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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 282 章 这针不能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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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一战,其实算是输了,若再开战,虽然还有机会,但胜算怕是只有三成。
麟儿尚小,未来不愿,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就怕自己死了,麟儿被人抓去放血。
“大王!是战是和,末将誓死追随。”
伊将军是最后一个出来说话的将领,由于伊夫人的关系,多少知道点三人之间的事。
天外之人是元国的王后,却生生从黎九五手里救下溪颜。
令两国君王各退一步,阻止了战火,其中关系非同一般。
溪颜哦了一声,眼睛从国书上移开,落在伊将军面孔上。
“伊将军,觉得是打是和?”
伊将军一愣,随即答道。
“和,晋酉两国已签国书,他们不会插手,且楚王是九五君亲生父亲,戎国至今还在他的管辖中,真打起来,就是在和整个西大路抗衡,最重要的是,天外之人是他的王后!”
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是啊,怎么忘了楚王这个人。
虽然不同姓,但血脉是一样的,打元国本就吃力,再加上富庶的楚国,不敢再想下去。
溪颜也瞬间沉默了,是啊,她选择了他。
他是她孩子的父亲,所以也不会放任不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丁点顾虑到自己。
“可是大王,胜算虽然小,但签下国书...元国会不会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另一位将领忍不住插话。
“怕?”溪颜挑眉,“二十万大军对峙时,你们可曾见我有一丝惧色?”
“那大王的意思是…”伊将军迟疑问。
溪颜把国书随手丢在一旁,看向布布,布布立即上前。
“小黑还在偏殿候着不走…可要叫过来?”
“竟然是他?叫进来。”
待小黑走进来,所有人都瞪过来,他也不畏惧,只对溪颜恭敬行礼。
“你家王后近来可好?”小黑一抬头,溪颜就问。
满殿的臣子和将领都忍不住扶额,这是问的什么乱七八糟问题。
虽然是被人家救下的,但惦记人家王后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过这种事当面都干过几回,不差这一回。
小黑也忍不住翻白眼,老实回答:“本人至今没见过王后。”
“为何?”
“五年前她说我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这回布布又忍不住笑起来,溪颜也扬起嘴角,秋色的眸子流转异常的光彩。
“告诉黎九五,他的墨宝本王欣赏过了。”
小黑听后头也不回的走掉,晾了自己三天,又没签国书,还打听王后。
等他走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溪颜最终决断。
“都退下吧。”溪颜挥了挥手,起身准备离开,“黎九五的国书,就当没看见吧。”
众大臣集体沉默,年轻将领急追几步:“大王!难道就这样…”
“就这样。”溪颜站在台阶最高处,远方的雪山在瞳孔里化作两点寒星。
随手把国书抛向下方的青铜兽炉中,烫金的纸页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走到门口,布布捧来一件火狐披风,溪颜却摆摆手,望着天际盘旋的苍鹰下令。
“传令各城,加固城防,操练新兵。”
既没有答应开战,也不表示臣服,而是选择了沉默。
整个北城,甚至整个王国,都在等他的一声令下。
而溪颜,用一种最任性的方式,把所有人的战意与和意,乃至黎九五的国书,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无视了。
“黎九五啊黎九五,你以为用土地就能收买北境儿郎?未免太小看我溪颜了,溪某从来不是低头顺台阶上去的人。”
黎九五称帝的国书被溪颜无视后,没过几天,一封烫金的婚帖,如带火的流星再次砸进北国朝堂。
“公子,元国又来信了。”
布布轻手轻脚进来,一封烫金红帖藏在身后,艳丽的颜色在素净的北王宫格外刺眼。
溪颜倚在暖阁的榻上,指尖拿着一枚白玉棋子玩,听到后眼皮都没抬。
“烧了。”
布布犹豫了一下,弱弱禀报。
“是…婚帖,九五君要在称帝那天大婚,还有一封密信要公子亲启。”
这次送帖的是黎祁,黎九五不仅要称帝,还要在称帝之日昭告天下大婚,双喜临门!
“拿过来。”溪颜语气很差。
打开一看,红帖上用金粉写着:『天地共鉴,黎九五与未来鸳谱为凭,结永世之好。』
这是迟早的事,溪颜并不意外,把婚贴放到一边拆了密信。
初看时只是冷笑,可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看完最后一个字,啪地一声,白玉棋子在指间碎成两半。
这下,溪颜坐不住了,慢慢坐直身子,漆黑的眸子里冒着冷光,信纸在手里被捏成团。
刚好露出落款处的元国玉玺,指尖发抖,突然冷笑一声。
“好你个黎九五,这是要逼我表态。”
从椅上起身,踱步到窗前凝视殿外。
北城的雪下得更急了,仿佛也在回应他的不甘。
在窗前站了很久,任由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艳丽的面庞笼了一层阴霾。
黎九五的每一步,都踩在底线上,在逼着做出选择。
此举,就是在示威,宣告夺得天下、抱得美人归的胜利。
而他,真的要就此低头吗?
良久,溪颜自嘲笑了笑,喃喃自语,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心底的人儿。
“你默认他这么做,对么?”
夜深了,王宫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暖阁还亮着
溪颜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婚书。
“公子,天快亮了。”布布小声提醒,手里的热茶已经换了三次。
溪颜揉了揉当阳穴,眼里布满血丝:“传令,召集所有城主。”
听到此话,布布心里已经明白了,问了句:“要备贺礼么?”
溪颜抓起白玉酒壶仰头灌下,喝没喝多少,全倒在衣襟上。
“贺礼?”晃了晃空酒壶,“送他一把断剑如何?”
当二十八位城主匆匆赶到时,太阳才刚爬上雪山之巅。
黎祁适时递上新的称帝国书,黎九五早就猜到上次那份可能已经烧了。
“算得可真准!”溪颜扯扯嘴角。
黎祁默默退到一边不想惹他,大殿很静,溪颜的手一下一下敲着案几。
“签了吧。”等人来齐后,把国书推到案几中央,声音平静得可怕。
城主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的北王,为何在接到婚帖后就做出决定。
年轻的铁血将领第一个站出来:“大王!我们北境从未...”
“我说,签了!”溪颜突然提高音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国书都跳了起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一滴墨从笔尖落下,在国书上晕开,像一滴黑色的眼泪。
溪颜看着城主们一个个上前签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王教他执剑时说:剑脊宁折不弯。
当最后一位城主放下笔时,闭了闭眼吩咐:“都退下吧。”
大殿转眼空荡下来,只剩下溪颜、黎祁、布布和那份签满名字的国书。
溪颜盯着自己的印玺,迟迟没有落下,黎祁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布布已经把黎祁杀死无数遍了。
“未来,我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唯独你,让我把妥协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句话是溪颜最后的倔强,也是承诺。
印玺最终还是盖上了,发出的闷响,如心底某处碎裂的声音。
黎祁上前拿起,看清楚后合上放入袖口。
“北王不用这么不甘,妥协的何止是你,王后唯一的要求是,打或不打,你都不能死。”
溪颜抬眼看了他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我只想说她干得漂亮,这针不能只扎我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