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人间姑奶奶

212、第 212 章 故人不再，

　　黎祁苦涩一笑，是啊，所以君上没有怪自己，只是派去建新城。
　　眼不见为净，也是不想日日看到自己罢了，怕在彼此眼里看见同样的愧疚。
　　风突然转急，卷起一地劲草，黎祁忽然凑近小黑半步。
　　“你周旋在君上和王后之间，两头摇摆不定，终于求得一席生存之地，如今，还不是也被赶回来了。”
　　隔秋的落叶，离了枝头，再难回去，小黑骤然白了脸色。
　　黎祁不再看他，募地，突然回忆起从北国回来的那个雪天，指责她好色。
　　那时在甲板上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黎九五，你以为我想和你们呆在这里。』
　　当时，只以为是一句气话，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原来说得都是真的。
　　一旦失望，就会毫不犹豫离开，是真的不喜欢这里，只是为了君上，才勉强留下来的。
　　小黑不知何时走掉了，黎祁抬头看向王宫最高的观星楼，此刻人去楼空，唯有檐角铜铃在响。
　　回过神，忽然很想知道，当黎九五独自站在观星楼远望时，可曾后悔那日的默许？
　　反正自己是后悔了，捡起一片刚落的新叶，还是绿的，又想起当年来元国在药屋养病那会。
　　三人吊儿郎当在药屋外晒太阳，看见自己处理黄了的药材叶子，当笑话看。
　　“叶子的离开，不是风的追求，也不是树的不挽留，而是被黎祁辣手摧残掉的。”
　　当时听了后，拿着刚从药树上扒拉下来的黄叶子，冷眼瞪过去。
　　三人毫不在意，嬉笑着跑开，边跑还边说黎祁太凶了，要爆炸了，快跑。
　　次日清晨，新大陆的船队在兴城码头等待，白帆半扬。
　　黎祁踏上甲板，小黑早已等在上面，头也不抬，把酒囊抛过去。
　　“北城带来的雪水红梅酿，尝尝？”
　　黎祁接过，一声令下船缓缓离岸。
　　海浪依旧，落叶依旧，只是故人不再，只是物是人非，唯有梅花如血，岁岁年年。
　　这场结局，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那个过客完成所有事后，一去不回头。
　　晋国边境，落日把残云染成血色，休灵和黎阳的船帆终于出现。
　　一年多的海外漂泊，让他们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却也沉淀出更默契的神色。
　　码头上，北唐昊和青青来接他们。
　　这段时间，对于北唐昊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整个人面容憔悴，直到此时才终于把水患造成的损失处理好。
　　又用水泥把容易冲毁的地方浇筑起来，希望来年雨季来临，不再这样难。
　　比起自然灾害，人为的伤痛更难以接受，边境的战事一直胶着。
　　一开始被夜辰抢了的八座城池，目前只收回来三座，让他寝食难安。
　　“黎阳姐姐，休灵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见黎阳和休灵下船，站在北唐昊身边的青青率先迎上去。
　　北唐昊随后热情迎接他们，满眼欣慰，黎阳拉过青青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休灵拍了拍北唐昊的肩，安慰道：“北唐兄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晋国需要，会在所不辞前来帮忙。
　　如今回来了，毫不犹豫接过北唐昊递来的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转头看向黎阳，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黎阳换上戎装，与他并肩而立，踏上硝烟弥漫的战场对抗夜辰。
　　战场上，两人同进同出，酉国的箭雨裹着鹤城的菊花香气。
　　休灵反手为黎阳挡开，黎阳的毒箭接连破空飞去，立马冲散夜辰破甲军摆出龙龟阵。
　　黎阳招式凌厉，休灵的佛珠如雷，翩若惊鸿又暗藏杀机。
　　两人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对方，配合默契，心意相通，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战神眷侣。
　　这般配合无间、生死与共的模样，真是羡煞了旁人。
　　几个月后，我把复活岛翻了一小半。
　　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地走，一寸一寸地看。
　　不放过任何一块地方，对照古籍上描述甘木的样子，在岛上仔细寻找。
　　这座岛真的很奇怪，大是挺大的，像一个剥了壳的洋葱。
　　最外围一圈是绵延不绝的沙滩，需要走上小半个小时，才能到岛内圈的古老森林，快要被沙漠化了。
　　更怪异的是这里的天象，在岛上，日升月落完全颠倒常理。
　　每天清晨，太阳会从不一样的地方升起。
　　可能是东方，可能是南方，也可能是北方，甚至可能是西方。
　　到了傍晚，又会从不一样的地方随机落下。
　　月亮也是一样，从不同的地平线升起，又在不同的天际线落下。
　　第一次见到东升东落的太阳，这种景象颠覆了我的所有认知。
　　没有规律可循，带的罗镜指针停了，失去作用，无法指示方向。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没有方向，没有东南西北。
　　只有不断变化的日升月落，我们像处在一个扭曲的梦境里。
　　我试过太阳星辰月亮、树木昆虫风向辨别方向，都没用。
　　上岛的时候也做过记号，只是这岛会转，记号跟刻舟求剑差不多，早已分不清是哪边。
　　好在这岛只是一直在原地转，没有漂移，每天日月在头顶划出不同的弧线。
　　也幸好，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热日炎炎，夜晚寒凉刺骨，剧烈的温差给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通过冷凝法，每天清晨能收集到珍贵的露水或凝结水。
　　滤净后能获得我们三个需求的淡水喝，不至于被渴死。
　　来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这里会没有地下水，真是失策。
　　几个月的时间，带来的食物所剩无几，差不多都快吃完了。
　　我靠着风干的肉块和黎九五特意调配的药丸度日，盐份以及身体所需的营养足够。
　　穆轩和穆姌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只有干粮吃，里面盐分含量很少。
　　虽然会去海里捕捞一些鱼虾贝类来补充，但还是无法满足身体对盐分和其他营养的需求。
　　盐分长时间匮乏，他们面色开始苍白，人也无力没精神，两人的指甲盖都泛起青白。
　　我不回去，他们也回不去。
　　没办法，没找到甘木我也不想回，有他们两个为伴，好过一个人独自面对孤独好。
　　看到他们日益消瘦、眼含求生的面，心有不忍。
　　为了他们不死掉，我把所知道的有限生存方法倾囊相授。
　　开始教他们晒海盐，在礁石和沙滩间开辟简陋的盐田。
　　引入海水，曝晒在烈日下，等水分蒸发完，留下晶莹的盐粒附在沙粒上。
　　过滤出来后，看着大贝壳上面，一点一点的白色晶体，虽粗粝苦涩，却可续命。
　　这里除了高耸入云的古树，就只剩一些奇怪的山石，飞鸟不停，走兽绝迹。
　　岛上不曾见过任何生灵，没有活物，像座死岛，被遗弃了一样，荒凉到令人绝望。
　　树也长得很奇怪，很高很大，站在树底下光照不进来，树与树之间很有边界感，谁也不碰谁。
　　突然想起在观星楼，侍女给我念岛上的知识。
　　树各自为王，占一方土地，也不知道哪个傻缺编的。
　　这明明是树叶为了争夺阳光和空间互相挤压，导致只有树的顶部有树叶，占据一方天地。
　　突然明白这座岛为什么没有活物，怕是一停下就出不去了。
　　参天的大树，茂密的林子，却是座连海鸟都不愿栖息的死地。
　　有了淡水和盐，我们三个总算勉强在这里活下来。
　　只是条件实在太过苦，每天与风沙为伴，与海浪为伍。
　　日复一日，几乎变成了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