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易落汐 ...
-
易落汐对那个小姑娘有些印象,穿着发白的衣裙,脊背笔直,身上那股坚韧的劲儿很明显。
只是她眼下也没有策论名单,只能先放弃找人的念头,想着有缘自会再见。
不过左宁和赵老太师说快倒是真的很快,赶着日子结果就出来了。
鹿鸣楼最后一次容许外人进入,这次,除了两位考官,只有三个姑娘:楚遥,徐欢,还有,易久安。
说来也巧,这位易久安易姑娘,便是易落汐那天想找的姑娘。
“恭喜你们。”
易落汐控制了语气,很平淡的四个字,却让原本镇定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没人知道她们等了多久才等到这句认可。
“第一关过了,殿试那天,我等着你们再次大放异彩。”易落汐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互不熟悉的姑娘抱头痛哭,贴心地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也恭喜你,我的小殿下,得偿所愿。”
送走了左宁和赵老太师,两个人在鹿鸣楼的院子里,季墨初张开双臂,笑得温柔:“辛苦了。”
易落汐上前,完成了这个拥抱。
最后一关在年后了,不过易落汐相信,每个人都能过个好年。
“除了清平王世子,陪同入京的还有清平王妃。”
易落汐听云锦禀报宫中年节宴会的宗室名单,随意地点了点头。
清平王不管过去同她有多大过节,死者为大。宗室新丧,宣召亲人入京安慰也是有的,清平王世子过了年才满十五岁,王妃陪同也是应该的。
只是易落汐这边没觉得不妥,太皇太后先找到了宇文岚。
“你是准备,亲自告诉那个孩子吗?”
宇文岚这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将自己重新调整好了。到底是已经接受了十多年的现实,哪怕是一时激愤,也要不了多久。
“清平王暴毙,我作为世子的皇叔,同时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同他处境相同的人,没人比我更适合了。”
宇文岚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关于生死,只是午后的某一缕阳光,没能进入御书房的窗。
要说易落汐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不是季墨初寻来的小狗,也不是宇文岚送的夜明珠,而是陆鸣沅传回飞鸽:乌苏死了。
当然,季墨初寻来的狗狗易落汐第二喜欢,抱着不撒手:“你是我的小福星吗?你一来,我讨厌的人就死了。”
易落汐将那只纯白色的小狗狗举起来,看着它清澈懵懂的眼睛,拍板:“你就叫福星了好不好?”
“小福星,你快快长大,和这大渊的江山一起,平安顺遂。”
小狗听不懂人话,但是它知道易落汐对它没有恶意,伸出舌头汪了一声,可爱的不得了。
慕容沁看着易落汐这个样子,只能是纵容地摇了摇头。
每年年节,易落汐都会到长乐园给孩子们送新年礼物,当然今年也不会例外,她还特意将小福星带过去陪孩子们。
除了陪同的季墨初和赵观语,易落汐还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们聊。”
季墨初从易落汐怀里接过喜宝,和赵观语一起去分发剩下的礼物。
“宸王殿下。”
易久安看到易落汐,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拱手见礼。
易落汐对于这些姑娘,在物质上是优待的,衣食住行都提供了保障。只是易久安好像更习惯穿自己的衣服。
“易姑娘也在这啊。”易落汐上前,歪头示意了一下,“要一起去坐坐,喝杯茶吗?”
冬日,长乐园的人担心孩子们生病,不敢让他们在外面疯玩了,每天会给他们撒欢的时间,然后就带回屋子里学写字。年纪小一点的,也有玩具哄着。
易落汐解下了自己的大氅,披在易久安身上:“天气愈发寒凉了,易姑娘还是要多穿一些。”
“原本是在屋内带孩子们玩,这才少了衣服,让殿下担心了。”易久安在易落汐面前,好像有些不一样,却又具体说不出来。
“易姑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易久安低头,看了眼手中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笑了一下,“但我一直很感谢殿下。”
“我是久安园长大的。”
易久安无父无母,有记忆开始,就是久安园的叔叔婶婶们在照顾自己。她们人都很好,会给自己做衣服,准备玩具,还会教自己读书认字。
易久安记得给自己起名字的阿姆说:“我们乖乖是这个久安园的第一个孩子,就叫做久安吧。”
阿姆的怀抱很暖,会给自己唱歌,易久安当时还小,明明快要睡着了,但对于她的一些话记得很清楚:“久安呀,阿姆不知道你的姓氏,但是呀,久安园长大的孩子,都可以姓易,是小郡主的易。”
“小郡主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呢。如果你长大能够见到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易落汐在易久安说自己是久安园长大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了,听完她讲的这些,忽而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其实,说姓易,那只不过是易落汐年幼无知。长乐园和久安园的很多孩子都是没有名字的,是到来之后,照顾他们的人起的。
因为易落汐听人叫那些孩子的时候没有姓氏,问了一句,得到的解释是,孩子们不知道来处,自然也没有姓氏。
小小的易落汐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他们没有姓氏很可怜。可是外祖父说过,母亲的姓氏是不能随便挂在嘴边的。
“没关系的,没有姓氏的孩子,就和我一样,姓易就好啦,易落汐的易!”
那只不过是一句童言无忌。
易落汐知道,她这么多年做的,都没有白费,那些孩子,在大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好好地长大。
这就够了。
“谢谢你。”易落汐收到了更珍贵的礼物。
“是我要谢谢殿下。”易久安起身的动作被易落汐制止,便只能坐着道谢,神色认真,“是殿下让我有了活下来的机会,让我能顺利长大,读书习字。”
“你会成功的,一定会。”
易落汐此刻无比庆幸。
回府的路上,易落汐肉眼可见的心情颇佳,连季墨初纠缠着想要搬进宸王府都没立刻拒绝。
季墨初眼见有戏,积极性更高了。
“你五日里有三日都是住在宸王府的,宸王府的客房都快成为你的专属了,还不够吗?”
易落汐无奈。
季墨初黏在易落汐身上:“可我就是很想离你更近一点。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有实感。”
“那,看你表现吧。”
易落汐没把话说死,季墨初往宸王府跑得更勤了。
“将军,少帅让人送来的年节礼物到了。”
新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牵肠挂肚的意义。即使是北疆的将士们,最后的这几天,也难免会生出些柔肠。
营帐里,男人身着玄甲,身材高大,正拆着各类奏报,正是陆鸣沅。
陆鸣沅听副将来报,放下了手中的奏报,跟着出了营帐。
寒羽军向来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心中的情谊再重,该巡营整队,也绝不会掉链子。
易落汐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东西到寒羽军中,军营上下都习惯了。有易落汐在,自然也不会有胆敢克扣军粮军备的事情,所以寒羽军中,物资相当丰富。
“陆将军。”
负责押送年礼的是宸王府家将,也曾是从寒羽军中退下来的,同这些人还算熟悉。
陆鸣沅认得他,回了个礼,目光落在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上。
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陆鸣沅的目光:“殿下说了,北疆的兄弟们辛苦,这些东西,就算给兄弟们拜个早年。”
过来迎接的将士们个个欢呼,尤其是在陆鸣沅下令要晚上庆贺一番的时候。
这边欢天喜地,另一边愁云惨淡。
深冬,北狄的牲畜无草可吃,又恰逢灾荒,王庭那边自从乌苏卧床不起开始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北狄王焦头烂额,那些王子一个个鼠目寸光,更是没人理这些边疆将士了。
乌苏一死,北狄王的十几个儿子开始斗法,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死了八九个。
北狄王气急攻心,险些一口气上不了和他那亲爱的大儿子作伴去。
当然,如果北疆真的是表面这样,只怕陆鸣沅已经带兵拆了对面军帐,回京找易落汐要酒喝了。
“公主。”
北狄负责驻守边疆的将军此时跪在那澜面前,好像要用最狠毒的誓言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易落汐当初小小算计了那澜一笔。陆鸣沅让人将那澜背地里的谋划都捅给了乌苏。
乌苏那般刚愎自用的人,又岂能容忍自己一直以为仰仗自己鼻息生存的王妹这么算计自己,一怒之下,将其赶出了北狄王庭。
不过那澜能走到今天当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最起码在被乌苏驱逐之后,她还能顺利活下来。
没人知道乌苏的死有没有她的手笔,但是有一点,那澜能在北狄王庭一团乱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边疆,用足够北狄士兵过冬的粮食收服守将,已经很可怕了。
“将军言重了,我此来,本就是为了解将军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