被破坏,因为武崇明求见。
李期颐纳闷:“我这公主府要不就是一个人也不来,怎么一来就都来了?”
张渚刚才还在为李期颐和薛奕的绝美感情落泪,现在听见李期颐的话偷笑。谁让我爱看修罗场,这个世界的机制被我影响,就变成了这样。
薛奕狠狠地瞪着武崇明。
武崇明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薛奕。
两人短暂交锋,很快各自移开眼神。
“表兄来找我有事?”李期颐问,比起和薛奕的亲近,她对武崇明则略显生疏。
当然,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她的态度不一样很正常。
武崇明温柔地说道:“我在嵩阳县时看见一些有趣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拿来解闷也不错,想着带回来送给你。”
他递来一个木盒,李期颐接过打开,里面都是些木制的小玩意儿,她觉得很新奇,对武崇明说道:“我很喜欢,表兄的心意我收下了。”
武崇明笑道:“表妹喜欢就好。”
武崇明很有分寸和眼色,没待多久就告辞。李期颐却叫住他:“对了表兄,我想在公主府给阿奕留一处院子,想着我寝殿西北边的那处就不错,不过阿奕喜欢浓烈的颜色,那处偏素净,我想再简单添置些物件,你专攻建造之艺,有什么建议吗?”
武崇明眼神晦暗了一瞬,很快笑道:“荣幸之至,回头我写一份清单送来,表妹照着清单准备就是。”
他感慨:“表妹和薛娘子如此亲密,真让人羡慕啊!”
薛奕得意洋洋。
李期颐笑道:“我没有亲姊妹,宝相又远在长安,身边仅一个阿奕了。”
说起李宝相,她心里有些失落——她寄到长安的信,李宝相一封也没回。但她没有当场表现出来,要不武崇明还得安慰她。
送走武崇明,她才显出这份失落。薛奕又心疼又气恼地哄她,也没能哄得她真正高兴起来。
而张渚见状,给她说了一个大八卦。
李期颐这下可不伤心了,震惊地说道:“你说表兄在外面有一个红颜知己,是谁?”
张渚引导:“公主好奇吗?奴婢可以带公主去看看她。”哈哈,打起来吧,全都打起来吧,她最爱看的就是这个。
李期颐暗想,她的确没想到像武崇明那样的正经人,竟然背地里有一个秘密红颜知己,这的确勾起了她少有的好奇心。
她犹豫了半晌,还有薛奕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煽风点火,把她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她最后还是道:“红颜知己在哪儿?”
张渚神秘地笑了笑:“公主跟奴婢走就知道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