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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 195 章 我不仅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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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见我驻足观看,匆匆跑过来双手合十,恭敬问。
“夫人,可要捐些香油?这是元国九五君的王后,来自异世。”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玉像莫非刻的是我?低头仔细看了看,面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你说这个是元王后?”
小和尚见我不信,无比坚定点头,指着玉像下方刻的一行字道。
“肯定是啊,夫人请看,这里刻着元国王后黎夫人。”
我看着玉像底座上刻着的几个字,却一个都不认识,指尖抚过冰凉的字,忍不住又问。
“为什么要雕刻她的人像?”
“元王后一年前给两块大陆解决海水倒灌的问题,有了水泥后,我们就不怕洪水摧毁堤坝了,作为感谢给她刻神像,夫人这都不知道?”
小和尚歪着头不可思议看着我,天真无邪的脸上写满崇敬。
我冷笑,确实不知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哪还顾得上其他人。
听着只觉得无名火在燃烧,既然做了这么多,可为什么她的名字,要被一个冰冷的黎夫人掩盖?
拿起玉像旁一块棱角分明的石砖,蹲下身对神像底座上的几个字,狠狠砸去。
“夫人,使不得!”小和尚惊呼,连忙扑过来阻止。
周围的人群纷纷围过来,窃窃私语,不知道我发什么疯。
我一把推开小和尚,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顾不上他,压抑着愤怒质问。
“你们这么感谢她,那为什么不刻上她的名字?刻什么黎夫人?!”
小和尚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石块,青稚面庞皱成一团。
“史官说女子名讳不入宗庙,而且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便砸了!”我打断他,冲黑压压的人群笑,玉像泛起森冷的光。
人群中不知谁家孩童脆生生问:“娘亲,黎夫人叫什么名字呀?”
黎夫人几个字上留了几道浅浅的印子,我扬起砖头还要再砸,却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拉开。
大家看我是个孕妇,也没敢怎么样,只是拉着不让靠近那尊玉像。
几个老妇慌忙接手挽住我胳膊,也不敢太用力硬拽,只虚虚拦着,生怕伤到隆起的肚子。
“夫人怀着身孕,别动了胎气。”一个老妇急得直跺脚。
见我如此失控,有人请了监工过来,监工的皂靴踩着杏叶停在我面前。
穿着一身朴素整洁的长袍,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
旁边的人把我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说是为元王后鸣不平。
我死死盯着被砸出印子的基座,喘着粗气倚在银杏树下,隆起的腹部随呼吸剧烈起伏,再次质问。
“难道元王后不配有名字?”
盯着监工,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监工眉头皱起,一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一阵风吹来,拂过神像,盖在上面的鲜红绸布如血浪翻滚,快要被吹开。
监工伸手去拽布角的刹那,风突然大了,红绸哗啦一声被整个掀开。
玉像,露出了真容,广袖当风翩跹如生,眉目温柔,眼神穿透时空,直抵人心。
四周香客突然骚动起来,我扶住银杏树皴裂的树皮。
一些叶子在脚下发出阵阵悲鸣,腹中孩儿忽然一动。
推开身边阻拦我的人,来到玉像跟前,盯着玉像栩栩如生的面容。
眉眼神情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只有远远望去,才隐约有一点神似。
又捡起地上的一块砖,握在手里,直接念起来。
“水泥就是按比例把石灰石、黏土、铁矿石进行粉碎,经过高温煅烧出来,冷却后碾磨成粉末状,是也不是?”
他们都愣住了,不明白我一个妇人,怎么会知道才刚刚接触的新技术。
工匠们手上的凿子当啷落地,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我的嗓音格外清晰。
“其实,这只是最初级的水泥,磨成粉状的水泥若是以十比一的比例,和生石膏混在一起,可以影响水泥的强度性能,建堤坝最好铺一层钢条,这样即使地震也抗得住,钢条设计的好,效果也越好……”
监工瞳孔骤缩,意识到什么,向前跨了一步,急切问:“夫人,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是……?”
我没理会他,只是扑到玉像面前,拿起砖头,对着被砸出印子的字,又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把那几个字砸得面目全非,直到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都安静看着我疯狂的举动。
砸完后扔掉砖头,又拿起刻刀,在底座上一下一下刻下未来两字。
刻出来的字并不好看,也不在乎,抚摸凹凸不平的刻痕退后几步,歪歪扭扭的字让我笑了。
“她有名字,她叫未来,她不是谁的夫人,也不是谁的影子,她是她自己。”
玉像的面容在光里模糊了,基座上新刻的未来二字却亮得刺眼,像道刚刚结痂的伤。
“女子一生,想要出头本就很难,没出头就先被男人把名字掩盖,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冷笑着问。
监工怔怔看着,周围的工匠们也沉默不语,风过林梢,寺里的铜铃又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像是故人在遥遥相问,此去路远,可还回头?
“虽说强者不抱怨环境,但我不仅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究竟是谁定了这般规矩?我不服!”
说完扶着沉甸甸的肚子,一步步往外走,腹中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在往下坠。
没走出几步,监工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这位夫人?你......”
我没回头,扶着大门喘息一会,直接出了门口,狗屁的元王后,谁稀罕,谁稀罕做一个挂件。
山门外,一个老和尚坐在石阶上,袈裟洗得发白,手里捻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眼角皱纹里夹着慈悲。
“夫人眉间落着前世的雪,看命吗?”
我摇头,腹中的疼痛让我微微弯下腰,却还是笑道。
“总道是媸颜方显佳人,庸人成全伟人,世人成就佛陀,我不信命,难从天数。”
老和尚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再劝,只是双手合十,小声念了一句佛号。
我取下头上的簪子,簪花上还沾着刚才刻字时溅上的石粉,递过去时,风卷着落叶从我们之间穿过。
“当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老和尚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在簪头的缠枝莲纹上摩挲,忽然抬头,眼神越过我望向远处的玉像。
“夫人今日所为,是最大的功德,孩子会平安顺遂。”
我咬住下唇,肚子痛的额头沁出细汗,老和尚从袖口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我掌心。
“给孩子留着。”
铜钱温热,我攥紧它转身离去,身后钟声响起,惊飞一群栖鸟。
老和尚垂眼数动佛珠,不再言语,突然又来了一老道士,雪白的长须随风飘动。
“大胆去做,不要怕,没有人会在乎,就算有人在乎,人又算什么东西?你越轻松,越不在乎结果,结果反而越好。”
他头顶戴着五岳冠,手里拿一柄拂尘,一身纳衣仙风道骨。
穿着一双沾了土的十方鞋,模样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狂妄至极的话让我笑了,腹中的痛也随笑声减轻几分,反问他。
“大胆去做,剩下的交给报应么?”
老道士一听,在旁边抚掌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报不报应的先放一边,至少不会产生心魔,影响飞升。”
是啊,在历史长河,甚至整个宇宙,所有人连尘埃都不算,却还在这纠结爱恨情仇,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