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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婴啼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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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后决定离去,一边是和尚一边是道士,单手和双手作揖都不合适。
最终改为拱手抱拳,深深一拜:“多谢两位前辈指点,受教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监工还在不远处跟着踌躇张望,头也不回道。
“去把我刚才说的记下啊,你且看着水泥干了是不是比姻缘还牢固…”
监工见我说话小跑上前,踏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夫人可是腹痛?若需要帮忙......”
山风掠过塔楼檐角,老道士突然朗声长笑。
拂尘一甩竟在满地尘埃间拼出半阙卦象,杏树阴影在地上游走成谶语。
“待婴啼破晓时,自有麟儿衔着你想要的东西来贺。”
腹部的疼痛又袭来,莫不是要生了,我咬着牙冷汗从额头冒出,却忍不住想笑。
觉得有些悲凉,平日里身边的朋友好像很多,真到了关键时候。
身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竟只有陌生人与山风作伴。
孩子的命是溪颜换来的,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平安生下来。
监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打断他:“离城在哪个方向?有多远?”
“往东八十里,不算远…”他愣了一下,答得不明所以。
我心下稍安,几十里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脚尖一点已腾空飞起。
青丝散乱间,听见身后传来惊呼,可顾不得了,疼痛已在经脉里撕扯。
越飞越快,直接朝离城方向飞去。
等黎九五收到消息匆匆赶到塔楼,人早已飞走,眼睛落在底座上歪歪扭扭刻着的未来二字上。
怔怔站在玉像前,脸色变得难看,这两个字,他是认识的。
抚摸玉像眼神里有愧疚,有思念,有担忧,也有恐惧。
风挟着玉粉,迷了眼睛,原本刻着元王后几个字的地方,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碎片。
像被人狠狠撕开过往,再也拼凑不回,手颤抖抚过新刻的未来二字。
字迹歪斜却凌厉,像是要把一切过往斩断,心猛然一缩,痛得无法呼吸。
闭上眼想起来就心如刀绞,这是要划清界限吗?
监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黎九五的神色,见一直沉默不语,试探禀告。
“君上,那位夫人去了离城。”
黎九五转身一把抓住监工衣领,声音嘶哑问:“离城?她去了离城?”
监工被凌厉的眼神吓得一颤,连忙点头:“是……那位夫人去了离城,小的亲眼所见。”
黎九五确认后,二话不说大步离去,也往那边赶,心如烈火灼烧,几乎无法忍受。
斜阳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又落寞,道上的马蹄印深得蓄起积水,策马踏碎里面倒映的流云。
不出一个时辰,我就飞至离城,落在楚王宫的某一处宫殿。
此时肚子的痛越来越频繁,冷汗滑落,打湿了衣襟。
强忍着痛楚,脚步踉跄冲出去,扫视一眼四周,急声呼喊。
“楚璃!楚王!楚凌岳出来!”
“大胆!竟敢直呼大王和公子名讳。”王宫的侍卫和侍女闻声都围了过来。
我捂着绞痛的肚子,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湿发黏在颈侧,对他们吼道。
“快点叫你们楚王出来!”
见他们不动,不得不蜷缩起身子缓解疼痛,喘着粗气开口。
“再耽搁半刻…你们楚王就要给我收尸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倒也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通报。
一群侍女战战兢兢凑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看到裙摆的血时发出惊叫。
有个穿黄衫子的侍女突然蹲在跟前。
“这好像是…九五君的王后!我之前在楚璃公子那见过,快去找人!”
楚王正在殿中批阅文书,本来听说黎九五的王后跑丢了,心里很是焦急。
楚璃正带人全城搜寻,现在都没回来,此时却听侍卫来报。
外面有一女子声嘶力竭大喊他的名字,要他出去。
怒火顿时爬上心头,看着侍卫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冷哼一声,拂袖跟侍卫走出去,途中陷入封尘已久的回忆。
一百多年前,也是这般场景,清凡也是这样风风火火闯入宫殿。
直呼名讳让滚出来!手里还握着枪,指着眉心质问为什么要害死黎九五的母亲黎月。
思绪被这段回忆拉扯,往事历历在目,像昨日刚发生一样。
心里猜想着莫不是清凡又来了?这个念头一起,脚步不由加快几分。
一路疾行,终于赶到门前,那里早已聚集一大群看热闹的侍卫和侍女,围得水泄不通。
楚王皱了皱眉头,用力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才看清直呼名讳的女子是谁。
怒火化为乌有,露出难以置信的愕然,满世界找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我此时肚子痛得翻江倒海,抓住身下凳沿,指节发白,弯腰竭力忍着。
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楚王的身影,咬紧牙关,强撑着抬起头,虚弱无力问。
“我肚子里的孩子知道是谁的吧!”
楚王眸光一沉,颔首道:“九五的,你跑哪去了,大家都去外面找你了。”
听到这句话,一股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我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快……快给我找接生婆!我要生了!”
楚王听见大惊失色,原本威严的面容布满慌乱,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女。
“快扶住她!”
两个侍女手忙脚乱跑一左一右搀扶着我,显得不知所措。
楚王焦急踱了几步,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就要生了?还没怀两年啊……”
我疼得眼前发花,耳边嗡嗡作响,侍女们虽尽力搀扶,但已经走不稳了,双腿一软几乎栽倒。
楚王在看到裙角的血时,面色骤变,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子,顾不得什么礼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快!传大医师!传稳婆!快!”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纱,深色王袍的云纹在眼前晃动。
楚王步履如风穿过重重殿门,把我放在榻上,丝衾冰凉,却抵不住浑身冷汗涔涔。
“去备热水!”
侍女们慌乱穿梭,铜盆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楚王急得团团转,转身又急召宫医,却在殿门外猛然顿住,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沉声吩咐左右。
“速去给楚璃和九五传信!告诉他们人在这里。”
医师很快赶来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向楚王行礼。
楚王望着凤栖殿的牌匾,突然回忆起当年黎月在这里生黎九五时,也是如此慌乱。
回过神看见匆匆赶来的医师立在眼前,一把攥住衣袖,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提起。
“她才怀几个月?怎会突然临盆?赶紧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阴影更深,我疼得眼前发黑,听不真切他们说什么。
只看到侍女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身影,窗外风声呜咽,也在应和这一刻的兵荒马乱。
医师一听楚王的话,心就凉了一半,连滚带爬跑进来,蹲在我床边。
像听到什么惊天噩耗,也顾不上礼数,直接颤抖着搭上手腕,冰得我又是一阵绞痛。
屏气凝神探了半天,眉头紧锁,嘴里还不停自言自语。
“奇哉…虽然脉象紊乱……但差不多足月,已经可以生了……”
我疼得死去活来,哪里有耐心听他絮絮叨叨,忍不住怒吼。
“八个多月了!肯定足月啊!怎么样,还要多久生?!”
尖锐的声音吼得医师浑身一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跑了出去。
对站在殿外焦急等待的楚王气喘说道:“恭喜大王!夫人的孩子已经足月了!无需担心……”
我躺在床上,听见医师在外面结结巴巴的声音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