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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被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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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传的宇文氏后代,会在十五岁的时候,由自己的父母,亲口告知这件事。”
其实,原本是宇文家的孩子会在十五岁时得知这件事。但是铭瑄长公主与朝华公主的诞生,让他们知道,这个所谓诅咒并非真的会笼罩每一个人。
所以,没有被遗传的易落汐和季墨初,对此事不知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易落汐上前,抓住了宇文岚的手臂。
宇文岚看清易落汐眼底的期盼,他当然不想让易落汐难过,可事实如此,也只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因为,我不是例外。”
少女的双手无力垂落,目光找不到能够聚焦之处。季墨初及时上前,抱住了因为支持不住险些瘫坐在地的易落汐。
“汐儿。”宇文岚温柔地理了理易落汐的发丝,“你,墨初,还有宇文岱,你们三个,是被诅咒的宇文家,难得的曙光。”
宇文家的女儿足够幸运,能够成为例外,并庇护自己的孩子。
宇文岱也足够幸运,他母亲的血脉成功保护了他,让他拥有正常人的身份。
宇文岚并非一开始就能够坦率面对自己命运,可是无论是怨天尤人,还是一蹶不振,都已经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汐儿,抱歉。”
宇文岚与易落汐擦肩而过,步伐坚定,直到推开门离去,都没再说什么。
易落汐的泪,不知道落在了谁的心上,烫得灼人。
赵观语和薛既明看到宇文岚坦然自若地走了出来,本要松一口气,却在注意到屋内凝滞的气氛时,选择了沉默。
这个年,只有一部分人过不好。
“真的,无力回天吗?”
易落汐看着慕容沁,内心无比期盼,她能够给自己一线希望,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可是……
宇文岚当天就召见了清平王妃及世子,易落汐将自己关在府里,什么都不愿意听。
季墨初同样无法接受,他默默陪在易落汐身边,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他们想要等到易落汐能够自行振作,重新回到那个制高点运筹帷幄,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她前行。
慕容沁破开了房门,将沉闷了几日的气氛,拉到了顶点。
北疆传信,寒羽军突发瘟疫,已有几十人高热,数百人昏迷不醒。
那澜收服边境人心,虎视眈眈。
易落汐眼前一黑,好悬直接跌倒,还是慕容沁一针将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御书房,几日前的那些情绪都已经不再鲜活,只剩下满堂愁容。
寒羽军是易落汐的心血,她绝不可能放任不管。于是,易落汐决定亲赴北疆。
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晓谕百官,易落汐当天就带着亲兵,在季墨初和慕容沁的陪同之下离京了。
“陛下,夜深了,您该歇了。”
易落汐离京当晚,宇文岚抱着易落汐托付给他的小福星,独自站在角楼上,凝望着北疆的方向。
方同怀中抱着大氅,几次出声都劝不动。
“帮我照顾好我的福星。”易落汐蹭了蹭小狗柔顺的毛发,眼中的不舍,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会尽快处理好北疆的事,你答应过我的,这次恩科的任命,要由我来定。”
只可惜,易落汐的愿景落空了。
北疆,一待就是三个月。
入春的夜色仍觉凉意,宇文岚的手指被冻得发红,抚摸福星的动作依然轻柔:“这次,她又要多久才能回来,你知道吗?”
北疆的意外瞒得密不透风,等到年关结束,百官复朝,学子入京,都只听说,是因为北狄王庭内乱,老北狄王已死,诸王子争位,边境动荡,宸王为探明虚实,才亲自前往。
后来易落汐一路疾驰抵达北疆,片刻不歇,与那澜做了交易。
“正如那澜所说,将士们并无性命之忧。”
慕容沁在路上便仔细琢磨过,北疆不似中原酷热,又在冬春之际,何以爆发疫病?据传回的消息来看,这病看似来势汹汹,却无一人死亡,高热病人甚至还在可控范围内。
易落汐直觉定然同那澜脱不了关系,却也没想到她这般直白。易落汐当天,便收到了那澜的亲笔书信。
“汐儿。”
季墨初也已经大概了解了寒羽军中的情况,受慕容沁之托来找易落汐解释具体细节,就见她坐在大帐里,也没有燃灯,双手撑着头。
季墨初顺着易落汐的目光,拿起那封信一目十行看完,心里有了底:“现在要回信吗?”
“如果阿沁没办法,我会答应她。”易落汐的决定做得果断,“没有什么比将士们的性命更重要。”
那澜的目的易落汐不在乎,因为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她需要易落汐的力量去争抢,有求于人,就是把柄。
将士们性命无碍,易落汐不介意给北狄添一把火。
慕容沁也从最初的束手无策中缓过神,她虽然还没找到源头,但凭她的医术,控制住范围还是没问题的。
慌乱被彻底平定,易落汐终于有空,能够从繁重的事务中抽出些时间,再看一看她阔别已久的故地。
北疆对于易落汐而言,虽并没有京城那般强烈的认同感,却也意味隽永。
京城是母亲的长眠之地,还有她仅剩的亲人,她们在等她回家,等她长大,期盼着她成为她们能够放心的大人。
北疆是易落汐最牵挂的地方,父兄的遗愿是这里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也是易落汐的愿望。
易落汐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游历的时间,一半都留在了这里。银色的铠甲在月色下泛着微光,披风被夜风拂动,唯有那人身姿挺拔,如劲松寒峰。
季墨初放慢了脚步,手里握着一截柳枝:“慕容说,将士们体内的余毒已经尽数清除。若是顺利,我们能回京给你过生辰也说不定。”
易落汐想过那澜下手的方式,却不过是她不清楚的,北狄虫类少有会靠近人类聚集之地,大渊没有记载。
并非是真正的毒,只是那澜抓了一堆虫子咬了两个巡逻士兵,与大渊将士饮食相克,这才出了问题。
易落汐答应那澜,借兵给她,助她返回王庭拿下王位。当然,条件是,她亲自带兵。
北狄王死之后,那些王子斗得如火如荼,没人把蜷缩在边境的那澜放在眼里,甚至不愿意打听一下。
“看来是真的要错过恩科了。”
易落汐释然:“可惜了,大渊首届女官选拔,不能亲临见证。”
两个人并肩而立,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就算是月光偏爱,也显得无比萧瑟。
“总归,有宸王殿下在,日后还怕大渊女官发展不起来吗?”
易落汐在北疆消息依然灵通,名次几乎是张榜同时送到了她手里。
不论面上如何淡定,握紧后还在颤抖的拳头,已然是暴露了易落汐的激动。
易落汐并非不清楚,当初鹿鸣楼策论,虽然请到了赵老太师和左丞相,依然还有大部分人对于女子参加科举的事抱有意见。
那些人认为易落汐所有举动不过是小打小闹,女子在考场上,终究会被那些苦读多年的男子压过一头。
所幸,一切都在眷顾。
殿试三甲,名次均与当日策论相符。
女子首次参加科举,不仅力压那些男子取得名次,且一举将其踢出三甲。
易落汐当场决定放烟花,在军营里,不年不节炸了个满天繁星。
京城里对于名次不满的人不少,但不过都是些只敢口头质疑的,楚遥三人的文章大大方方任人传阅,没过多久也就清净了。
“蒋大人。”
赵观语在吏部任职,对于新科进士的各项任命要处处紧盯,并在宇文岚的授意之下要同步传递给易落汐,可算是忙得飞起。
其实名次出来后,宇文岚没想立刻就加封官职,是易落汐上书,言明朝廷职位空缺,新人仍需历练,将一早准备好的计划上呈。
只不过蒋亭方似乎不多上心。
“听闻最近赵大人事务缠身,在吏部一待就是七八个时辰,这怎么能行呢?”
赵观语这里还在具体统筹职位空缺,思忖着怎么安排,不速之客推开他的门,看似句句关心,实则来给人找事。
蒋亭方要说能力,其实不缺,只是为人处世上太过圆滑。
当初因为易落汐同赵观语的关系,在吏部对其多有偏爱,后来解除婚约,虽明面上没有多么冷淡,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事。
赵观语到底出身世家,又有个与蒋亭方同位正二品大员的亲爹,他不敢真的使绊子。
“宸王殿下虽身在北疆,却挂心新科进士之事,特吩咐下官尽早给出个章程,不敢不尽心啊。”
赵观语皮笑肉不笑,这几天,他报上去的所有东西都被蒋亭方给打了回来,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至于这么头疼吗?
自己顶头上司不好得罪,索性搬出易落汐这尊大佛的名头。
“是是是。”蒋亭方当然听出了赵观语的意思,也不再演,“赵大人,我记得,徐小姐同你,是表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