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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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九仙山上的紫云阁内，方寒雪方副教主正在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桌案。教主不在，这教廷内部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都得她这个副教主上心才是。无意中发现在一摞兵书中夹着一张突出的宣纸，好奇心驱使着这位副教主抽出那张宣纸，轻轻展开，入目的景象让她震惊异常，原本平静的心底慢慢爬出一丝怨恨的妒火，燃尽那所剩无多的理性……
整张纸上被写的密密麻麻，却只有一个字——戬。而依照字的笔迹正是教主所写。
女子对于感情敏感与细腻让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教主与那司法天神之间绝不仅仅是对手这么简单，无论是当初那精美绝伦的人物画作，还是眼前这张写满人名的纸张，无一不满含着主人极致的用心和深深的情感。试问，世上有哪个人会将自己的敌人在心中勾勒的如此精美细致，倘若不是用情至深，一向城府极深且冷漠霸气的人如何会将一个人的名字写上千遍……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您喜欢谁不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一个注定会成为敌人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我没有什么奢望，为您献出一切只求能得到您一个柔情的眼神……可是，我不甘心败给一个男人……
丝丝怨毒爬上心间，颤抖的双手已将手中的宣纸抓成了一团，胸口起伏，面容扭曲，贝齿紧紧地的咬住双唇……
直到回廊处传来一阵喧闹嬉笑之声，才拉回她的一丝清明，察觉出自己的失态，慌忙将宣纸展平，重新放回书下压好。可是，门外的几句对话却再也无法让她平静……
“大师兄啊，我怎么老觉着师傅前些时日总是魂不守舍的，似喜还忧，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地方惹师傅生气了……”说话的人景钦。
“这……怎么会，景钦在师傅眼里是最乖的……”
“哎呀，笨死你，这还用问嘛，害相思病了呗。”抢话的人是惊魂。“你没见到离凤师姐每次想咱们大师兄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咳咳！惊魂，不许胡说！”素来矜持的乾元有些受不住了。
“我哪有，本来就是事实就是嘛。我说大师兄啊，你哪点都好，就是脸皮太薄，这话还没说上两句，脸就先红了，哈哈……”
“嘻嘻……哈哈……”
“你们还别说，师傅恢复容貌之后，确实是天壤之别，现在的师傅，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潇洒俊逸，我要是女人我都想嫁给他了，是吧，杜衡师兄……”
“无聊！”
“我是无聊，你是无趣。咱要是真多个师娘，说不定是件好事，师傅以后再罚我，我就找师娘说情……只是不知咱们师傅心仪的那位师娘是什么样子，我得提前去献献殷勤，讨好讨好……哎呀，不行，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闭嘴！”方副教主再也抑制不住，冲出了紫云阁。喷薄的怒火让眼前几个人皆是一惊。“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所在，岂容你们再次大呼小叫胡言乱语。”
平白无故被痛骂一顿，景钦很是委屈的眨了眨眼，撅了撅嘴。“没有啊，倒是您在这里说话最大声。”
“你还敢顶嘴！”
景钦一捂嘴巴，惊恐的躲在乾元大师兄的身后。
惊魂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独自感叹，言语中包含讥讽之意。“哎，幸亏我未来的师娘不是方副教主啊！”
“你！”方寒雪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发颤。“惊魂，我警告你，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用教规处置与你。”
惊魂无所谓的将双手一摊，冷冷一笑。“行，谁让师傅不在，你是老大呢，我听你的。哎呀，我未来的师娘啊，您赶紧出现吧，这样，就轮不到某些人在这里狐假虎威喽……”
“你……”
“惊魂！”乾元呵斥一声，急忙过来向方副教主赔礼。“方副教主，您别往心里去，惊魂那就是个闯祸的坯子，我回去替您好好的教训他，方才确实是我们师兄弟不是，不该在背后讨论师傅的私事，副教主多多包涵……”
谁知，惊魂竟丝毫不领情。“她不就是嫌我戳到了她的痛楚了嘛，我们的方副教主貌美如花，冰清玉洁，可是师傅就是视而不见，不为所动，暴殄天物啊……哈哈……”
笑声未停，一柄冰刃已抵住了惊魂的咽喉。“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刺穿的你的喉咙！”
惊魂毫不示弱，冷声回应。“怕你啊！说句大不敬的话，小爷我除了师父，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
乾元和景钦当即色变，急忙上前阻拦，但至始至终，杜衡都是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忽听有门人来报，双方这才各自收手。
一个小道童气喘吁吁的惊慌无措的说道“启禀方教主，各位师兄，薛教主那里出事了！”
“薛教主？他能出什么事？”众人疑惑不解。
“薛夫人和小姐都不见了。师兄弟们寻遍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啊。”
“什么！”众人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段时间了！”来人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怎么现在才来报！你们干什么吃的！”方教主当即色变，厉声训斥。
来人被吓的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语。
方寒雪面色冰寒，分开众人，绝然离去，丝毫不理会身后异样的目光。她负责教廷内部事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岂能不过问。
杨戬怀着复杂的心绪回到真君神殿，尽管面上平静无波，可是他的心很乱。知道了一切，却也失去开始坚定下来的决心。
哮天犬依旧一脸谄媚的迎出门外，可是杨戬心绪烦乱无意理会，只让可怜的忠犬失落的跟在身后。
进的大殿，迎面正瞧见梅山的四爷和六爷已经回来了，但更为显眼的是大殿的一侧站着两名女子，一位年纪稍长，然风韵犹存，沉稳恭敛，不卑不亢。另一个年纪尚轻，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看上去单纯可爱，清纯无暇，有些好奇，有些无措，有些不安躲在年纪稍长女子的背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倒是跟当初的那个开心有几分相像。
杨戬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并不理会，直接便往里走。小女孩被吓得赶忙低下了头，却还是难免好奇的偷偷去看。
“二爷！”见自家二爷根本未注意这两名女子，梅山四爷急忙出言提醒。“这就是那个薛敬宗的夫人和女儿。”
杨戬这才停下脚步，扭过头去，一脸漠然的看着这一对母女。母亲略略躬身，恭敬的行了个礼，女儿则是睁大着眼睛不解的盯着杨戬。
“二爷，您看……”
“老大，你来照看她们母女。”康越石乃是一宽仁长者，心地宽厚仁德，定不会让这一对母女受到委屈。
“是，二爷。”康老大虽然对自家二爷无故将人两名弱女子抓上天来心存不满，但也知道必有他的道理，既然交给自己照看，总好过由天兵看管，免得受了委屈。
杨戬走出去没有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连梅山兄弟都有些好奇。
“别为难她们。”
杨戬虽然没有回头，而且声音依旧冰冷且没有起伏，但众人的脸上却浮出一丝释然赞许的笑意。看来二爷的心依旧是软的，是热的，他没有让我们失望，只要二爷还是当初的那个二爷，我们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一直负责处理神教与天庭相关事务的薛副教主最近总是惶惶不安，自己的妻子女儿无故失踪，他又岂能不担心。可是寻遍各个角落，问遍所有相关属下都毫无头绪，恨极之下大发雷霆，将数十名门人以教规进行了严惩，门人们个个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见到薛副教主都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数日的煎熬把一门的教主折磨的身心俱疲，精神恍惚。他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格外宠爱，视若珍宝，唯恐她受到半点委屈，近日无故失踪且生死不明，时间越长，心中的焦虑越深，直逼得他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双目无神，颓废不堪，好像偌大的汉子转瞬间就已被击垮。
就在薛教主借酒消愁之时，忽听门外有人禀报，说有人送来一个锦盒。来人并不认得，但一见到锦盒中的东西，薛敬宗失神的双目陡然犀利，凛冽如刀。豁然起身，几步上前揪住了来人的衣襟。锦盒中放置的正是他女儿随身佩戴的金钗，不管是福是祸，这说明他的女儿终于有消息了。“谁派你来的？我的夫人和女儿在哪里？”
来人不慌不忙，悠然的推开了揪住自己的衣襟的大手，冷冷一笑。“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来传信的，那人只是说让我转告薛副教主，要想见到你想见的人，就去荡魔山。”
薛敬宗握紧的拳头骨节咯咯直响，若非为了自家夫人与女儿的安危，他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乱刃分身，这在教廷之中也不过就是一般的刑罚。“好，我现在就去。”
心急如焚的薛敬宗急急赶到荡魔山，山中有一人引路，行至山后的一个山洞前停下，洞口及其隐秘，若非有人引路，根本难以发觉。进的洞来，不由得四处打量，可是洞中除了三个人外并没有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失望中难掩焦急、愤怒和不安。
洞中的三人，有两个他都认得，正是梅山兄弟中的四爷和六爷。还有一人，一袭白色玄衣，绝然出尘，背对着洞口长身而立。看到这样的阵势，薛敬宗当即了然，中间那白衣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杨戬！是你派人抓的我的夫人和女儿。”
一袭白衣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不认得薛敬宗，只觉眼前这人确是个英武的汉子。
嘴角微勾，带着十足的邪魅与阴冷，面如冠玉却冷若冰霜，眼神轻瞟，透着无尽的嘲讽与魅惑。明明如此惊艳绝尘的一个人，但看在薛敬宗的眼里却是彻骨生寒，不寒而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且强大的气场压到人窒息。
“不错，是我。”
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回答彻底激怒了薛敬宗。若非早已知晓眼前这人绝非自己能够对付，他早已冲上前去与他拼命了。如果有人抓住了你的亲人，我不相信你还能如此淡漠。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我警告你，你敢动她们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杨戬冷冷一笑“你有这个资格吗。”
“你！”他说的对，自己确实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能力，放出的狠话越多也就只能证明自己的越发的心虚，越发的苍白无力。可是就这样被他赤裸裸的威胁，听任他在自己眼前尽展胜利者的姿态，实在不甘心。“你究竟要我怎样？”
杨戬缓步来到薛敬宗的身侧，用眼角的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哼，不怎么样，想与你做笔交易。”
仅仅这一眼就让薛敬宗犹如芒刺在背，冷汗直流。“你想让我背叛神教，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受你要挟的。”
“薛教主不必这么急着回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想清楚之后再说，不然，后悔可就迟了。再说本君并不曾要薛教主背叛自己的神教啊。”杨戬别有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在宽慰，却无疑让他心中的压力和恐惧更甚。
薛敬宗愤愤的喘着粗气，强压心头火。“你到底要我干什么！”越发难以承受那窒息的压迫，只有愤怒的大声吼出……
“用你的人，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保证她们母女平安。”
“我是不会帮你危害神教的。”薛敬宗双目尽赤，青筋暴起。
“放心，这是你们教主做梦都想完成的事。”杨戬的嘴角始终挂着蛊惑邪魅的笑意，对于今天的较量他早已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薛敬宗心中的狐疑更甚，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若非早已被人扣住了命脉，今日又岂会如此的被动。
“你有的选择吗！”杨戬背身而立，似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想必薛教主应该对本君也有所了解，在三界之中，我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平步青云，也可以让一个至尊大神万劫不复，更别说是你。”扭回头，略带嘲讽的嘴角轻轻一勾。“当然你也可以把今天的事宣扬出去，发动你们神教所有的人去救她们母女，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们了。”
“你！卑鄙小人！”除了谩骂，他此刻竟然找不到任何方式去宣泄，就像那些生活在世间底层，受尽屈辱却无力改变现状的人一样。
杨戬丝毫不以为意，吃准了他无力反驳，也不再考虑他的感受，只是冷冷的命令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把老四留在你身边，本君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是跟我合作还是放弃她们母女，想好了，到天上来找我，到时我会告诉你怎么做。”说完，便不欲理会身后抓狂恼恨的某人，直奔洞口而去。
“等等……你总得让我见见我的夫人和女儿。”你总得让我知道她们是否平安。
杨戬顿住了脚步，漠然回身，冷声道“你会见到她们的。”说着，毅然转身，迈步走出山洞。
薛敬宗颓然无助的望着杨戬离去的方向，此刻若非身边尚有梅山兄弟在场，他险些无力的瘫软在地。恨恨的一拳砸在石壁上，惊得山犹如洞雷声阵阵，碎石滚滚。口中低低的诉说着自己的誓言。“杨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直六爷已经跟着杨戬一同离去，四爷冷笑着看着宣泄自己情绪的薛敬宗讥讽道“薛教主，我们走吧。”
薛敬宗狠狠的瞪了四爷一眼，再留在此地已经毫无意义，索性就见招拆招吧，至少已经知道了她们母女的下落，至少她们此刻应该还是安全的。
两人一起回到九仙山太一教总坛，四爷变化后成为了薛教主身边的一个跟班。刚刚回到教廷，就有门人来报，说是方寒雪教主已敬候多时。
薛敬宗的心弦忽悠的一颤，竟有些左右两难。身边站着这样一个如此奸猾的耳目，这件事又该如何向她去说。为了自家夫人和女儿的安危，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见薛教主回来，方寒雪急忙上前询问。“薛教主，可有了尊夫人和令嫒的下落？”
薛敬宗微微迟愣后，恍然陪笑道“呵呵，没想到此事竟然传到了方教主那里，让方教主担心了，此事不过是属下人办事不利，误信谣言，以讹传讹罢了，薛某实在惭愧啊。”
四爷总算放下心来，看来二爷的威胁还是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方寒雪柳眉微挑，双眉紧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啊，哈啊……没什么，薛某公务繁忙，无暇陪伴家人。贱内心神怨怼，心中烦闷，加之与我赌气，所以没有打声招呼就带着女儿出去散心去了，手下人不明就里，慌作一团，才有今日的闹剧，我已经严惩了那些造谣之人，我们一家人闹了一些小别扭，反倒让方教主见笑啦。”薛敬宗满面含笑，略带愧色，含含混混的解释着，然心如刀绞，自家夫人温良贤淑，反倒是自己愧对与她。
“哦！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方教主略略点头，已然放下心来，但仍不忘叮嘱道“虽然杨戬在天庭暂时失势，托病不出，但终究不会善罢甘休。教主借此时机闭关修炼，我等身上的责任就越发显得重大，薛教主应对之事极其复杂，更应审慎严谨才是啊。”
“方教主所言极是，薛某实在惭愧的紧啊！方教主放心吧，薛某绝不会让教主分心。”薛敬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那种被人威逼进退两难的滋味，也唯有自己才能明白。
“既然是场误会，那我就放心了，薛教主公务繁忙，寒雪就不再叨扰，先告辞了。”
薛敬宗略略拱手，目送她离开。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可心中早已被冲天的怒火给填满了。怒视着身边始终看好戏的四爷，恨言道“这回你满意了！”
四爷无所谓的将双手一摊，只做未见。
薛教主气哼一声，甩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