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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册封公主 可封乐平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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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期颐在走神。
崔瑚发现后眉头皱起,起身走到她身前遮挡阳光,落下一片阴影。
但她仍未回神。
崔瑚伸手敲了书桌三下。
李期颐一激灵,抬头就看见崔瑚冰冷的脸色,和隐约露出关心的眼神。
“学生知错,请师傅责罚。”
崔瑚问道:“郡主走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可是累了?”
这几日他几乎是日日都被请来授课,虽然心里奇怪,但是能多见李期颐,他自然次次都应邀而来,可她常常不能专注于书上,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让他有些担心。
李期颐尴尬一笑,她总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做了那种梦受冲击太大,还老是不自觉地回想回味,导致她心神不宁,所以特意把师傅请来给她上课,但没想到她就连上课都能走神,实在是有失体统。
“学生不累,只是最近没有睡好而已。”她胡乱找借口。
崔瑚点头:“原来如此,那不如今日便提早散学吧,左右郡主也学不进去,还不如回屋去休息休息。”
他合起书,顿了顿道:“崔氏有一种祖传的安神香,放进香炉睡时点上,或是做成香囊放在枕边,都有不错的效用,郡主若是想要,臣便给郡主制好送来。”
李期颐眨眨眼:“祖传的安神香,可是师傅腰间挂着的那只香囊传出的香味?我闻着香味清新淡雅,十分好闻。”此时崔瑚离李期颐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崔瑚倏地垂眼,“是这个味道,郡主想要吗?”他只觉耳垂热气腾腾。
李期颐没发觉他的异常,“好啊,那就麻烦师傅了,有了安神香,今夜我应该就能安眠做个好梦了。”最好让她别再做那种梦。
崔瑚咳了一下,道了一声好,随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李期颐正好想起一桩事:“师傅,我的新府落成,阿婆打算为我举办乔迁宴,广邀宾客。我给你送的请帖你收到了吗?师傅若是无事,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崔瑚:“嗯。我会去的。”你的乔迁宴,我又怎能错过。
李期颐笑道:“那就好。”她突然有些犹豫,开始吞吞吐吐:“师傅……其实,这场乔迁宴上,阿婆有意考教各家青年子弟,为我择选夫婿。师傅,你是男子,和他们年纪相仿,相比我和阿婆更能接近他们的真实面目,你若有空,不妨帮我观摩观摩。”
崔瑚呼吸一重,脸颊和耳垂的温度迅速下降,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半晌后,他艰难地开口:“好,到时,我会帮你留意。”
李期颐笑道:“多谢师傅。其实对于我的夫婿,我早就有了心怡人选,但我阿婆说的也有道理,出色的年轻郎君那么多,多挑挑也好,也就答应了阿婆的想法。若是这次宴上没有比我心怡的那人更优秀更合适的,我的婚事应该很快就会定下来了。”
她忽然遗憾道:“待我成婚后,可能就不能上师傅的课了。”
未成婚时,李期颐和崔瑚虽为师生,可二人共处一室尚且需要门窗大开,告诉所有人她们只是在单纯上课而已。成婚后,那就更需要避嫌了。
崔瑚越听越心痛,一股冲动在脑子里挑拨他问出口她心仪之人是谁,他努力克制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声音沙哑:“郡主,心怡哪家郎君做夫婿,臣会重点关注他。”
李期颐想想,认为崔瑚是她的师傅,是她的长辈,又是臣子,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她说:“这人师傅应该也有所耳闻,其实我原先本就有一位未婚夫婿的,只是后来他家里犯了事,所以才取消了我和他的婚约,但现在他家早已被赦免,不如重新履行婚约。不过这也只是我的初步打算,若是之后我觉得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可能我就不会再选他了。”
崔瑚当然知道,他怎会不知道她过去曾有一位未婚夫。
“郡主说的,可是薛仁贵薛将军的孙子——薛赫薛执戟。”
李期颐:“是他。”
崔瑚轻声问:“郡主可心悦于他?”
李期颐诧异地看向他:“师傅怎么会这样想?我与薛赫只是幼时见得较多,但那也是因为他是阿奕的兄长。长大后,我更是只与他见过寥寥几次而已。我都不了解他,怎会心悦于他?”
崔瑚感受到些许的回温:“郡主既然不喜欢薛赫,那为什么这么看中他?”
李期颐真的觉得崔瑚有些古怪了,她这个师傅从她见他的第一面起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一朵高岭之花,冷淡寡言,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重了,竟然对她的儿女私事追根究底。
“也没什么原因。薛赫是薛将军的孙子,家世不错,相貌俊朗,能力出众,还曾是我的未婚夫。最重要的是,他是阿奕的兄长,我与阿奕交好,她做我的小姑岂不更亲近。”
崔瑚呼气:“原是如此。”
也好,也好。薛家人口简单,家风清正,她下降到薛家,应该也能过得不错,他应该祝福她。
“我会着重考察薛赫的人品。”
——
数日后,惠训坊人潮喧闹,郡主府喜气洋洋。
洛阳城但凡有点地位的人家都来参加乐平郡主的乔迁宴。她们都不傻,李期颐是二圣心尖尖上的人,圣眷正浓,能交好当然要交好。
更有些消息灵通的,听说武后想为李期颐择婿,都把自家孩子捯饬得一表人才来赴宴,想靠婚事让家里一步登天,因此个个紧张兮兮。
李期颐自己却很放松,她只把这场乔迁宴当做一场普通的宴会,顶多添了一个项目,代表不了任何。因为武后承诺,她的夫婿由她自己来决定,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府里新建的马球场上,李期颐和李月恒各领一支队伍比赛,她们纵马挥杆,你追我赶,好不激烈。
李期颐身穿大红色窄袖长袍,头戴幞头、脚踩黑靴,俊雅风流之色尽显。她在场上策马奔腾,用力挥舞手中球杖,结果一举射门,赢得场外众多女眷连连欢呼,俨然成为了她们心中偶像。
果不其然,这场比赛以李期颐队的获胜告终。
“痛快!我许久没这么高兴了。”修养好身体的李月恒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下马后直冲李期颐跑去,笑得很放肆,一点不见输了的气馁。
而李期颐刚和队友拥抱相庆,怀里就又撞进一人,“姑姑,你小心些,可别跑快。”
李月恒呲她:“小孩家家的,怎么也这么啰嗦,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着自己不成?对了,你刚才进球用的那招叫什么,我没见过,又漂亮又厉害,是最近新流行的招数吗,你可一定要教我!”
李期颐掏出帕子给姑姑擦额头上的汗,笑道:“这是我和阿虎她们三个新研究出来的招数,姑姑要是想学当然可以,不过我要一样东西作交换。”
李月恒好奇:“什么东西?”
李期颐笑道:“听说姑姑前几日新得了一副褚遂良的真迹,你知道我一向极爱褚遂良的字。”
李月恒啧了一声:“我才刚拿到手你就惦记上了。”
李期颐:“姑姑就说愿不愿意给我吧。”
其实褚遂良死了也没多少年,存世的真迹不少,李期颐和李月恒一个郡主一个公主,想得到一副并不难,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拿这个来斗嘴说乐。
李月恒哼笑:“就算我不给你,你还不是迟早要从我那顺走,那我还不如现在就给你,还能得个好处。”
李期颐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撒娇道:“还是姑姑最疼我。”
于是李期颐爽快地翻身上马,示范了几次新招数,一步一步讲解步骤。李月恒本就聪明,很快也就复刻得八九不离十。
这时宫人来报:“郡主,客人们都来得差不多,且宫里来信,天后已经出发了。”
姑侄二人这才往庭院走。
“其实那副字帖本来就是我找来送给你的乔迁贺礼。”
“什么?那我岂不是白教你了。亏大了,亏大了!”
一路欢声笑语。
因为这次宴会只是大致分了女席男席,并不泾渭分明,所以还没到地方呢,李期颐就巧遇了不少年轻郎君。
李月恒也知道他们的意思,调侃道:“这么多美男子来向你自荐,你就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李期颐没好气地说:“谁喜欢这些搔首弄姿的男人,我的眼光可没那么糟糕。姑姑你自己家有如花美眷,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提起薛绍,李月恒忍不住笑出声:“你姑父确实美得如花,不过你身边的男人也不差嘛。”
她眼神往后面一瞟,李期颐当即理会到她说的是李犴,忙压低声音:“姑姑你胡说什么呢!”
李月恒反而一愣:“我胡说什么了,这个小侍卫难道不也长得好看吗?”
李期颐意识到自己被这段时间的梦惊得反应过度,连忙转移话题。
至于李犴,还在那里对路边的男人们眼里喷火、心中暗骂,根本没注意到前面二人的对话。
到了地方,等了一会儿,李期颐正奇怪今日怎么还没见到薛奕来找她,就听到宦官一声长叫。
“天后到——”
武后人影还未见,满院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肃静无声而拜。
武后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笑:“免礼吧。今日是乐平郡主的乔迁宴,我和天皇本来是要一起的,但天皇身体不适,我就一个人来了,你们也别束手束脚,自在些,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
众人皆恭敬称是。
李期颐等人疾步上前迎接,簇拥着武后走到最上首。
按照流程,下一步就是开席。但武后却对众人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其一,我的孙女乐平新府落成。其二,我还要宣布一件事。”
她看向上官婉儿,示意她:“婉儿,你念吧。”
众人不解,李期颐也是茫然,不知道武后要做什么。
只见上官婉儿从袖中抽出一枚竹简展开,众人连忙行礼,她声音清亮悦耳,吐字清晰,满院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一道册封公主的诏令。
“门下:敦叙宗亲,有国之彝典;疏封汤沐,皇家之盛仪。乐平郡主李氏,禀庆天枝,凝姿玉牒。柔嘉成性,婉懿由衷。早奉姆师,克闲内则;动循图史,允著令仪。虽郡邑之封,已彰淑德;而公主之号,未极殊荣。宜申宠命,以昭敦睦。可封乐平公主,赐食实封三百五十户。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李期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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