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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 189 章 冬天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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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掀起散乱的长发,我才惊觉他唇上咬出的血痕,比黎九五给我准备的嫁衣还艳。
眼眶烫得厉害,泪水在眼底打转,咬牙喊出:“给我把穴道解开!”
溪颜染血的指尖颤了颤,发白的唇却浮起笑,强忍着痛在我身上飞快点了几下。
“续命已成,以血为油,以发为芯,你逃不掉。”
穴道解开的刹那,我接住他下坠的身子,抱着倒在床上。
看到他胸前不断流出的鲜血,手忙脚乱拿过一个新布包,用力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边止血边骂。
“值得么?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会有,你就是个傻子!”
布包按上伤口的瞬间,溪颜整个人疼得痉挛蜷起,仍固执仰头望我。
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像冬天的太阳,看着大却不暖。
“至少能从你眼里看到担忧。”
我的动作顿住,忽然不敢再去看那双柔情的眼睛。
溪颜伸出冰凉的手,攥住我按在伤口上的手,气息拂过手背。
“如果你愧疚,叫…黎九五晚些杀我,好再多看你几眼。”
我的心像被什么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一拳砸在他耳畔的床上。
“别说了啊,你不会死……”
话未说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温热的液体砸在他脸上,分不清是血是泪。
溪颜想抬手擦却抬不起,握着我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哭……你的眼泪太烫了,在我这里,比明珠还珍贵。”
很久之后,布布推门进来,看到床榻上溪颜这副惨状,顿时大惊失色,手里的东西险些掉落。
小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站在阴影里,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脸上看不清情绪,漠然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小心拿开浸染鲜血的布包,两指宽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翻着血肉。
像咧开的嘴,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血迹又开始渗出。
布布心疼看着狰狞的伤口,撒下一大把止血药粉,对我凉凉道。
“好在你一直按着伤口,没有让公子流太多血。”
溪颜哪里没流太多血,殷红的伤口我看着都发晕,不敢想象有多疼,咬着牙上药。
涂抹上去时他浑身绷紧,冷汗顺鬓角滑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哼一声。
我看得不忍。
“要是黎九五在……他可以一下就把伤口治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溪颜气息微弱牵了牵嘴角,发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红晕,声若游丝道。
“他不要我的命……就算好了……”
布布红着眼,给溪颜缠上干净的纱布,指尖都在抖。
包扎好伤口后,我吸吸鼻子,努力压抑住哽咽的声音问。
“你给我续了命,他不该感谢你吗?为什么还要杀你?”
溪颜终于恢复点力气,指腹蹭过我眼角,拭去一滴未落的泪,断断续续开口。
“续命术就是……是以施术者为灯台,把两个人的命限合在一起…如果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独占所有的命限,而且黎九五怎会容许自己的王后和另一个男人有牵扯……别说我诋毁他,死在他手里的人,骨粉都能垒成一座大山……”
小黑依旧站在门口,像被什么刺痛一般,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刀柄。
眼神始终没离开溪颜,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压制什么。
“他现在已经变了……不会乱杀人了……”我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溪颜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呼吸也变得微弱。
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我收起眼里的泪水,笃定道。
“你若死了,世上再无元王后。”
突然被他捏住手,眼睛亮起的光,比离别那夜的极光还绚丽几分。
“睡吧,杀你先来斩我!”我给他擦了擦冷汗。
窗外风沙沙作响,像无数亡魂的低语,我趴在床榻边,守着溪颜枯坐了一夜。
外面雪化声滴答,烛泪堆叠如坟,握着他的手不敢松。
时不时就去探微弱的脉搏,生怕一松手,心就不跳了。
天亮了,溪颜恢复几许。
正准备给他喂药,小黑的声音冷不丁从门边传来,眼神平静又冷漠。
“王后,可以回去了。”
我转头怒视他,药汁在掌心一晃溅在袖口,晨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是不是没有心?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走?你这个叛徒……什么都不告诉我,日后不必跟着我了!”
吼出的嗓音嘶哑,字字带血,指尖几乎掐进药碗,小黑突然抬眼。
眸里有暗流翻涌,却又在瞬间归于死寂,这模样让我想起昨天的话。
他不负责杀溪颜……那谁负责?
眼睛落到手里的药碗,褐色药汁散发苦涩的味道。
手开始抖,恐惧感爬上心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时候在药里动手脚是最好的机会,把视线移向小黑,表情依旧平静,直接问。
“药……有问题是不是?”
小黑没有回答,见我望过来,还侧头避开眼神,我当机立断厉声唤布布。
“去取一对试药的白鼠来!”
突然感到一阵心痛,黎九五竟真动手杀溪颜。
布布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很快从外面捧来竹笼。
里面关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白鼠,蜷在干草堆上,我舀起半勺汤药伸进笼子喂它们。
不过几息,小鼠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转眼僵直不动,很快没了气息,两只都死翘翘了。
“这、这不可能,我亲手熬的药...”
布布踉跄后退,捂住嘴不敢相信,惊恐看着凉得透透的小白鼠,身体止不住颤抖。
“倒像是元池的五毒散。”
溪颜支着肘倚在软枕上,唇边笑意比昨夜浓了不少,好像早就料到一切。
我豁然起身,愤怒把药碗摔了出去。
药汁溅了一地,苦涩的气息像碾碎的黄连撒在地上,苦味混着死亡气息漫上来。
看到溪颜满不在乎扯扯松垮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调,没好气骂道。
“还笑!命都快没了,还不快派人去查...”
说到这里喉头突然哽住,转身踢翻矮凳,对着门外暴喝。
“去查煎药的、送药的、经手过药炉的。”
话未说完袖口一沉,溪颜指尖勾住我的袖子。
“别查了...能死在你着急的模样里...值。”
“闭嘴!”我拿开他的手,赤红眼瞪向小黑,“到底谁负责杀他?你现在去传话,让人别动手了。”
“属下不知。”小黑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案上脉枕砸过去,脉枕撞在他胸口让他后退半步。
“回去你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一点用都没有!墙头草!”
最后一字落下小黑瞳孔骤缩,忽然单膝跪地,剑鞘砸在青砖上铮铮发响。
“若王后执意留在…”
“狗屎!”我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指着他鼻子吼道。
“这是什么新鲜词?”床榻上的溪颜忽然嗤笑一声,牵动伤口脸一阵发白。
望着他带笑的脸,我气得跺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心里有了计较,对布布吩咐。
“放消息出去,就说我也失血过多,需要和北王同服汤药调养身体。”
溪颜斜躺在床榻上,原本苍白的脸浮出淡笑,开口戏谑。
“你倒是聪明。”
布布半天没反应过来我的意图,过了好一会,才明白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匆匆离去。
自此,我命人把自己的床褥被子搬进溪颜房间,在他对面的榻上住下。
“你真要…”布布抱着软枕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