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人间姑奶奶

188、第 188 章 腹中骨肉是

　　小黑不答，沉默站在一边。
　　我再无法忍受，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声音比琉璃盏里的冰油还冷。
　　“很遗憾，我已经知道了。”
　　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他们一跳，死死盯着两人。
　　两人同时一惊，小黑后退半步，面色被烛火映得惨白，连唇上那点血色都褪尽了。
　　溪颜的表情也难看到极点，眼里有惊愕，有担忧，还有爱恋，抬手想碰我的肩，又僵在半空。
　　“未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眼神扫过二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黑着脸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冷冷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个当事人，是不是有权利知道真相？”
　　在我的逼问下，小黑才吞吞吐吐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出来。
　　随他的话，我只觉得越来越可怕，脑袋发懵一片空白。
　　原来，怀孕会耗尽所有的精气要自己的命，难怪肚子一直没见多大。
　　要不是宸云那颗回春丹勉强拖延了时间，要么孩子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白鱼可遇不可求，根本无处寻。
　　找不到白鱼炼丹，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溪颜续命，维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些夜半心悸，那些浑身无力，以及白了的头发，都不是偶然。
　　宸云那日给丹时欲言又止的神情，老医师闪烁其词的模样，黎九五痛苦的眼神，此刻全有了答案。
　　我颤抖抚上小腹，里面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却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闭上眼睛思绪混乱，愧疚爬上心头，溪颜拿命相借，我却一直怀疑他别有用心。
　　叹了口气，抬手指向冰油，腕间玉镯撞在桌角，发出清脆一声响。
　　“原来这就是你不送我回去的原因。”
　　“王后…”小黑瞳孔映着窗外弦月，见我望过来，眼神闪躲，低头不敢对视。
　　“好个忠仆！黎九五送我上船那日，你说定护我周全完成任务，原是这样周全完成任务法？”
　　我踢翻旁边的凳子，抓起垫子砸向他，殿外传来夜鸦啼叫，让人更心烦意乱。
　　黎九五竟然欺瞒我，忽觉可笑，腹中骨肉是催命符，鹣鲽情深是杀人局。
　　怔怔看着溪颜，面容依旧妖颜若玉，要他的命啊……化作一声哽咽散在夜风里。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会同意吗？
　　怕是不会吧，连自己都做不到，于他非亲非故，有什么资格接受这份沉重的馈赠？
　　想到此，再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淡淡吐出一句话。
　　“黎九五算得真准，知道你会心甘情愿…只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说完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去，在即将到达门口时，一阵疾风从身后扑来。
　　溪颜长臂一伸紧紧抱住我的身子，掌心温度凉得惊人。
　　还未反应过来，身上几处穴道一麻，整个人动弹不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紧接着又一掌挥出，把小黑拍飞出去，门重重关上。
　　“守住门口！”
　　小黑猝不及防就被扔到了门外，见我被控制却没有任何动作，乖乖守在门口，连门都不曾拍。
　　溪颜抱着动弹不得的我，几步走到床边，放在锦榻上。
　　我又急又恼，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却感到浑身冰凉。
　　“溪颜，我虽然想长生不老，但容我再想一想，考虑清楚。”
　　“想什么？考虑什么？你除了死没有选择。”
　　“不，我还有，宸云说可以带我去上维世界，我还可以回去，做个平凡人。”
　　“宁愿走也不要我的命？”
　　“我也想要啊，可是我拿了，又拿什么还你？”
　　溪颜握紧我的手，放在胸口：“让我走进你心里，在里面发芽。”
　　罗帐半垂，暗香浮动，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眉间的坚毅之色丁点未减。
　　“你真的舍得你的命吗？值得吗？”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犹豫，哪怕只是一丝也好。
　　可秋水般的眼睛里，只倒映了满目深情和摇曳的烛火，像永不熄灭的星光。
　　溪颜蹲在榻边，温柔抚过我的脸，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柔得不像拿命给我的人。
　　“现在说舍不舍得太迟了…我这条命从知道你会来那日，就是系在腕间的红绳了，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只因这个人是你....”
　　说完喉间溢出笑，突然抓起我无力垂落的手，按在心口。
　　掌下肌肤滚烫，搏动的心跳震得指尖发麻，我故意冷笑一声。
　　“溪颜，你别这么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英雄救美，成了以身相许，败了粉身碎骨，而你就算这般为我做了，除了粉身碎骨，什么都不会有。”
　　溪颜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凝视着我，洞穿灵魂。
　　“你在，世界就在，你没了，世界也没了，半条命而已，我溪颜玩得起。”
　　说着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把小银剪，小心剪下我和他的一缕发丝。
　　发丝乌黑如墨，缠绕在一起，像命运的丝线，把两缕发丝紧紧编织在一起。
　　像在编织我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再一点一点放入盛满冰油的琉璃盏，编发游弋成太极图。
　　做完这一切，又到桌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只白玉酒碗，向床上的我走来。
　　走到床边忽然俯身，单手撑在耳畔的软枕上，墨发扫过颈边。
　　我闻到淡淡的雪香味，望进眼底的温柔让人心尖发颤。
　　“未来，别怕，我知道你怕疼，就取一点心头血，剩下的我来补。”
　　语气像在哄一个熟睡的稚子，我却听到心碎的决绝，小声问。
　　“溪颜，你不后悔？”
　　“为你，无悔。”他笑着摇头，语气如风轻柔。
　　举起匕首，殷红的唇擦过我耳垂，吐息灼得人发颤。
　　“别怕。”
　　“你想做什么！”我惊恐大叫，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
　　溪颜没理，眼里只有那盏冰油，翻开我的衣服领口。
　　用匕首刺破心口一点，果真取了一点血走，再给伤口上好药。
　　随后令人可怕的一幕发生了，他拿着匕首对着自己胸口直接刺进去。
　　锋刃没入一寸，鲜血顿时喷出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拿白玉酒碗接住，鲜红的心头血如玉珠，顺着刀柄滴流了满满一整碗。
　　颤抖着手拔出匕首，用一个干净的布包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布包很快被浸透，触目惊心。
　　来不及给自己止血，咬紧牙关，快速将滚烫的血倒入装有冰油的琉璃盏中。
　　一滴滴心头血，带着生命的温度，没入冰冷的油盏。
　　满满一盏冰油，倾入一碗热血后，竟然没溢出一滴。
　　原本流动的冰油在见血的瞬间，迅速发生变化，冰油和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发出幽幽的寒气。
　　溪颜以手引无形的火，直到掌心燃起一团幽蓝火焰，才慢慢点燃发丝编织的灯芯两端。
　　两簇微弱的火焰在血色冰面上摇晃，照亮他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更显凄美。
　　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长长吐出一口气，脸白得透明。
　　额上布满大颗汗珠，心口的血染红衣襟，晕染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嘴唇褪尽血色，来到床前，失色的唇扯出虚弱的笑。
　　“成了…”
　　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一滴滴落在枕头上，模糊了一大片痕迹。
　　“现在我们俩的命数合在一起，努力活到一起死。”
　　溪颜死死咬住唇，笑得像奈何桥边的彼岸花，脆弱又美丽。
　　心头血流出太多，嘴唇泛白的可怕，素白中衣被血染成胭脂色，手里还死死攥着我给他绣的乌龟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