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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 233 章 黎阳,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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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端来汤药轻手轻脚进来,药味苦涩,黎九五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黎阳机械吞咽,眼神空洞,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只有产婆侍女们小声的交流和黎阳微弱的呼痛声。
黎九五一直守在外面寸步不离,终于,在黎明时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传来。
哭声响亮,仿佛带来新的希望,产婆欣喜把孩子抱到黎阳面前,欣喜说道。
“公主,是个健康的小郡主,眉眼像极了驸马…”
可黎阳谁也不理,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有一丝为人母的欣喜。
依然抱着那个乌木箱子不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甚至连看一眼孩子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抱她了。
紧紧抱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件属于休灵的东西,一件件的抚摸。
产婆的笑僵在脸上,不知所措走向外面的黎九五,他只是轻轻摇头,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感应到母亲的拒绝,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对有些人来说,太阳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升起。
三天后,北唐昊、青青和宸云得知休灵去世的消息黎阳已经知道了,立刻赶来安慰她。
当走进寝宫看到黎阳毫无生气的脸时,愧疚的不成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阳瘦得惊人,青青心疼抱住她单薄的身子,哽咽喊道。
“黎阳姐姐,你坚强点!看看我们,看看你的孩子,休灵哥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黎阳眼珠动了动,连青青都不理,沉浸在悲伤里,一个劲掉眼泪,所有的泪水都快流干了。
宸云皱眉问:“怎么会这样?”
“从生完就一直这样。”黎九五声音沙哑,“不哭不笑,不抱孩子,只是…只是看着这些东西。”
北唐昊走到黎阳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黎阳,对不起,你要什么我只要拿的出都给你,休灵兄若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孩子也需要母亲。”
青青更加难过,突然转头,红着眼睛朝黎九五问。
“未来姐姐呢?未来姐姐要是在,肯定能劝的,她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整个寝宫的气氛瞬间凝固。
黎九五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剑,神色染上痛苦,手不自觉用力,药碗碎成几片。
北唐昊连忙拉过青青,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了,提起这个只会让人更加痛苦。
青青明白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转身扑进宸云怀里哭。
宸云拍着她的背,眼睛却落在黎阳身上。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子,此刻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只剩下眼泪证明人还活着。
黎九五走到窗边,望着院里那棵花树不语。
花期已过,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花瓣在风里挣扎,最终飘落在地,像一只死去多时的蝶。
这种锥心之痛,一旦触碰,便鲜血淋漓。
半个月过去,黎阳一直不吃不喝,身体越来越虚弱。
黎九五用尽毕生所学,把最珍贵的药材熬成浓黑的药汁,一勺一勺强行灌进她嘴里。
把千年老参切成片压在她舌底,用银针扎脚底的涌泉穴,甚至冒险用血引秘术。
有天深夜宸云来看黎阳,发现黎九五蹲在床边,把自己的血滴进药碗,可还是无力回天。
每个人轮流抱孩子守在床边,握着黎阳的手,但她就是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神突然清明起来,费力抬起手,向旁边熟睡的孩子摸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师兄……”
黎九五连忙俯下身,凑到她身边:“我在。”
“孩子……”黎阳艰难说着,“取名……叫休缘……”
说完,眼睛缓缓闭上,握着黎九五的手也无力垂落。
熟睡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黎九五颤抖伸出手,把孩子抱进怀里。
“休缘…”念着这个名字,似在嚼一枚苦果,“你娘亲…去找你爹爹了…”
北唐昊、宸云和青青站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黎阳终究还是随休灵去了,留下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所有人的心头。
北国,寒风冷冽,溪颜拢紧身上的裘衣,这里的夜,总是来得又沉又急。
只是今日,突然发现续命灯其中一端燃烧的火焰静止了。
没有熄灭,也没有继续燃烧,就那么突兀停在那里。
“这不对…”溪颜眉头蹙起,伸手想碰触静止的火焰,又缩回手指。
续命灯是连接两人性命的媒介,按照古籍记载,若其中一人身死,火焰便会熄灭,这是铁律。
若两人都活着,火焰会持续燃烧,可眼前这情形,既非生,亦非死,倒像卡在某个间隙。
一时心沉了下去。
翻遍所有古籍,查阅无数秘辛,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景象,也找不到这么一种情况。
火焰不灭不燃,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围着灯焦躁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公子,你盯着那盏灯看了一整晚了。”布布从门外探出的脑袋,抖了抖身上的寒气。
“你看这火焰。”溪颜头也不没抬,只说,“我翻遍所有古籍残卷,都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
布布裹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凑过来几步看看那盏灯,随后开口。
“都两年没消息了,她不是这的人,是不是回去了,才变成这样?”
溪颜猛然抬头,回去了?这个词刺痛一直回避的猜测。
是啊,不是这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难道说火焰的静止,是因为回到原本的世界,脱离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盏灯,又意味什么?
答案让他既渴望,又恐惧,仔细一想,觉得布布的猜测不可能。
拼死生下孩子,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回去了?
“续命灯连的是命理,不是地域。”溪颜像在说服自己,“就算回到维度之外,灯焰也该正常燃烧才对。”
这个现象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他对未来的了解。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北国活了快五百年的老大臣。
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没几步又折返回来,把那盏异常的灯收进灯匣里。
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溪颜抱着灯匣穿过七重朱门,来到北面一座青瓦老宅前。
门口悬的铜铃纹丝不动,正是老大臣的居所,五百年来,铃铛只在他出门时才会响。
开门的童子见是溪颜,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引他穿过庭院。
老大臣正在梅树下煮茶,雪白的长眉都垂到石桌上了。
“小溪颜又来讨茶喝?”老人头也不抬,枯枝般的手稳稳注入茶水。
“今年雪大,梅蕊都冻伤了,茶味淡。”
溪颜坐到他对面,把灯匣放在桌上:“不是来喝茶的。”
老大臣这才抬眼,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向灯匣上。
“打开。”
匣盖被掀开,续命灯上静止的灯焰暴露在外。
老大臣瞳孔骤缩,茶勺当啷掉进铜壶,接着麻利站起。
动作快得不像五百岁的老人,抄起倚在旁边的乌木拐杖就朝溪颜打来。
“混账东西!命也敢随便给出去?!”越想越气不过,又接着骂。
“好好的命,说给就给了!你当是给柴米油盐?简直是胡闹!”
溪颜知道老大臣脾气暴躁,却没想到会气成这样,也没敢躲。
拐杖带起的风已经扫到额前,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