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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 213 章 稍微努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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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夜里,突然看到磷光浮海,跑近看才知是无数不见脏腑的透明水母在游。
伞盖下空荡荡的,像被谁抽了灵魂,随海浪飘着走。
如今三人的模样,怕比这水母也好不了多少,在荒寂的小岛,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念想。
衣衫开始破烂,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每日白天去林子里寻甘木。
到了下午太阳渐弱,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走,寻找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
椰子、海藻、贝壳、偶尔冲上岸的鱼虾,都成了我们的食物。
只是海里的东西吃腻了,看到都想吐,穆轩变得沉默寡言,穆姌也失去往日活泼。
眼里的光开始黯淡,只剩下对生的渴望,而我除了对生的希望,还有找到甘木的执念。
夜里海声如雷,我们挤在树洞避寒,穆姌总在梦里喊娘。
我常被她的呜咽吵醒,睁眼看见洞顶渗下的白月光,冷得像把刀。
苦笑一声,摸了摸蓬乱的头发,海风在外面鬼哭狼嚎,让人心生恐惧。
太阳又升起来了,这次不知道是从哪边升的,也不在意了。
一直找不到甘木,我也有些气馁,看着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耐心消磨殆尽。
开始怀疑当初来这里的决定,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放弃的念头产生过无数次,可飞到海边,跌坐在沙滩上,呆呆望着无边的大海,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岸边拍上来白色的泡沫转瞬即逝,是永不停息的潮起潮落。
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感,感觉自己就像沙滩上的沙粒,渺小得永远不会有人记得存在过。
一滴泪水无声掉落,很快又被海风吹干,闭上眼睛,或许本身就是个错误。
有那么一刻,无能为力到绝望,又很可笑,觉得稍微努力一下,就以为是在拼命。
却不知道偶然涌起的豪情壮志,只能叫心血来潮。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穆轩和穆姌,他们估计怕被我丢下,像两只惊弓之鸟追过来。
见我垂头坐在沙滩上,伤心绝望的模样让他们僵在了原地。
穆轩上前伸出沾了沙土的手把我扶起来,对着我泪痕未干、沾满沙粒的脸问。
“你都崩溃了,我们要怎么办?”
穆姌站在几步外绝望看着,眼神空洞麻木,衣裙早已破烂不堪。
曾经的骄傲和任性,被这片荒野磨砺得所剩无几。
当天晚上,我们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得不能再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火光在三人的脸上跳跃,直到月落星疏,夜色深如墨,穆姌才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有办法回去,是不是?”
我没有理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见我不应答,她踢翻脚边的贝壳筐。
“你可以回去,为什么不带我们回去?看看我们现在过得什么日子!”
穆姌朝我大吼,她的大小姐脾气又爆发了,话里是压抑了几个月的愤怒和委屈。
我的怒火也被点燃,站起来吼得比她还大声。
“我就是不带你们回去!就是要留你在这陪我一起吃苦!”
穆轩的半碗椰汁从膝头滚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张了张嘴最终弯腰捡起,什么也没说。
穆姌踉跄后退一步,看到她震惊的表情,我心却在滴血,何尝不想回去?
细碎的沙粒钻进指缝,硌得生疼,可现在,却连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海浪一声接一声,像在嘲笑我们三个孤魂野鬼。
穆姌被我吼得气红了眼,咬着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
我继续冷笑,声音像刀子一样割开夜色,继续恶狠狠吼。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有本事你自己游回去啊。”
她彻底焉了,所有的骄傲和任性,都被吼没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一颗颗滚落在地,扑进穆轩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闷在胸膛里,伤心不已。
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穆轩揽住她颤抖的肩,轻轻拍着。
一边柔声哄她,一边用恳求的眼神示意我也别生气,再去刺激她。
夜更深了,直到月上中天,穆姌才哭累了,缩在树洞里简陋床铺上沉沉睡去。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梦里也不得安宁,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穆轩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飞溅,让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早点睡吧。”
我不为所动,盯着跳动的火焰突然问:“你想回去吗?”
他拨弄柴火的手顿了顿,火光里,我看见他嘴角扯出苦笑,回得很坦诚,没有任何掩饰。
“肯定想啊,我看过你的古籍,你来这里是找甘木的,没找到肯定不会回去,你不回去,我们也回不了。”
柴火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上面布满小小的伤口和老茧。
“可是......我现在也想放弃了。”
穆轩注视着火焰没有立即回应,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传说甘木食之不老不死,可我觉得...如果不老不死,若干年后等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只剩自己记得故人笑靥,那些记忆怕是要结成毒药,我不明白你找它做什么。”
他的困惑,恰恰是我最大的恐惧,咬了咬牙,短短的指甲掐出几道痕。
见他随手拨弄半焦的树枝,他是不懂的。
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
“我只有一百年的命,等你们白发苍苍,我已转生五世,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穆轩手里的树枝啪地折断,惊讶的瞳孔在火光里收缩,似无法相信听到的话。
过了好久,像是所有零散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才传来他混着海风的声音。
“难怪...你放着好好的王后不做,来这里当野人。”
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到潮水都退下去一截。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被火烤热的掌心落在我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好不容易来了,那就找完整座岛再回去,不管找不找得到,至少努力过。”
我闻到他身上海盐的气息,依旧不说话。
穆轩见还是沉默没有反应,又劝。
“脑子里千山万水不如脚下一步,哪怕是心血来潮,哪怕是跌出去的一步,现在既然跌出来了,那就继续往前,我们陪你,难道连输赢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愧是精明的商人,虽然干粗活不行,但总能一语中的,看穿事情的本质。
夜露打湿了我的衣角,不知何时,穆姌也醒了过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跑出来,走到我面前蹲下,一言不发,不再哭闹,也不再抱怨。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终于放下心里的执念。
“你说的对,即使最后找不到,起码为自己努力过,是来到这个世界最好的证明,这个选择没有错,结合所有情况,是我在那会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如果现在后悔了,就是在欺负那个时候的自己。”
月光终于从云层漏下来,刚才还漆黑一片,难道这就是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到穆姌眼里晃动的光,伸手揽过两人肩膀,在他们耳边郑重道。
“我会带你们…平安回去。”
海浪声还在回响,我的话像是一个沉重的承诺,又像是给自己下的一道命令。
一年半载估计也找不到甘木,思考再三,决定在这里长期住下来。
开始教穆轩用黏土烧制瓦罐,教穆姌用棕树的皮搓细线织衣服鞋子,开启荒野求生的路。
蹲在简易的土窑旁,手指沾满黏腻的土,穆轩蹲在对面,看我把湿润的黏土捏成一个粗糙的瓦罐雏形。
“这样旋转,手指均匀用力。”我小声指导,手上的动作不停,“边缘太薄容易裂开,底部要厚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