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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 273 章 本王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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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冷冷开口，转身欲走，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反正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等等！”溪颜突然叫住。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救下我？”
听到这个问题才回身，看着他那张艳丽的脸，当年站在红梅树下，懒懒一笑的样子如昨天。
五年不见，除了黑了点依旧如初见时一样，美得令人心惊。
思考片刻，心里思绪万千，为什么要救他？连自己都搞不懂，探到心底最深的想法。
“你们之间死任何一个，我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舍得你死，但我努力过了，如果你一定要带上千军万马决一死战，那，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长情之人，你死了我会带着你的情加倍付与别人。”
溪颜沉默不语，像被这句话烫到了，踉跄后退半步，眼神复杂难辨。
我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黎九五奔过去。
顾不得他满身疲惫和伤痕，顾不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直接往他怀里扑过去。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才再次攀上他的肩！
黎九五没料到我会突然冲过来，赶忙伸手接住，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憔悴了很多，也比从前瘦了，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抱着我却欣喜若狂，五年了，我终于如愿回到他身边。
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用力一压，原本就疲惫的他支撑不住，被直接压倒在地。
闷哼一声，却还紧紧抱住，生怕摔到，我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海风突然变静。
黎九五躺在地上仰望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还和当年送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捏住他下巴问。
“有没有找小老婆？”
他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我俯身逼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身下的人突然笑了，又变成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抬起满是血丝的手覆上我手背。
“真的没有。”
咸涩的海风里，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药草香，即便刚打完架，骨子里还是那个爱研究药的呆子。
摸上他的脸颊，吧唧一口亲在脸上：“真乖。”
黎九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起身拉住我直接跑了。
这一招用一次灵一次，黎九五比溪颜好劝，狂风中隐隐听到一句：“她又选择了他。”
来到云州城时，天刚擦黑。
宸云叫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溪颜治伤，黎九五站在廊下冷眼瞧着，我站在旁边没进去。
他不待见溪颜，不继续和他打已是万幸，这会肯定不可能出手相救，我也就懒得开口讨嫌。
毕竟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一天过去黎九五休息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总算好些，开始催我回元国，不想在这里多待。
我不大放心溪颜，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他。
屋子里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溪颜静静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眉头还蹙着。
我在床沿坐下，抚过他额头的汗，碰到眉眼时，他突然睁开眼睛醒了。
见是我，吃力捂着肩头的伤，想要坐起来，肩头的纱布立刻洇出暗红，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别动。”我按住他想撑起身子的动作，扶他靠在软枕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溪颜先笑了声，打破沉默问：“未来......如果没有黎九五，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认真想了想认识他以来发生的一切。
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那些注定无法实现的未来，没有逃避，也没有欺骗，答得坦然。
“草原上的鹰从不回头看箭，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黎九五会一直在，但是，几年前先遇到你，肯定和你在一起。”
溪颜睫毛颤了颤，忽然绽开个极浅的笑，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还没落到手心就化了。
“是啊，是我来迟了，那年收到你到来的消息，我正在雾林寻蚕丝弦，若能一直守在晋城...”
我听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别过脸去，桌上药碗里的药汁已经凉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拿起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放下药碗，扒开他肩头的衣服查看伤势，伤口很深，触目惊心，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的皮肤仍红肿一片。
溪颜捉住我的手，明明疼得要命，却还强撑着调笑：“你这般心疼，黎九五知道么？”
“伤成这样还不安分。”我没理他，对一旁的宸云问，“他的伤怎么样？”
宸云抱着手臂，神色淡淡：“贯穿伤，偏了心窍两寸，还死不了，养个把月就好。”
说得轻描淡写，可扫过溪颜时，眉头皱得比谁还紧，伤不致命，心却不敢保证。
窗外起了风，树叶又开始晃，稀稀疏疏盖过了谁的叹息。
我把洗好的乌龟手帕放在他床头，合上衣服时，看到他心口随呼吸起伏的旧伤疤。
那里曾为我绽开过最艳丽的血花，像我们之间永远补不齐的旧账。
风声忽然变得遥远，记忆却清晰如昨天，依稀记得他给我续命那会。
把我护在怀里只取一点血，却取了自己整整一碗，溪颜突然开口。
“这一战，我输了。”
说得平静，跟自己无关一样，眼神却黯淡很多，像雨天的星光。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问：“那你现在准备如何，还要打吗？”
他抬起头，穿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像是要看穿这片他曾想要征服的土地。
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缓缓道：“先打到这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诧异突然放弃：“怎么这会，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都不要了？”
溪颜又笑了笑，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直皱眉。
“每个人都是梦想家，梦破灭后，就只剩下想家了，你不在，江山于我而言有何意义。”
我也跟着笑了，笑自己竟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最怕他不要命追着黎九五打架。
“我还以为你眼里只剩王椅的尺寸……”
“我野心没那么大，更爱美人，江山对我一文不值，原以为你死了才开战，现在见你活着就好。”
他眸色很深，笑意很淡，莫名让人眼底发涩。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闷，忍不住想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却被他先一步抚上眉心，一寸寸熨平我紧蹙的眉眼。
“别皱眉，我没事，只不过恢复原状罢了，本来就是一无所有。”
动作轻柔，好似受伤的人不是他是我。
我想了想也对，他本就不是一个贪恋权势的人，这会看开了最好。
“檐角的新燕，不也是衔泥二十日，风雨一朝倾，生来一无所有，何惧从头再来……回去把伤养好，我有机会再去看你。”
黎九五突然推门进来，正巧撞见溪颜用指节刮我眉心，冰冷的眼晃凉了我的心。
“北境的红柳长得快，来年开春，怕是能窜到云梯那么高，没死就起来，别装病秧子惹人怜。”
溪颜用手罩住我眼睛：“你进来干什么？本王不死，终究刺在你心里。”
我心头一跳，赶紧把黎九五往门外推，生怕俩人又杠起来，边推边哄。
“走啦走啦，马上就走。”
送走黎九五，我回头看宸云：“想给你找十个人，把你的心分成十份。”
宸云尴尬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垂着眼皮还笑了一下。
回到床边，叮嘱溪颜好好养伤，别再折腾自己，说完准备离开，他却拉住我的手不肯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