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许未晞” 其他什么他 ...
-
飘满泛金灵雾的浮光大殿内，所有的灵气丝丝缕缕地向上空蔓延，聚集在无限靠近天边的第九层登云台。
后七名已然决出了胜负，或不甘或庆幸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下方登云台上，而第八层的台子空无一人。
许未晞和华予泽一同站在最上层，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于此，等待着二人最终的较量。
谁输了，谁就要退至第八层，退离象征着无上荣誉的、距离万剑宗最近的第九层。
激烈的议论声四起。
“予泽兄是归元灵龛，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对，不过二人刚宣布了婚讯，他应该会手下留情，不让许未晞输得太难看吧。”
“可是刚才许未晞一路打上来，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啊，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予泽兄就费力了？首先，能接纳元泽神目，这就是个质的区别。”
“许公子不是一直在家闭关修炼吗，感觉他修为很高。”
“他哪是闭关修炼？分明是怪胎一个，不好意思以白发示人。”
可惜许未晞离这些人太远，没能听到贬低他捧华予泽的话语。
台上执剑对峙的二人反而都和颜悦色的。
许未晞捋顺了剑穗上的毛，手腕前前后后地翻转，锐利的剑身也七上八下地翻跟斗。
这段花哨的剑花最终以许未晞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同时拂过闪着金属寒光的剑身为结尾。
与此同时，许未晞抬眸，眉眼间没有了平日里的潇洒无谓，褪去了常带着的傲慢以及顽劣。
由于白发的缘由，许未晞的眉色也稍浅一些，许未晞不喜欢它，就总是藏在刻意留得有些长的刘海下面。
那是他找的奉天最负盛名的剃头匠设计的发型，虽然每天都要清洗刘海，而且大部分时候眼前看到的景物都会被白茫茫的一片挡住小半。但总的来说，他很满意。
方才和旁人那些并不激烈的打斗，丝毫没有撼动刘海的位置，但此时此刻，他一把将两片斜分刘海撩了上去。
和华予泽打的话，一定要保证视线的清晰度。
对付刚才那些手下败将，他故意没有理会遮眼的刘海，只为了让别人不要输得太难看，这是许钦明告诉他的为人之道。许未晞深深以为然，并将这个交友技巧从小沿用至今。
他也很想让让华予泽，但抱歉了，第一名非他莫属。况且他和华予泽已经算是朋友了吧，哪有陌生人吵吵闹闹之后还能好好说话一起御剑的呢？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他应该交上了人生中第一个深闺蜜友了。想到这儿，许未晞努力压下作势要拱起来的脸颊，他哥还真没说错，果然人人都很愿意和他做朋友。
华予泽用试探的目光向许未晞示意，对方舞完剑、撩完发之后就一直保持干站不动的姿势很久了，表情从势在必得到自我满意，再到暗自窃喜。
华予泽观察了一阵，认为许未晞是在脑补等会儿三招之内把他狠狠打趴在地的画面，就像刚才许未晞对待其他修士一样。
他为了跟上许未晞的胜利节奏，不得不一边道歉一边也快速解决对手。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华予泽第一次看清许未晞的眉眼。
在石洞里虽然距离很近，但他心绪慌张，只看见了一颗在脸颊上的红痣，很浅很小，并不明显。
不同于许未晞下半张脸的含蓄秀气，他的眉眼生得很明朗清俊。细密的眉配上明亮的眼，他张扬无所惧的气质就是从这里来的。
良久，许未晞终于缓过神来，疑惑道：“怎么愣着不动，开始吧！”
“好。”
台下的散修们根本看不清最高处的情况，只当这第一名的角逐很是激烈，打到现在都没有分出胜负的意思。
许未晞率先凝力出剑，快出残影地逼向华予泽。
华予泽则是举剑迎接这一击，并没有躲闪。
二人都准备在这第一次攻击中摸清楚对方的实力。
“锵——”
先是声音，重剑相抵的摩擦声进入每个观众的耳膜，可见这一击的威力。
而后便是闪烁在眼球中的剑波，剧烈的冲击爆发出强大的剑波，白金色散至全场。
许未晞没有收敛一分灵力，他一向认为从最开始就应该把对手唬住，从而占据精神上的上风。
这次的对手是华予泽，他更是要贯彻这一逻辑，使出了十二分的灵力。
华予泽生生接住了汹涌的灵力，比他想象中还要猛烈，没控制好脚下的力道，往后平移了好一会儿，差点被逼到登云台边界处。
两剑一横一竖相抵着，许未晞继续向剑身内加注波涛的灵力，一时间，华予泽横着的剑被逼退几分。
四溢的灵力铺满了登云台，白金色从许未晞的周身流出。
华予泽眼神无波，却能感受到他的灵力在一瞬间暴涨，他手握的试剑突然别开力，向一旁错过去。又一个跃步，来到了登云台的另一边，正好落在许未晞刚在站着的位置。
在他凌空期间，数不尽的灵气随他而动，像是他金发的延伸，最后在落地时悉数流进华予泽的体内。
许未晞突然没了压制的对象，身体却没有因为惯性向台面的边界倾倒。脚尖转过一个圈，再次直面华予泽。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对峙，二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修为之高。这是许未晞第一次遇到能让他有兴趣比试的同辈。
“你不用元泽神目也能吸收这么多灵气？”许未晞认真地问，他确认华予泽的左眼没有亮起。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华予泽立马卸下比剑姿态，“抱歉，我现在放出去。”然后真的把刚刚钻进体内的灵气往外放，他不愿胜之不武，却总是无意识地吞噬周围的灵气。
“不必。”许未晞见华予泽不作攻势，干脆也双手抱胸表示和平。
随即，台面上迷蒙不清的灵雾褪去，变得清晰可见。
许未晞大方地展示了他吸收灵气的能力，高傲地扬起头。
华予泽偏头一笑，不再将灵气排出。
许未晞也笑了，突然道：“你不虚伪。是我被繁文缛节弄烦了就甩脸了，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让你生气了的话，我道歉。”
华予泽没想到许未晞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温声笑道：“我没有生气，许公子无需和我道歉。”
在观礼席上的众人早就看呆了，一开始二人还在含情脉脉地眼波流转，然后好不容易打了一下，现在又开始挂着笑脸侃侃而谈了。
这还是浮光大典第一次出现这种场面，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第一次有未婚夫妻上台对打的，刚宣布了婚讯，想必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互相不舍得下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后还是华父看不下去了，对着台上喊了句话：“浮光大典不是儿戏，台上的两位修士莫要聊闲天。”
许未晞仗着他站在背对华父的方位，嘴角向下一撇，表达不满。再次拿起剑，准备速战速决。
二人互换了位置，也互换了攻守方。
这次是华予泽发出的攻击，不同于许未晞的直接和猛烈，华予泽更缓，也更装。
他将一只手抬到腰身的位置，双脚随着抬手的动作离地。
许未晞没见过这种招式，往后一退然后佝偻下腰，偏侧下头，朝华予泽的脚下探去，确定他真的飞起来了，没有踩着剑。
然后又直起身，一脸凝重地收腹感受灵根，迅速运转起灵脉。迈出一个标准漂亮的马步，双手持剑竖在胸前，不能只让华予泽一个人装腔作势。
以天空中翻滚的金云为顶的上方随华予泽的升高而变化，金云加速着流动，是华予泽在凝聚万剑宗最纯净的灵气。
台下的人感到有些压力，灵根开始躁动，太多太醇厚的灵气了，普通人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
许未晞距离万剑宗本就是伸手就能够到的程度，他感受到的灵气波动更为明显，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以忍受。
华予泽还在往上飘，许未晞很想提醒他再高就要把头伸到云里了。
狂烈的灵气波动袭来，许未晞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金色，甚至因为浓度太高而造成了空间在流动的假象，股股灵气向许未晞冲击着，吹扬起的白发直挺挺地向后鼓动。
华予泽这是想把他吹下去？退至下一层代表着主动认输，真是个好方法。
场下的人一片哀嚎，甚至站在下方的登云台上的获胜者们有的也微微俯下了身。
许未晞面对剧烈的灵气波动感到灵根很热，就是现在了，他一跃而起，冲向鼓动他的一片金茫茫中。
即使看不清人，他强大的灵力感知在指引着他找到华予泽的方向，热到发烫的一个人像神像一样树立在空中。
他听到了华予泽粗重的喘息声，还以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很轻松呢，原来是吃力的吗？
许未晞闭起眼，这么高浓度的灵气自然也可以为他所用，他与华予泽在旁人看不见内部的金光中抢夺着来自万剑宗的灵气。
剑锋被映出金色，晃进了华予泽的眼中。
突然，灵气从云端如雪崩般迸发，一波又一波有实体的灵气阵阵冲击着众人，连白玉梁柱都颤了几颤。
台上还被金色笼罩着，看不清二人的最终战况。
“谁赢了？”
“这么强烈的灵力波动，肯定是予泽兄啊。”
台上，一人蜷缩在地上，一个焦急地跪地晃动着那人的身子。
“华予泽你怎么了！我们还没打完呢！”
华予泽露出无比苦恼又只能认命的神情：“我到潮生期了。”
许未晞从未这么痛快地和人比试过，很想一决高下，但身在一个有信香的大地，遇到这种关键时候发情的局面，只能认栽。
许未晞将手伸进华予泽的胸口，一把掏出藏在外衣里的乾坤袋。
“哪个是隐息丹？”
华予泽眼神有些模糊，手指漂移着不知道指了哪个。
许未晞无法分辨他到底指的是什么，打算中止比试，喊人来帮华予泽，对付潮生期的乾元，他完全没有经验。
“不！”华予泽突然清醒了一下，“不要告诉别人。”
许未晞一头雾水，既然如此，他直接将一整把千奇百怪的丹药全部胡乱塞进了华予泽嘴里。
华予泽艰难地吞咽着：“多谢。”
灵气终于散去，众人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什么？”
“这不可能。”
“挺有可能的。”
华予泽挺立在下一层登云台上。
“呜呼！”
最终留在第九层登云台的，是许未晞，他绕圈一周，双手举起像在场所与人致意。
欢呼声和掌声雷动。
许未晞先是对着许钦明隔空庆祝了很久，再回应着下方攒动的散修们的祝贺，看不清人但应该每个都谢到了。
最后，他感受到了一道温柔的目光，华予泽在距离不远的下方仰望着他，嘴里说着什么，却被欢呼声盖过。
“什——么——”许未晞拉长声音问道。
华予泽肩膀耸起，深吸一口气，也将声音拉长。
“恭——喜——你——许——公——子——”
“叫——我——许——未——晞——！”
许未晞等着华予泽的大声回应，最后收到的是用嘴型分辨出来的，小小声的“许未晞”，还有其他什么他没注意分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许未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