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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爱情是一个 ...

  •   我抖开莲纹锦被,看着溪颜梅红般的里衣坚定道:“往后的药,都从喉间过一遍再喂他。”
      溪颜听见笑了,拨弄如墨的发丝,对我勾勾手指。
      “未来,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睡这里来,你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也做不了什么…”
      “你是真嫌死得不够快。”我气急,又让布布放了一幅素纱屏风隔在中间。
      把枪放在枕头下,打算寸步不离守着,免得半夜有人来取他性命。
      该喝的药,也必定先尝一口,确认无碍后,再喂给他喝。
      晚间端起药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入口难咽却毫不在意,只愿他能安然无恙。
      “你准备守我到几时?”溪颜揶揄的声音传来,嘴角含着笑意。
      “到你伤好为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等杀你的人放弃为止。”
      晚上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突然感觉自己很悲哀。
      黎九五下的命令,身为他的王后却没有一点权力,就像个挂件。
      只有拿命向所有人表明,我和溪颜同生死,想要害他先过自己这一关,才堪堪安全。
      夜深人静时,溪颜偶尔会睁开眼,不怕死提议:“睡不着可以到这里来,我讲故事哄你啊。”
      我白了他一眼,一连好些天,都与他同饮同食,药必先尝。
      溪颜伤势渐稳,那双秋色般的眸子总是深情凝着我不放。
      欲语还休的表情,似藏了无数未言的话语,我在惊觉中搬回未来阁。
      小黑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一次催促。
      “王后,该回去了……”
      我痴痴望着闪烁的星辰,繁星点点,像无数微小的眼睛一闪一闪,思绪也如星光飘忽不定。
      “等溪颜伤好了再回……这是我欠他的…”
      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解释,小黑不再说话,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他一定会将这个决定告诉黎九五。
      可又能怎么办,自从续命后,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溪颜借出的命生效了。
      他不能死,死了一切都会改变。
      三日后,兴城。
      黎九五在灯火通明的政殿,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密信。
      手上青筋尽显,薄薄的宣纸在掌心缩成一团,要将它揉碎一般。
      过了许久,又慢慢松开将信纸抚平,放在桌上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凝望遥远的北方。
      窗外一片漆黑,调皮的风吹动背上发丝,也吹乱思绪,天边有几颗孤零零的星子挂在上面。
      一阵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信纸吹落在地,黎祁这时走进来,看到地上的信连忙捡起来。
      不经意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顿时愣住了,信上写着。
      『续命已成,北王伤未好,王后推辞回程……』
      黎祁脸色瞬间变得不好,担忧望着黎九五,这封信意味什么。
      他的君上,此刻心里,怕是只剩下痛苦。
      望着窗前黎九五寂落的背影,仿佛看到一个孤独悲伤的王者。
      心情一时复杂到极点,握紧拳头,将所有情绪压下去。
      把信纸小心放回桌上用镇纸压实,然后转身走出去,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来到园角的桃树下,招来几名黑衣人,小声吩咐了几句。
      黑衣人听完,立刻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里,从没出现过一般。
      桃树下,一枚桃瓣落在肩头,黎祁抬手捡起,转眼在手心碾成殷红色的尘。
      待再看时,桃树下已空无一人,唯余满地碎香。
      北城,溪颜的伤势很不乐观,迟迟未见好转,为了不引起动荡,所以没有请医师来看。
      得不到好的治疗,导致伤口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始终未能愈合,有时还会渗出脓血,令人揪心。
      我和布布都十分焦急,每日守在溪颜身旁,生怕伤势恶化。
      溪颜却总是挂着随意的笑,反而安慰我们。
      “无妨,许是衣服闷着了,伤口不透气,才会如此。”
      我直接扯开衣领,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本该结痂的皮肉泛起红紫色。
      边缘处洇出脓血,和纱布粘在一起,布布含泪递来银剪。
      我剪开黏在伤处的纱布,听见他藏在喉间的抽气声,坐在榻上仰头任我摆弄,眼底笑意甚浓。
      “这叫衣服闷的?”
      我把蘸了烈酒的棉帕狠狠按上去,听到闷哼一声才放轻力道。
      “明日开始,下朝就给我扒了这层衣服给伤口透气!”
      溪颜低笑,苍白的指尖划过我紧绷的手背,喘息着调整坐姿。
      “未来这般…倒像要轻薄于我…”
      我冷笑一声,捏住他的脸:“轻薄算什么,我一般都是重薄。”
      “温柔点,掐红了都,我给你暖床还不行吗?”溪颜握住我发抖的手腕,响起戏谑的尾音。
      几个侍女才进来就听到这句话,脸一红又退了出去。
      我连忙放开他,整个一大无语,对布布问:“你家公子,你还认识吗?”
      布布迅速给他拢好衣襟,对我摇头:“我感觉有点陌生。”
      开春的后园,红梅花已谢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朵残红还固执挂在枝头,舍不得最后的冷冬。
      自那以后,溪颜每日只要见我走近,唇角一扬未语先笑,自己就把领口扯开了。
      本是裁剪合身的衣服,此刻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红色衣襟衬得肤色如玉,衣摆随走路动作晃动,似天边翻滚的云霞。
      偏偏还有几分不羁的意味,活像从哪家花楼溜出来的纨绔。
      这般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难免生出不少遐想。
      要么把他当成放浪形骸的男流氓,要么把我当成欺压美男的女流氓。
      我脚步一顿见左右无人,赶紧给他合上敞开的领口,眉头忍不住蹙起来,欲言又止。
      “在外面就不要拉开衣服了,你……”
      溪颜却不以为意,反而一把抓住为他整理衣襟的手。
      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得,白玉般的手忽然覆上我眉心。
      “怎么还这么担忧?我不喜欢你皱眉头。”
      我想了很久,脑子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要怎么说,组织好语言才委婉开口。
      “我不是担心你的伤,我是担心你变成神经病,在王宫里裸奔……”
      “这是何种行为?”
      溪颜不解,听歪了头,一缕碎发滑落,遮住含情的眼眸,更添几分懵懂。
      我心里叹息一声,只得摆手道。
      “当我没说,虽然冬日已过,但春寒还在,余冷未散,别旧伤未愈又添新疾。”
      他松开手,顺势将我拉近些,低头在耳边小声问。
      “若我真在王宫里裸奔,你会如何?”
      我被突然的靠近弄得耳根一热,连忙后退一步,瞪过去一眼。
      “不要说你认识我。”
      溪颜笑意更浓,扮可怜道:“不行,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认识我。”
      我被气得一时语塞,转身欲走,他却拉住衣袖不放,眼里的戏谑褪去。
      “别走,多陪我一会。”
      廊外忽有侍女碎步经过,这人总是这般肆意妄为,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我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想着春日的风,怎么这样燥热。
      溪颜的三位爱妃,也时不时前来看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布布又换了新药方,我一口一口喂着喝下去。
      却不知道,溪颜在我走后,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把药又吐了出来。
      不小心被布布看见,惊呼着想要阻止,却被他拦了下来,苦笑着解释。
      “这样,她就能多留些时日,没办法,我的美人计,终究还是不管用,只能出此下策。”
      布布叹气:“公子,你爱的这般苦,何必?”
      “我也想不通,爱情就是一个折磨人的产物,我却甘之如饴。”溪颜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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