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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其实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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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易落汐他们来说,年节宫宴已经是件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事。
年幼时亲长都在,可能还会喜欢热闹的宴会,如今只剩下互相陪着的这几个人,欣赏歌舞也好,珍馐美味也罢,反而不如能够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更舒服。
无聊的宫宴,宇文岚一如既往先行开溜,易落汐和季墨初也不甘落后。
宫城的灯火远远望去,绚丽又明亮,而那辆摆脱了这份万众瞩目的马车,载着三个人驶回温暖的万家。
宇文岚坐在易落汐身边,姿态放松,宽大的衣袖还扫到了另一边的季墨初,后者的哀怨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季墨初是没胆子和宇文岚正面抱怨的,因为宇文岚是真的会揍他。
“你既然不敢说,能不能把表情控制一下呢?”
宇文岚不理解地看向自己旁边满眼写着不服气,却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不敢宣之于口的季墨初。
“你非要坐中间吗?”
季墨初几次试图从前或后去拉易落汐的手,都被宇文岚精准挡了回来。
“平时我不在,你就是这么对我们汐儿动手动脚的,嗯?”
季墨初出于对长兄天然的恐惧,在宇文岚的强力镇压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安分了。
易落汐没有帮谁的想法,只是支着头看着两个人斗嘴,时不时还要点个火。
车内氛围还是比较欢脱的,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能短暂做回自己,只有二十几岁的自己。宇文岚终于能放下作为帝王时的担子,和易落汐季墨初一起,只是一个兄长。
易落汐,也不用再端着宸王的身份,不必时刻要求自己面面俱到,哪怕只有这一夜光景。
如果说,皇宫喧嚣是因为宗室聚在一起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那么宸王府的热闹,则单纯只是因为,亲人朋友聚在一起,轻松自在。
宸王府灯火通明,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云织和云锦也回了鹿鸣楼,剩下慕容沁,等在那里,等着他们归来。
易落汐一下车就和慕容沁抱了满怀:“怎么在这里等着,多冷啊?”
宇文岚和季墨初紧随其后下了车,二者冲慕容沁点头示意,后者微笑,权当回应。
“无妨。”慕容沁替易落汐整理了一下披风领口,“膳食都还是温着的,先进去吧。”
“辛苦我们阿沁等了这么久。”易落汐挽着慕容沁的手臂,把头倚在慕容沁肩膀上,整个人都无比放松。
四个人正要往回走,后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就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赵观语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抱臂得意的薛既明,冲易落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然后二人礼节性地朝着宇文岚拜了拜。
“我就知道,宸王府的菜色定然比宫宴还要精致许多。”
六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好。
薛既明性格跳脱,自觉揽过了调节气氛的重任。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易落汐府上的厨子都是从宇文岚手里抢的。
“膳食精致可以多吃,只不过,酒肯定是没有了。”易落汐不喝酒本就不是秘密,同她相熟的人在她面前也不会主动去碰。今天的这些人,除了薛既明,都是不爱喝酒的。
“我哪里是会那么扫兴之人?”
薛既明在扬州呆了很多年,却还是更习惯京城的风味:“既是除夕,虽然没有酒,也要碰一下杯啊!”
薛既明举杯:“新岁喜乐!”
宇文岚原本看着他们说笑,碰完杯,发现被围观的人成了自己。
易落汐一个眼神,季墨初当仁不让:“兄长……”
如愿以偿,每个人脸上都更喜乐了。
只不过慕容沁的红包肉眼可见比季墨初他们三个大了一圈,而易落汐的红包又明显比慕容沁的还要大。
易落汐拿着红包笑得开怀,她年纪最小,除了宇文岚,季墨初和慕容沁也给她准备了红封。
赵观语和薛既明各自送了一份礼物。
易落汐当然也给每个人准备了回礼,只不过她非要卖个关子,其他人也只能由着她来。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热,要么怎么说年轻还是有好处呢?慕容沁抱着福星,看着赵观语和薛既明借着月色下棋。
易落汐心情不错,旁人更是。见易落汐抚琴,连宇文岚都拿起来许久不曾碰过的长笛,为舞剑的季墨初助兴。
屋檐上的积雪还未尽融,剑锋扫落了残枝的重量,转眼便融成一摊微凉的水渍。琴笛相和,清越之声盘旋,落在挽动的剑花之上。
易落汐指尖从容,琴音轻颤如流水,目光似有似无地追随着那道舞剑的身影。宇文岚垂眸,笛声舒朗如长风,随落雪铺满了庭院。
一曲终了,棋局尚未结束。
是难得的静谧。
季墨初收好剑,刚要凑到易落汐身边,却手比脑子反应快,接住了昏迷的宇文岚。
季墨初整个人都差点吓飞:“兄长!”
其余人都忙不迭围了上去,易落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无比庆幸有慕容沁在,能立刻稳住心神。
慕容沁让季墨初将宇文岚安排在了最近的房间,把完脉,脸色凝重却有条不紊地叮嘱了所有事情。
赵观语和薛既明一看慕容沁的脸色,就知道此事的要紧,便寻了理由出去煎药了。
“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落汐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方才人还好好的,说倒下就倒下了,毫无预兆。
慕容沁取下宇文岚虎口处的一根银针,反复观察着针尖处不易察觉的黑色,再次将手搭上了宇文岚的脉。
易落汐不明所以,她也是第一次见慕容沁如此小心,不敢轻易出声,唯恐扰了慕容沁的思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季墨初的袖子。
季墨初眼下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借着安抚易落汐,也暗示自己,宇文岚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泛起了鱼肚白,慕容沁仿佛终于能确定宇文岚的病因,撤下了宇文岚身上所有的银针,语气颇有些沉重。
“望舒,你可知,你们皇室有没有什么生来遗传的疾病?”
易落汐等了一夜,却忽然等到这样一个问题,满脸疑惑,对上季墨初的视线,见他神色相同,迟疑地摇头:“我,不曾听说过。”
慕容沁直截了当地宣布了结果:“他的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衰弱现象,应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非是突然出现。”
易落汐好似当头一道晴天霹雳劈到了她头上,久久没能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其实易落汐不理解的,也是慕容沁没能找到原因的。她今年围猎时见过宇文岚,当时的宇文岚,无论是从精神面貌还是身体状态,都与正常人别无二致。
前些日子宫中偶遇,宇文岚虽然脸色不佳,但也不像是如此严重。
只有半个月而已……
易落汐还没能消化完这个消息,只见宇文岚已经苏醒了。
宇文岚好似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起身的动作也没什么不同。
三个人看着宇文岚的脸色都恢复了不少,后者对于围在自己榻前的几个人有些不明所以,在注意到易落汐泛红的眼眶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汐儿怎么了?”
慕容沁当即上前要再试宇文岚的脉象,宇文岚却是下意识躲避,也正是这样一个动作,让易落汐险些崩溃。
慕容沁对于皇室没什么忌讳,面对这样的罕见病患实在难以放纵:“陛下,你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对不对?”
宇文岚其实不是第一次昏迷了,只不过他对于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准确的认知。昏迷的前后宇文岚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他只以为自己许是操劳太多,累到了。
没成想竟然直接晕在易落汐他们面前了。
事已至此,宇文岚自知瞒不下去,索性坦白。
“慕容姑娘说的对,宇文家的血脉,生来就是带着毒的……”
从太祖皇帝起,宇文家的人,都活不过四十岁。
有人说是因为情深不寿,也有人说是社稷消磨,但追根究底,不过是天意弄人。
如果幸运,他们能够正常地活到二十七岁,在此期间,身体与普通人人不会有任何的不同。但二十七岁之后,身体的五脏六腑都会开始衰竭,这种衰竭不是正常的损耗,而且积累到三十岁,一次性爆发。
没能抗住,会直接死亡。而活过三十岁的人,会就此缠绵病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备受折磨。
诸如宇文峰就是如此,他不爱惜身体,早早被掏空了底子,却能依仗着这个病,给外人他身强体壮的错觉,直到暴毙。
慕容沁也是第一次听说世间还有这样的事,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去抓易落汐的手腕,被宇文岚制止。
“这个病,并非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最起码,在场的几个人,很难猜到宇文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酸楚,“汐儿和墨初,无疑是幸运的。”
易落汐和季墨初,没有这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