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驾鹤仙去 早就想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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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予泽不敢再笑。
介于这座院落的简朴，即便是白日里紧闭门窗，屋内也仍然透亮，华予泽能看清门缝中的许未晞在扣墙。
许未晞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华予泽的屋子，恼火又尴尬。
“这座院落甚是雅致，你给它提名了吗？”
“无名。”
谈话中断在这里，二人同时抬眼，又同时望穿门缝，不巧地对视上，随即立刻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华予泽又拾起话茬：“我可以起一个。”
虽说门闩并没有落上，并且这是华予泽的屋子，但被两个坤泽占据着，他自然不能冒然闯入，就只好在离大门两步处端正地站着。
许未晞停下扣墙的动作，转而伸向了后颈处，他的腺体又开始发热了。
方才周木分明贴心地给了他坤泽的隐息丹，他也服用下去了，不该是这样的。
骤然间，屋内左半边的缕缕阳光被隐去，换之以漆黑一片。
“这是？”
“山鬼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浮光晦日！”
许未晞单手召回试剑，兴奋地推开大门。
“唔。”
华予泽不知何时紧贴在了门后，被突然推开的门袭击了面部，低下头捂住了率先受击的高挺鼻梁。
“终于等到这一天！”
许未晞对着半边亮半边黑的天空笑起来，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同时，他的惊叹声完全改过了华予泽的痛呼。
半晌，他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个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真心假意的了，大笑着说：“我要参加浮光大典了！”
见华予泽也开心到捂嘴，许未晞笑得更灿烂了，干脆双手奋力摇晃起华予泽的两臂，脚下甚至跳了起来：“我要有自己的灵剑了！”
情情爱爱真真假假，有何重要？在所有修士心中，浮光晦日出现了，就算是乾元和坤泽正在结契，甚至是烙印成结，都得狠下心拔出来，然后收拾收拾出发参加浮光大典。
再也没有比进入万剑宗被灵剑择选更有意义的事了，自幼的艰苦修炼全都会在这一天得到回报。
虽然许未晞从没体验过任何艰苦，旁人钻研半日才能读懂的秘籍他看一眼便能融会贯通，旁人修炼数年才突破的修为他只需睡一觉就能破境……
但对许未晞来说，每日午时起床，踱步去吃饭，再踱步回房已是勤奋至极，更别说他还每日都用足足半炷香时间练剑了。
苦练十八载，只为今朝。
想到这里，他好奇起了华予泽的年纪，虽然他知道他们是同龄人，但华予泽总是摆出成熟端方的姿态，说起话来一本正经，很是欠揍。
也只有在石洞里笑起来的时候比较顺眼了。
“华予泽，你芳龄几何？”
鼻梁的阵痛被缓下去了，华予泽再次调整仪态挺直背板，把手背到后面回答道：“二十有三。”
在他开口的同时，一条血柱出现在了人中，很细也很惹眼，他流鼻血了。
“还没开打你就不行了，在登云台上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许未晞在心里宣判了华予泽的惨败。
华予泽捂着鼻子，一根手指直指和他的面部亲密会面的门扉，满眼的不可置信。
由于往上数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们定下的规矩，浮光大典被迫和日食这一天象紧密关联。天象岂能准确预测，曾有过一年两次，也有过十年苦等无果的局面。
总的来说，只能怪罪礼法制度的不合理，这就导致了每一次的浮光大典都几乎开始得毫无征兆，就像现在。
一行仙鹤齐飞，身后无一不拉着满座的修士。天虽黑了，却因漫天的灵力而闪烁。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空中行进着，如果看得仔细，就能发现一个落后很多的金色小点。
“再快一点，他们都走远了！”
许未晞一手扶着发冠使其不被吹散，一手直挺挺地指着前方，好不气派。
身旁的华予泽依言释放出更多灵气，灌注进脚下。
离大部队十万八千里远的那个金色小点变得更亮更起眼了。
如果有孩童看到可能会误认为太白金星在白日里现身，要抓紧许愿了。
“停停停，慢一点，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华予泽又依言降下速度。
“别慢这么多！”
飞舞的狂风中，华予泽偏过头，用皱成一团的脸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对着许未晞，无声地表达了些许的无奈。
可惜一转头就被狂舞的金发糊了满脸。
许未晞也没能从头发的缠绕中幸免，他本能地也转过头想听华予泽说话，于是他的头发也很争气地全部扫在了脸上。
二人无暇他顾，沉默专注地拨弄金丝和白丝。
等到终于拨云见日，拨发见晦日，他们终于赶上了前方的人们。
天空一出现异样 ，所有人就像迁徙的飞鸟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浮光殿，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在雅致破院里的三人，齐刷刷载着飞鹤走了。
一个坐骑都没留下。
许未晞和华予泽匆匆安顿好了脑袋受伤无法比试的周木。
想要驾鹤仙去，却发觉仙鹤们早就启程离开了，便只好赶忙御剑追寻将他们遗忘的大部队了。
有点坎坷，毕竟还拖着条伤腿，但许未晞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很幸运。
夙夜期盼的浮光大典真的来了，天知道他看到他哥带回来一把灵剑又多羡慕，以至于他当天就抱着那把灵剑睡觉了。
许钦明对此很有意见，但许未晞选择直接关闭了听觉，把他的叫骂声隔绝在外，双手双脚扒在灵剑上睡得格外安稳惬意。
回忆完和灵剑的第一夜，许未晞的余光里出现了一条蠕动的山路。
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成千上万的人挤在山路上攀登，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崖底。
“那是什么？”
华予泽似乎有些惊讶于许未晞的懵懂以及不谙世事，但很快整理好了语气和表情，温声问道：“许公子竟然不知？”
“我又没来过怎么会知道。”
许未晞对于华予泽的惊讶丝毫不察，他苦白发已久，今日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出奉天，看什么都新鲜有意思。
“登云路。”华予泽轻叹一口气，“没有依附世家的散修和自行修炼的凡人走的路，他们参加浮光大典的必经之路。”
“那他们为什么不御剑上去？”
“凡登云者，唯步可攀，方显虔诚。”华予泽的语气有些沉重。
“那我们这是？”许未晞稍稍举起刚收好的剑，愤愤不平道，“哦我懂了，规矩是定给普通人的，又是这套。”
华予泽眼睛一亮：“若有下次，我们也可以试试从登云路上爬上来。”
“我可不想爬。我觉得要么就所有人一起爬，要么就所有人一起坐飞鹤上来。
谁定的这阴阳两套规矩？”
华予泽躲闪开眼神：“你父亲。”
“………………”
“……”
“别笑。”
“没笑。”
“哈。”许未晞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笑，“许崇。”
华予泽点点头。
许未晞也点了下头，又感觉不对，继而摇了下头。
“我会让他改的。”许未晞说得很认真，然后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怎么能这样”。
“怕是有些难。”
“若真心想要改变，做就是了。在我看来，万般惋惜无奈，皆是托辞。
我会说服我父亲的。”
“嗯。”
感觉这个回应不够真诚，华予泽又加上一句：“你行的。”
“……”
历经了一日别扭、窘迫与尴尬，许未晞觉得他们二人待在一起就是困窘难堪无穷尽也，还好在进入大殿之后分开了，各自回到了家人身边。
坐在上方最中间的坐席上，许未晞可以很轻易地俯瞰所有人。
台下乌泱泱站着各色散修，虽然被如海的灵气淹没，他还是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激动。
反观周围的世家子弟们，各个端着小姐公子的谱，一动不动，只有不停转动的眼球可以暴露他们的兴奋。
许未晞挪动身体，靠在许崇耳边说：“父亲，你等会儿宣布一下你要废了散修只能爬山上来的规定。”
许崇闻言立马动身，单手凭栏。
许未晞得意地环视四周，想找那双金色的眼睛，果然他的话很有分量。
却只听到许崇气吞山河地说：“浮光大典，启！”
随后，身为许家唯一还没有灵剑的人，许未晞被一把推了下去。
在灵气馥郁四溢的空中，许未晞单手手肘往后一击，宽大的披风猎猎飞飏，带动静止悬在空中的金色灵气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最后，烫金黑色高靴无声无息地落地，代表着许未晞是第一个站上台等待对手的修士。
等不及他对许崇发出责备，一道飞剑在他站稳的那一瞬接踵而至。
很快，身为擂主，许未晞轻易击败了挑战他的数个散修和世家弟子们，站在了最顶端——第九层登云台。
他抬眼望去，没有屋顶的大殿上空是一片触手可及的翻涌着的云海，无数灵气从上方往下泄漏，只要往上轻轻一跃，就能进入他梦寐以求的万剑宗了。
不一会儿，他等来了一直在他的下一层的，挥剑如风的那道身影。
“许公子。”
“华予泽。”
许未晞摆手免去了华予泽的作辑礼，站在最高处的二人相视一笑。
“早就想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亦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驾鹤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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