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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 272 章 相遇只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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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分，我觉得是时候出手了，曾经，这个人给了我最需要的东西，他不能死。
这份情是一颗种子，在心底已经生根发芽，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黎九五剑下。
黎九五的剑带着死亡气息，眼看就要刺入溪颜咽喉。
看到这里，我身形一纵，足尖点过桅杆，像一道闪电出现在甲板上。
五夷之行让我磨砺出的速度远胜往昔，身法也精进不少。
在黎九五剑尖即将刺到溪颜之前，一把抓住他后领，用力往后一拽，躲开致命一击。
速度之快，连自己都惊叹，溪颜被带离险境，惊魂未定望着我。
脸色苍白如纸，被我用力撑着才勉强站稳，黎九五落了个空，无力跌在甲板上。
看清是我时，铛啷一声长剑随之滑落。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竟露出孩童般的迷茫。
看着对面气喘吁吁、满脸错愕的黎九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余下几缕血迹，诉说刚才惊险万分的对决，一袭水紫色长裙的我，与血腥的甲板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停下，眼里满是错愕，震惊到失语。
原以为这场生死之战即将有个了结，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而黎九五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我的瞬间变得炙热如火，热切的要把人融化。
苦苦等待多年的人儿终于回来，嘴唇颤抖，喊了声。
“未来。”
声音里是无尽的思念与眷恋，我看着他笑了，也是百感交集。
曾经的爱恋，再次归来，胜却人间无数。
其实，最美的不是相遇，是重逢，相遇只是久别重逢。
可是，重逢这么好的心情，生生被破坏了，往前走了两步柔声回应他的深情。
“我回来了……”
说完被身旁的溪颜紧紧抱住，他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浑浊的瞳孔映出我的模样。
染血的指节扣住肩头，把我整个笼进怀里时，像暮云裹住归来的雁一样轻，喉间挤出哽咽声。
“未来……你没死？”
当真是爱极了，温热的血泪从眼尾滑落，划过我唇瓣像莲子一样清苦，我替他一点点抹去。
这一刻，甲板上的血腥和杀戮褪去颜色，只留下三人之间，超越生死的情感。
太阳已经开始偏离，不再那么热了，海风发出凉凉的呜咽声。
海面是一片橙红色，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
可美丽的景色却吸引不住任何人，我平静望着眼前的溪颜。
这个曾经为我折梅簪发的大美人，完全变了个样子。
眼神黯淡，人也黑了，像蒙上一层阴影，全身都是阴郁的气息。
不明白他后来经历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眼底全是痛苦和悲凉。
“五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溪颜一刻不放凝视我，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最终被黑暗吞没。
忽然抓住我肩膀问，手上的血烫得惊人。
“未来，我现在也有一手好牌了，你可愿跟我？黎九五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不愿。”我摇头。
不明白他怎么还这么执着，如果没记错，这是第三次当面挖墙角了。
在我话落下的瞬间，一道寒光逼过来。
黎九五的剑还没染够血，听到这句话立马悬到溪颜颈侧。
满是杀气的君王剑，随时都会割破脖子，但溪颜却跟没事人一样，动都没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黎九五站在五步远，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溪颜...”我挪近半步，却被黎九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放开她！”剑也随之逼近一分，剑锋已经贴上溪颜的皮肤。
对峙很久，溪颜才把眼睛从我脸上移开，转向黎九五，用两根手指推开颈侧的剑锋。
“五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粗鲁。”
“本君今日没杀你，是看在未来的面子上。”黎九五冷笑，却没有再逼近。
斜阳不客气的把我们三人的影子照的扭曲，投在甲板上，宛如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船的桅杆挡住了一半，只剩半阙残光，终究照不亮我去时的方向。
溪颜的脸泛起青气，我注意到他的手有细微颤抖，怕是受了重伤，但掩饰的很好。
不能再拖下去了，徒手捏住剑，眼神落在黎九五欲怒又止的眉宇间。
“九五，放过他。”
虽然很小心，但四指还是被划破一点，顿时有血溢出。
“你...”黎九五瞳孔一缩，执剑的手顿了顿，眼里的痛意压抑不住，终是搁下剑。
“是他在逼我。”
溪颜黯淡的眼神猛然一亮，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一把扳开捏过剑的手低吼。
“你疯了吗！别求他，他杀便杀了。”
毫不在意边上黎九五杀人般的眼神，捧起我的手，看到上面几道有血印的口子。
赶紧从怀里掏出乌龟手帕，快速缠住手指上的伤口。
“流血了，疼不疼？”他声音发紧，帕子上的乌龟旧了，是我五年前给他绣的。
这语气太过熟悉，恍如回到借命那会，明明自己伤得更重，却反复确认我疼不疼。
甲板上，他们的血还没干透，受得伤比我不知道重多少倍，这个人居然还问我疼不疼。
像个傻子一样给我处理伤口，这点伤口根本不算什么，却固执缠了一圈又一圈。
明明知道是他挑起的战火，可看到这个模样，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无语到了极点。
我抽回手，语气不好：“你赶紧收兵，再去把自己的伤治了。”
见我表情不悦，溪颜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也没有笑了。
“我……我以为你死了。”
我皱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不要拿我当借口，因为我没死，你该打还得打。”
“是的，思考半生最终还得打。”他又恢复那种令人心惊的眼神，刚才一瞬的柔软像是错觉。
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我望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觉得心累。
“溪颜，你回头吧。”
溪颜摇头，这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从踏出王城第一步起，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黎九五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我包扎的手上。
几乎要把乌龟手帕烧穿，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震出来的。
“未来，你过来…”
“九五，等会，再等会。”我打断他，眼睛仍锁在溪颜脸上。
手上疼痛一阵阵传来，却让我更加清醒：“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溪颜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刺眼。
就像我每次恶作剧被他识破后的表情，可说出的话却让心沉到谷底。
“未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我生气，突然很想掀翻这艘大船，怒骂道。
“我为了生命东奔西跑，历经无数生死，你们却拿生命做赌注，随便祸祸！”
他眼神又黯下去，无奈望着我，然后垂下眉眼：“让你失望了。”
我压住怒火，指着远处连成一片的船队：“把兵收回去。”
“回不去了。”溪颜截住话头。
“回得了！”我急切反驳，“你根本不想复国，只想做闲散的溪公子。”
“溪公子拥有不了你。”
“溪王也拥有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死不休，你以为我集结二十万水师是来过家家的？”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刮得我眼眶发涩，已经有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
我攥紧拳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溪颜系的手帕。
对眼前这个一意孤行的他，升起一股无力感，劝不动他，只能去劝黎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