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人间姑奶奶

231、第 231 章 利益永远是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苦涩滑入腹中，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明凰脸色大变。
　　原本温柔的眉眼突然布满惊惶，一把抓住我手腕，几乎是吼出来。
　　“你怎么就吃了！都还没准备好！”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紧张，腹里渐渐灼热，仍不解其意。
　　“要准备什么？”
　　明凰急得眼眶发红，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身体都没调养好，就直接吃，也太急了！这药性霸道，现在吃下去，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难道归一道人给你吃核心丹的时候，没给你调养身体吗？”
　　我这才突然想起，确实调养了好些天，为了让我更好掌控力道，宸云还教了一些体内运气的方法。
　　一时高兴，竟然把这些都忘了，热流在腹部炸开，像是有人在体内点了一把火，五脏六腑都被灼得生疼。
　　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明凰慌忙扶住，手心全是冷汗。
　　不容多想，灼热感从丹田处爆发，像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我闷哼一声，眼前一片血红，七窍竟开始渗出血，鲜红的血液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糟了！”
　　明凰大惊，连忙拿出一粒碧青色的护心丹，捏开下颌塞了进去。
　　丹药的清凉勉强压住灼烧感，可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
　　她二话不说，连忙抱起我飞速冲向冰室，我浑身发软，视线也模糊。
　　手却用力抓住她衣服，盼能救我一命，冰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刺骨寒气逼来。
　　我感觉稍微舒服一点，但体内的灼热感依然没有消退。
　　明凰把我放在冰床上，按住我的脉搏探，我强忍疼痛，喘着气问：“现在……怎么办？”
　　她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把脉，越往后眉头越紧，脸色也越差。
　　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冰冷的话一句一句从她嘴里吐出来。
　　“你……你受过大伤，生过孩子？用过血引术、入梦术、驯兽术、还有续命术。”
　　我诧异，她把脉怎么什么都能探出来？忍着剧痛扯扯嘴角。
　　“驯兽术……没用过，那是训练动物的，我又不是动物。”
　　明凰眸光一厉，冷冷追问：“别打岔！还吃过什么药？任何药都不要隐瞒！”
　　我闭了闭眼，思绪被疼痛搅得混乱，半晌才断断续续道。
　　“还……还吃过三颗回春丹，用来续命的……”
　　用尽全身力气说到这里，只觉得不行了，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恐惧。
　　明凰的手都在抖，并指用刀划开自己的手，把滚烫的血按在我爆裂的血管上。
　　“你可知道百年药性相冲，等于把五脏庙当了炼丹炉？”
　　我望着蒸腾的血气，又想起溪颜剖开心口取心头血的模样。
　　有那么一刻，觉得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免得连累别人，是被自己蠢死的。
　　宸云当年给丹药，也是这么心急吃了下去，结果飘在天上下不来。
　　明凰放开我的手，有担忧，有无奈，眼底竟还有一丝不忍，神情严肃，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未来，你身体太弱了，还生了孩子，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我努力扬起头，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想被黑暗吞噬。
　　“不要跟我讲废话，直接说，我会怎么样？是不是要死了？”
　　只想知道结果，不想听其他的，她无奈叹气，也在为此感到头疼。
　　“你身体太弱，承受不住药效，会……会昏死过去，变成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
　　我一听不得了，眼前发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一股绝望爬上心头。
　　活死人？那不是比死了还要可怕！现在就想气死过去。
　　明凰见我脸色煞白，按住肩膀连忙又劝。
　　“不要担心！我把你泡在药水里，帮你重塑筋骨，还有救。”
　　听起来就不靠谱！此刻感觉已经听不清声音了，脑子一片嗡鸣。
　　真是死不瞑目！冒险跟她来一趟，没想到溪颜的命没还上，反倒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利益永远是伴随风险的，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白费的东西。
　　努力过了，却还是被命运拖着走，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应该先回去一趟。
　　好好见见元昭，哪怕只是简单吃顿饭也好，再和黎九五说说话，再给溪颜捎个信晚点还人情。
　　至少，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不会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就交代在这里。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去吃什么不死药。
　　真的不甘心啊，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一直梦寐以求的不死药给干碎了，纯纯傻子行为。
　　我挣扎着，用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话：“明凰，你知我从不信天命，多久能好？”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若熬不过药骨重塑的痛，就不死不活躺着过千年。”
　　明凰的声音越来越远，脸越来越模糊。
　　“说人话！横竖不过一死…”我用力抓住她腰间的八卦佩，正面倒映的眼角在渗血。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到回答，就直接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涣散。
　　在视线彻底模糊前，恍惚看见她焦急的脸，嘴唇开合在喊什么，可已经听不见了。
　　明凰见人不行，掀开冰盖抛入药池，随人一起丢进来的还有冰玉髓。
　　落下的瞬间变成万千冰晶，冰凉的药液裹着各种根须缠上来。
　　寒气渗入骨髓让我清醒一瞬，像回光返照一般，抓住池边漂浮的冰晶，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
　　“舍了这身道骨又何妨！你会长命千岁…”
　　药水漫过眼帘的那刻，恍惚看见黎九五带元昭在桃树下练剑。
　　听见溪颜在黄泉渡口哼安魂曲，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凰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人，也是无语至极。
　　几大王族的秘术以及奇珍异药，在眼前人身上几乎用了个遍，可结果还是如此糟糕。
　　连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炼丹师都感到匪夷所思，世间承受如此多禁忌之力的，恐怕唯有此人。
　　不禁想起母亲，若是当年如此，会不会还活着？
　　随即又苦笑，世间哪有这么多若是，想归想，现实却容不得继续想。
　　眼前人筋骨寸断，经脉萎缩，若不及时处理，真的会成为一具永久的活死人。
　　明凰终究是明凰，那个肩负重任、心性坚韧的女君。
　　马上放下乱掉的思绪，收拾好一切，开始调制重塑筋骨的药水。
　　冰池里寒气缭绕，里面人的模样实在凄惨，连她这般冷心冷情的人都别开了眼。
　　紧接着各种珍稀药材被一一取出，神情专注，不敢有一点差错。
　　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浓郁的药香，散在整个冰室。
　　此后，明凰照常上朝，只是所有人都发现，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满朝文武悄悄交换眼色，搅动风云的女子，竟如朝露般消失了，都暗自松了口气，像一场大梦初醒。
　　“看来这场改革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漏网之鱼的老臣终于擦了一把汗，捋着胡须低语。
　　千万里之外的元国，黎九五握着元昭的小手，正一笔一划教他写字。
　　墨迹未干，突然感觉心里不安，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抬头看向远方，出神间笔尖在纸上点出一团墨痕。
　　“父王？”元昭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疑惑。
　　黎九五揉揉不安的心口，勉强笑道：“没事，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