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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 281 章 天下,似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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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弟顺着他视线看去,看到那朵被红绸缠绕的花枝在颤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有些发涩:“你该不会…”
闻人笑忽然笑了,把那朵花别在衣襟上,红绸垂落,拍了拍暗弟的肩。
“放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抬眸时嘴角又挂起惯常的浅笑,可眼底却像结冰的深潭。
“总要把这朵花…看够本才行。”
暗弟望着他衣襟上那朵劫后余生的花,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竟陌生得像刚认识一样。
这一刻才真正明白,闻人笑画地为牢从来不是这座府邸,而是心口那朵永远看不破的花。
爱了就是爱了,就像满园的花,落了就是落了,再怎样也回不到枝头,只能等春天。
“好。”暗弟最终重重点头,“我等你。”
转身时踢散一地落英,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等你想喝酒了,老子随时奉陪。”
闻人笑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沉思,风又起,却没有花再落下。
一时无言,情这个东西,从来不由局中人喊停。
兴城,黎九五一纸称帝的国书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便飞遍四海,宣告他君临天下的决心。
各国君主案头都摆上同样的卷轴,却反应各异。
首当其冲便是楚王,捧着诏书的手都在发抖,激动笑出声。
“这小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比我当年还急。”
当即挥毫写下谨遵圣意四字,毕竟,黎九五也是亲儿子。
这天下,说到底也是老楚家血脉的。
江山与其给别人,不如给自己的亲骨肉。
儿子要称帝,老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毫无异议。
再看戎国,如今的女君才三岁,还被黎九五养在身边,算起来还是外甥女。
当楚璃把国书给休缘的时候,她正在校场跟着元昭练马步,拿着诏书字都认不全。
抹了把汗,笑得明媚,奶声奶气开口:“舅舅要称帝?好啊好啊。”
一边说一边还拍小手,元昭骑着小竹马绕着她跑,像极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不要说一个小孩了,就是个大人,自家舅舅荣登大宝,自然也是乐见其成,鼎力支持。
东大陆的北唐昊在大殿里拿着诏书沉吟良久,以前经常充当和事佬,最喜息事宁人。
可,称帝不一样,但,连年征战已经耗尽国力。
现在就算不甘也无力阻止,有意见也只能撇着,长叹一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当没看见,提笔写下恭贺新皇四字,笔迹温润如以往和事佬作风。
“备份贺礼吧。”
写完顺手递给下首的老臣,老臣刚要进谏,却见北唐昊望着缺刃的兵器架苦笑。
“咱们库房里,还能凑出十万把完好的铁剑吗?”
宸云此时走进来,只说了一句话。
“大势所趋。”
至于夜琼就不用说了,接到消息时正在温柔乡里吃胭脂。
当初溪颜闹得天翻地覆,都袖手旁观懒得插手。
现在黎九五称帝,更是无关痛痒,也无所谓。
随手把诏书往案上一丢,摸了把身旁美人的小腰:“要称帝?那便让他当去。”
转身又搂过另一位美人,仿佛这事还不如怀里的娇软重要。
“及时行乐,勿提前忧,今朝酒醉今朝欢,明日愁来明日担。”
众美人哄笑,很快又推杯换盏起来,没人在意无法改变的谈资。
放眼天下,唯有北国还有实力能与元国一战,但上次的较量,溪颜已经败下阵输了。
这天下,似已经注定要落到黎九五头上。
午后的日头照在新铸的九鼎上,鼎身饕餮纹的眼睛里,是各方使节陆续贺贡的马车。
可北国议政殿上却爆发出各城将领的怒吼,城主们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给别人俯首称臣了。
得知此事后,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务,连夜赶来北城。
七嘴八舌进言,无不要求溪颜下令继续开战。
大殿里,溪颜斜倚在王座上拿着国书笑,姿态慵懒随意,庄严肃穆之地像是后花园一样。
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整个人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臣服?开战?对于黎九五和将领提出的任何一种选择都提不起兴趣。
懒洋洋抬起眼皮,底下的人就都安静无声,等待他发话。
溪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那张写满野心和诱惑的烫金国书。
半年的时间,伤好得差不多了,艳丽的面庞也白回来不少。
又是眉眼如画的溪公子,半眯着眼睛,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有人不明所以,心急的武将很快打破这份平静。
“大王!末将请战!”
“大王!元国太狂了,末将愿率兵踏平元国!”
“大王!此等大事,我等绝不能退让!请大王下令,与九五君决一死战!”
请战声震耳欲聋,一个个大殿炸开,各城将领面色涨红,情绪激昂。
上次两国虽然带了二十万大军在永望江海对峙,但最终双方并未真正开战。
而是由两位君王亲自下战帖,约定以个人武力来分胜负。
虽然最后关头要输了,但被天外来人破坏,理论上,不算结束。
如今,元国送来这等充满野心的称帝国书,还给出一个诱饵。
『凡是选择臣服者,在新大陆会分得相应的土地。』
既是诱惑,也是威胁,足以让任何一位心怀不轨的将领动容。
可北国的土地,是靠自己的刀枪夺取回来的,以现在的实力,自家大王也能称帝。
臣服?分土地?简直打发叫花子!
“大王,上次对峙,我们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他们也是二十万,结果没动手就撤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就是!我们北境儿郎怕过谁?”
“大王,新大陆又不是他黎九五的,是天外之人发现的,凭什么要他来分?”
溪颜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听到天外之人四个字时终于抬起眼眸,淡淡扫视下方激奋的将领。
“怎么?诸位城主是怕本王把你们卖了吗?”
“末将不敢!”一位年轻将领猛地抬头,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
“只是上次战火,末将的弟弟死在战场,若他知道好不容易复国成功又要给别人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溪颜忽然坐直身子,红袍上的暗纹变换如流水。
“大王!”又一位新晋的年轻将领开口。
“元国野心太大了,所谓分封不过是缓兵之计!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末将请命南下,直取元国都城!”
溪颜起身,锦袍垂落在地,走到他面前直接出招,没几下那将领就败下阵来。
“本王跟黎九五大战一天,最终还是不敌,你连我十招都接不住,怕是还没过永望江海,就要给你收尸了。”
那将领涨红了脸,溪颜又问:“你们可知上次对峙,本王为何要与黎九五单挑?”
不待人回答,马上就给了他们答案。
“因为二十万大军一旦交锋,死的就不止是你们的弟弟或亲人,而我若死了,你们保存实力,拥护麟儿,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将领们面面相觑,虽然仍有不满,却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都知道这位看似慵懒的北王,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位跟随老北王征战多年的老臣突然拱手。
“大王,不如先和,麟公子尚未长成,此战若赢了还好,输了一旦得罪元国,怕是要步酉国后尘。”
溪颜走回王座,重新慵懒靠上去,拾起那封国书,慢条斯理展开。
一直都知道黎九五放任开战的如意算盘,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半年前,记得那人剑锋擦过咽喉时的寒意,也记得那人收剑归鞘的举动。
当时说得是:我不杀你,是看在未来的面子。
可后来又秘密传音:但你要记住,这天下终将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