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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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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北疆密信。”
折腾了一天,易落汐才回到王府,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宸王府书房里,云锦将驻守北疆的寒羽军传回来的密信交给易落汐。
寒羽军负责边境守卫,北狄若有异动,军报必然是直入朝堂。
飞鸽传书,当是私信。
“呵,蠢货。”不屑的哼笑声自口中溢出,“我当宇文岐哪里来的胆子,竟敢一心同我过不去。”
易落汐面色沉静,眸中若有若无,竟闪过一丝杀意。云织和云锦并不知晓信中内容,却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易落汐将纸条递给云锦:“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也不好毁了人家的兴致不是?你亲自将这封信交到陛下的手上,后续该怎么做,他自然明白。”
要么说十数年的情谊,论起了解对方的心思,自然也是无出其右。只是万事都要做好周全准备不是?
“北狄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他们与我朝僵持多年,大小战役数不胜数,哪里会轻易求和?”皇宫从来都是一只大漏勺,这点不需怀疑。
季墨初在前一天被鸿胪寺折腾一溜够的情况下,还是在第二天一大早硬爬了起来,冲进御书房和宇文岚吵架,“说是求娶大渊宗室女,全天下谁不知道大渊唯一未婚的宗室女仅有汐儿一人?再者说,北狄内部斗得你死我活,所谓王储早八百年都选不出来,哪来的脸!”
北狄上表的国书中不曾提及和亲之事,却不知是何人,又是哪里来的消息,说北狄此番遣使入京,是为王储求娶贵女而来。
原本有待考证的消息,被季墨初这么一闹,硬是成了板上钉钉。不过真正让此事摆到明面上的是,北狄来使方才进入大渊境内,第二封国书便言明了此事。
此消息一出,朝会上更是翻天覆地。
“北狄何其野蛮,竟还妄想我朝贵女,实在是痴人说梦!”御史台今天也在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喷子。
“姜大人此言差矣。”有堂堂正正的真君子,自然也会有畏首畏尾的烂小人,“以一人之身能够换来十年乃至几十年的太平,本是于国于民的好事。历朝历代,以和亲之法保边境无虞的例子数不胜数。”
左宁听了这话,当即吹胡子瞪眼,正要开喷,倒是被宇文岚堵住了话头:“哦?那依爱卿的意思是,答应北狄求亲是个良策喽?”
宇文岚的目光被隔绝在冠毓之下,语气甚是平淡,好似只是漫不经心出声询问,偏让季墨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同易落汐咬耳朵:“他不能在金銮殿大开杀戒吧?”
易落汐瞥了季墨初一眼,颇为无语,什么都没说。
“陛下,两国交战,受苦的自然是百姓。这么多年我军在北境与北狄僵持,劳民伤财,若是能够以十年安定休养生息,我朝自然能再上一层楼。”
动了这个心思的朝臣自然不会只有一个两个,以这个姓王的老东西为首,宇文岚问了那么一句之后便没再出声,反倒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揣测对了帝王的心思——毕竟,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易落汐权柄太过,锋芒太盛。
于是断断续续又冒出来几个支持的。
“陛下,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我朝经废帝一番荒唐作为,国力早已不如太宗陛下在位之时那般强盛,先帝穷尽心血,才勉强有了如今的样子,断断经不起再开战了。”
“送宗室女和亲,历来都是战败方低头求和的作为。我朝在北境,从来都是稳操胜券,不曾有一次落败,凭什么就要应了这般无礼的请求!传出去,岂非让百姓觉得我大渊无能!”左宁看起来特别想揪着这些人的脑袋空一空水。
易落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冷眼看着这些人吵。她的脸色无波无澜,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但是季墨初能看出来,她此刻的心情极为不好。
也不知究竟是吵了多久,有人提及了易落汐:“左相无非是觉得,宸王殿下作为大渊唯一的宗室贵女,不应当嫁去北狄那般荒凉之地,可历朝历代,又有哪位君主是真的将自己的女儿姊妹送出去和亲的?京中贵女何其繁多,陛下大可封为和亲公主就是了。”
话音未落,易落汐终于不再沉默:“刘大人好生慷慨。”
只一句话,足以表明易落汐的态度。
这位刘大人,全名刘越,虽任职吏部,却始终不曾得到重用,为人擅长钻营,却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任谁都知道,宸王殿下是太皇太后的眼珠子,连陛下都要顾及着她的面子。刘越本想着顺势卖易落汐一个好,却不料走错了路。
能混到今天的参政议政,哪个不是人精。保持沉默那些家伙,有谁会看不出来宇文岚对易落汐的偏宠。
或许这些人也觉得这份偏宠没有几分真心,但到底那是易落汐。是以就算是一心想拉易落汐下马的那几家,也从来不敢当堂和易落汐过不去。
和亲这种事,且不说大渊远不到需要以此换取太平的地步,若真的到了无计可施的那一步,宇文岚只怕是宁肯自己去,都绝不可能把主意打到易落汐身上。
再者说,倘若真的万不得已,谁家没有几个女儿?莫说是世家大族的姑娘,那都是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地养大的。就算是平民百姓的女儿,谁肯送自家的孩子去吃苦?一个不小心,就是此生不得再见。
“蠢货!”
白日里的朝会最终以易落汐的话当作结尾,有人坐不住了。
夜色幽静,带着面具的男子一脚踹翻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王弗,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没能遮盖住他的怒意:“她易落汐是什么人,你敢打她的主意?你知不知道,就冲着你今天在朝堂的那番话,她就是当堂拔剑砍了你,宇文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殿下,殿下,您救救我啊殿下!”许是后知后觉发觉了自己的不妥之处,王弗哭着抱住了男子的腿,“您就算是看在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但求殿下救救臣!”
烛光晦暗,照得人有些模糊。
“你许久不曾上门,想来是贵人事忙。”徐府,徐欢亲自给易落汐倒了杯茶。
易落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无心体味余韵,开门见山:“我此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易落汐同徐欢相识多年,也知晓她的性子,不然不会开这个口:“距北狄使团入京最多还有一月,我定然要在这之前同他取得联系。”
易落汐语气认真,自然不是在开玩笑,徐欢也明白个中轻重,应得痛快,自信开口:“最多五日,包你这封信,送到他手上。”
和亲之事虽无定论,但终究北狄使团入京之事是安排得差不多了。季墨初终于腾出手来,迫不及待地就跑去了宸王府,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
看到季墨初,易落汐并未有多少意外,她替面前的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去玩,那孩子便高高兴兴地去寻了一旁的同伴。
“这里,几年都不曾增添过新孩子了。”季墨初对着和自己打招呼的几个孩子挥了挥手,笑得温和。
“是啊。”易落汐起身同季墨初一起走在长廊,“最后来的喜宝,也是三年前了。”
这座恤孤院很大,是易落汐三岁时,第一次从朝华公主那听说,有太多孩子因为战争失去父母无家可归,太多老人没了子女无人可依,亲自求了太宗皇帝,从自己的私库出资建立的。
工部奉旨督造,选在了皇城最僻静的地方,最初便足有两座宸王府那么大,收容孤儿。年幼时因为恤孤院听起来太过悲切,易落汐还费了不少心思,想起个名字,可最终思来想去,最平凡的祝福,已是极好,便唤作,长乐园。
这些年,长乐园的供给,都是由易落汐个人出,当然也收到了各方的善意,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
易落汐后来,出资在各州都建立了不同规格的恤孤院,除了安顿战争遗孤,也收留其他可怜人。
但长乐,唯有一所而已。其他的恤孤院,均唤久安。
易落汐每隔几日就会来这里探望这些孩子们,寒羽军退下来的旧部,也大多会选择留在这里。
“喜宝怎么样了?”季墨初对长乐园甚为熟悉,也能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
喜宝,是当年易落汐回京之时亲自带回来的孩子,父母都牺牲在了北境,她受的打击太大,失语了。
“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数字了。”易落汐这座长乐园,照顾孩子的所有人都是寒羽军嫡系,这也是为了防止虐待孩子的事情发生。
“抱歉,要是当初我......”能在早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不用道歉。”易落汐笑得温婉,“是我要谢谢你。”
这也是易落汐不怨季墨初的缘由,谢谢你,能够在山穷水尽之时,施以援手。若能让长乐园不再进哪怕一个孩子,儿女私情,她都可以不要。
季墨初被易落汐的笑晃了眼,久久没能回神。
“殿下。”
再找到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季墨初反而说不出话了。
易落汐听到有人唤自己,侧眼。
青年眉眼温润,嘴角笑意吟吟,一身青衣,手里稳稳抱着一个小姑娘,冲着这里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