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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世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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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屡见不鲜,并非是什么稀罕事。赵观语同徐欢也确实是同宗,这不是秘密。
赵观语隐约猜到了几分,等着蒋亭方的下文。
“赵大人啊,”蒋亭方的语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意思,“为兄也知道,你呢,对宸王殿下的心一直如一,可也不能任由殿下想一出是一出不是?”
“殿下决策失误,我等作为朝臣,自有劝诫职责。再者说,”蒋亭方关门的手很轻,“女子做官,亘古未有。殿下此举,不仅是京城私下议论纷纷,各州百姓也因为女子如今不安于室,开始非议了。”
“那依蒋大人的意思是?”
赵观语知道易落汐的计划会有阻力,这根本的原因无非就是易落汐同为女子。
只是如今大渊在朝局上,帝王强势,宗亲无权,蒋亭方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和自己说这些。
“三甲已出,我能做什么呢?只不过啊,宸王远在北疆,没有她,我们正好,不必做什么,只要,拖一拖……”
久不授官于常理不合,宇文岚那边也说不过去,徐欢蒋亭方不敢得罪,楚遥他也不能轻易下手,只剩下易久安……
赵观语客客气气送走了蒋亭方,而后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人,径直入了宫。
宇文岚听完赵观语的推测,问了句:“宇文岐在刑部关多久了?”
“淮阳王缠绵病榻众所周知,他今年,三十多岁了吧?”
易落汐面不改色烧掉了信纸。
都说偌大江山,如今只靠着三个未及而立的青年撑着,却也不想想,能撑住这社稷的人,能有多简单。
宇文氏宗亲不多,想来应该也是拜血脉所赐,诸如宇文峰那样得了封地离京的有人暗中监视,留在京城的,又怎么可能高枕无忧呢?
宇文岐的蠢,是他的智谋配不上野心,何尝不是旁人的一味纵容。他血脉使然,易落汐或许会对他产生些许同情,却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错。
大权在握,易落汐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理由。
回京之前,北疆的事要先行了结。
八万寒羽军驻守于此,大渊北境的安稳皆来源于此。
北狄内乱未平,那澜里应外合,几乎是一路畅行,短短十几日,寒羽军的旗帜就插在了北狄王庭之上。
“你个叛徒!”
所有贵族狼狈不堪,被一同关在了大殿看守,偶有几个还算有血性的,指着人群里的那澜破口大骂。
易落汐抬手,制止了想要阻拦的陆鸣沅。
“公主,你和我的交易到这也算是结束了,后面……”
“当然由我自己处理。”
那澜面不改色,一步步走出,走到那个脸色最难看的人面前。那人浑身是血,被那澜一脚踹倒在地。
玄色的铠甲衬得女子的侧脸有几分冷硬,眸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那人看着走向自己的那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霎时间卸了个干净,跪爬着想要后退:“你,你你……”
“我怎么?”那澜步步逼近,看着那人眼中的恐惧,心里十分满足,“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二哥?”
“你别过来!我可是你二哥!”
“二哥?哈哈哈——”
这句话并没有唤醒那澜的同情,反而加剧了她眼底的戾气:“你也配?你和那个老东西暗算我母亲,图谋王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二哥呢?你身上流着那个老东西肮脏的血,就该以死谢罪!”
季墨初此时处理好了外面的残兵,前来与易落汐会合,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副相当血腥的场面。
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传来的拉力,易落汐抬眸,正好碰上季墨初询问的目光。
那澜随手从旁边的将士手中抽了一把刀,手一挥,飞溅的血落在了她脸上,伴随着男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下又一下,那澜眸色不变,眉头都没皱一下,宛如地狱罗刹。
饶是见惯了死人的易落汐,也被浓重的血腥气熏得有些不适。
挣扎声渐渐弱了下去,那澜亲手将北狄二王子削成了人彘。
已经有人因为忍受不了吐了出来,那澜却浑然不觉,随手将死不瞑目的二王子扔到一边,又迈向了下一个人。
“少帅,这……”
易落汐一个眼神过去,所有人都不再出声:“谁都不许拦她。”
在场其他人不清楚,易落汐确实知道内情的。易落汐之所以答应那澜与她合作,就是因为,她在知道了那些事之后,心疼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季墨初注意到易落汐眼底翻涌的情绪,上前拉住易落汐的手:“我们先出去吧。”
恐惧已经弥漫到了整座大殿,易落汐抬手,寒羽军在陆鸣沅的带领下撤到了殿外,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那澜。
里面人再多,也没有同她对抗的心气了。
日暮西山,那澜血淋淋地走了出来,她眼底通红,手里那把刀的刀锋已经卷刃了。
易落汐到来时,只看到将士们将那些人的尸体一个个抬出来,而那澜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名义上与她血脉相连的王族,双眼变得空洞。
“不去清理一下吗?”
易落汐主动递上了一块手帕,虽然对于浑身是血的那澜来说微不足道。
那块聊胜于无的帕子被接住,压抑了数年的少女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同血混在一起,让人心疼。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易落汐伸出手,将人揽到怀里,轻声安抚:“你已经很棒了,你为你的母亲报仇了。”
就这样一句话,让那澜泣不成声,抱着易落汐嚎啕大哭。
“如果,如果当年也有一个人能帮帮她,她是不是不会死?”
那澜哭到哽咽,手攥紧那块帕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形状。
“她那么骄傲的人,被心腹背叛,临死还想要保住我的性命……”
那澜的母亲,是前任北狄王的独女,受尽宠爱,性格强势,实力出众,是北狄王庭数百年,唯一一位有可能称王的女子。
可是,其他部落虎视眈眈,前北狄王被人暗算,老北狄王以仰慕之名接近那澜的母亲,不仅给前北狄王下了毒,还暗中设计了她。
前北狄王鬼迷心窍,竟传位给了老北狄王,然后老北狄王忌惮,却又需要前北狄王的威望,让人折断了那澜母亲的手脚,将人囚禁起来。
日复一日的折磨,暗不见天日的痛苦,那澜出生在地牢里,朝不保夕,还要被那些所谓的兄弟折辱。
“苦痛没能杀死你,便会成为你最有力的磨刀石。”易落汐拍了拍那澜的背,“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经此一遭,北狄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易落汐本也没想彻底赶尽杀绝,如果那澜想走,她会答应。
“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哭够了,站在母亲的墓前,那澜的眼睛肿得厉害。她轻轻擦拭着母亲的碑,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这位夫人难得的安枕:“你知道吗,我遇到过的所有老人都告诉我,母亲曾经,是草原上最自由的海东青,美丽,强大,自信,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在她身上。”
易落汐静静听着,她能想象出,那个人,驰骋草原时,是何等风采。
“我真的好羡慕你……”
那澜回头,笑得真心:“你有野心,有权力,还有人不顾一切为你铺路。你太幸福了,幸福到让我嫉妒……”
那澜伸出手,感受风在自己手中路过:“可对于我来说,权力就像是握不住的风,连停留都是奢望。”
那澜突然开始咳嗽,易落汐发觉不对的时候,她的嘴里,鼻子里,都开始涌血。易落汐赶忙上前将人扶住,慢慢放下:“你服毒了!”
“是啊。”
那澜举起一只手,抓住易落汐:“宸王,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等到我带人踏平北狄王庭那一天,我要让那些人亲眼看着我,一步步走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其实你知道的,你和我的交易,是攻破北狄王庭,之后,你一定想过的。”那澜的目光看向了那座坟墓,“可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母亲一心希望能够庇护他们,他们却一心要将母亲拉下来踩在脚下,他们不配。而且,我累了。所以,我要去见母亲了……”
易落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如今的情绪,只觉得心中的酸涩难以言喻。那澜和她的母亲,何尝不是天下女子的缩影呢?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那澜笑得真心,这是她有数的十多年的生命里,最单纯的一次笑:“宸王,北狄今后,也算是大渊的领土了。这片土地上,还有数不清的,被欺负的女子……”
“我希望有一天,你成为那个最高点的掌权者的时候,能够为像我,还有我母亲这样的人,争取到,真正的自由。不论是北狄人,还是你们大渊人。我知道,这天下,你,也只有你,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