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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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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口气到底没能松完。
季墨初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看到了易落汐神色紧张地奔向自己,但那道满含急切的声音过于渺远,以至于他都没能听清。
“墨初!”
易落汐在季墨初倒地之前接住了他,但他已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了。
“陛下,殿下。”太医终于把完脉,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小心翼翼地解释,“定安侯虽未中箭,只是擦伤,但歹人在箭簇上抹了毒,沾血即融,还请恕臣无能,分辨不出是何种毒。”
“什么?”宇文岚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满身是血的易落汐,“你可有哪里不适?”
“我没事。”易落汐答,而后二人都看向榻上昏迷的季墨初,皱起的眉间皆是关切。
季墨初的脸色已然惨白,就静静躺在那,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易落汐赶到之时,季墨初命悬一线,她将围攻季墨初的人全部射杀,不过带着季墨初回到营地的时候,两个人全身是血的样子结结实实把宇文岚吓了一大跳。
季墨初这里暂时只能指望太医争口气,营帐外还有一群宗室等着结论及后续处置呢,宇文岚便带着易落汐先行出去了。
“陛下,”宋其风一见到出来的两个人就跪了下去,“臣已经带人将那些刺客尸体全数带了回来,在检查时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刺青。”
宋其风将描绘下来的刺青交给了宇文岚,那是北狄王室特有的图腾,过于明显9。宇文岚当即下令将北狄使臣全数羁押待审。
“陛下!”中书令柳均义愤填膺,“北狄使臣自入京起便多番挑衅,此番在我大渊围猎仪典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派刺客截杀我朝重臣,实在罪无可赦!”
易落汐颇为诧异地看了这位中书令一眼,倒是很意外。中书在朝政上甚少发表意见,唯有王弗一个每天上蹿下跳。
柳均一个年逾五十的人,平时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竟也有这般脾气。
“依爱卿的意思,又该如何处置呢?”
宇文岚应付朝臣,易落汐没怎么细听,只是心不在焉地等着。
只不过易落汐的沉默,好像是不被允许的:“不知宸王殿下对于此事作何感想?”
易落汐带回季墨初时,在场众人都看到了,她也没来得及解释那群刺客的目标究竟是谁。
在大多数人眼里,易落汐必然同样是受害者,可出声询问意见的清平王,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易落汐现下没心情同他扯皮,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没做回应。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宇文岚显然是注意到了易落汐有些不虞的脸色,指派了专人护送她回去。
易落汐确实是有些疲惫,也没推辞,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营帐里,暗卫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易落汐便附耳说了一些东西,易落汐听完,只是一眼,其余人自觉退下,关好了帘子。
“你亲自跟着,但无需同宋其风那边通气。”易落汐眼里带上了一点狠厉,“我答应过她的事自然要做到。”
暗卫也退出去后,易落汐终于有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她这一天情绪起伏也好,体力消耗也罢,都过于伤身了。
季墨初的状态愈发差了,连宇文岚都顾不上北狄那边,只能先行关押,每天亲自守在季墨初的营帐里。
一个又一个太医拱手告罪,束手无策。季墨初的呼吸和脉搏越来越弱,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易落汐每天听着宇文岚派来的人回禀情况,将自己关在营帐里,哪都不愿去,
“殿下。”暗卫忽然闯了进来,刚要开口禀报,就有另外一个人影率先出了声。
易落汐猛然抬头,紧绷了好几天的精神好像突然找到了松懈口,一大口郁气呼了出来:“阿沁……”
慕容沁进入营帐,暗卫退了出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强撑着的精神骤然松弛,整个人差点倒了下去,多亏慕容沁一把扶住。
慕容沁处理好自己的事,按照安排来寻易落汐,围猎场将消息封存得相当严实,她甚至是在见到易落汐的暗卫时才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片刻不停就赶了过来。
怀里的姑娘没有中毒,可也瘦了一圈,眼底的红血丝更是昭示了,她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了。
“帮我,救救他。”
少能看到易落汐这般恳切的样子,慕容沁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帮你救他。”
沉闷的营帐已经许多天不见光亮,易落汐与慕容沁出现的时候,连宇文岚都松了一口气。
慕容沁见到宇文岚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微微点头,后者也不在意,只是请她照看季墨初。
季墨初昏迷多日,脸上毫无血色,太医说是毒,可他身上那些伤口并无异常,半分毒的痕迹都看不出。
易落汐进入营帐后,视线从未停留在季墨初身上,只是找了个角落,无声地看着。
京城人皆知,宸王府有一位神医,只是从未得见。太医们平时再自命不凡,这段时间也是战战兢兢,何况这是易落汐亲自带来的人。
慕容沁先把了脉,见生命体征微弱,观察了一下季墨初的脸,而后从袖中拿出银针,毫不客气地扎在季墨初指尖。
吩咐宫人用盆接着季墨初指尖的血,喂了一颗药,又是十多根银针扎下去,指尖原本嫣红的血液变成了黑色。
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被割开放血,不一会,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整间营帐,一盆又一盆的血被倒出去,就算是常年治伤的太医,都有些不适。
慕容沁却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在动手的时候更为谨慎。季墨初失去意识已久,终于在最后一道伤口的时候,他短暂闷哼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季墨初额头冒了出来,在他咳嗽到整个人颤抖之前,慕容沁收了针。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中毒已久,难免会有残留,”慕容沁拿出一小瓶药放在了季墨初的床头,“每日一颗,服完即可。他失血过多,养上两个月也就没事了。”
宇文岚神色郑重,欲拱手相拜:“此番慕容姑娘出手相助,朕感激莫名,若日后有需要,朝廷定不推辞。”
慕容沁侧身,没让宇文岚真的拜下去:“受人之托,自然竭尽全力,陛下不必客气。”
易落汐此时出声,也没多留,带走了慕容沁。离开前,易落汐不自觉回头,只是彼时宇文岚站在榻前,将那人挡住了。
“你的营帐一直有专人打扫,你奔波数日,是我不好,让你一来还要辛苦,赶快去休息吧。”
慕容沁伸手理了理易落汐的发丝,然后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也没多说什么。
定安侯脱离危险,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件算得上好消息的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围猎场的气氛也算是缓和了一些。
夜色降临,只剩巡营的将士四处走动。借着朦胧的月光,易落汐终于能够好好看看季墨初。
人还未苏醒,伸出去的指尖在碰到季墨初的额头前顿了一下,又无声收回。
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透过背影,不难看出整个人模糊的悲伤,
“这位公子,我不慎迷了路,不置可否为我指一下宸王营帐的路?”
营帐外忽然传进来的声音惊动了易落汐,她快步走到门口,放轻了脚步听着动静。
“可是宸王府的慕容姑娘?”宇文岱曾在宸王府门前见过慕容沁,又听说是易落汐亲自带来的人救下了季墨初,两相结合,倒是也不难猜身份。
“宁安王殿下。”慕容沁带着浅显的笑意冲着人点了点头。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其他人。宋其风这几日草木皆兵,每天亲自带着禁军巡逻。
“宋统领。”宇文岱看到他一点都不惊讶。
“宁安王殿下?”宋其风倒是很意外,对宇文岱见了礼,又转向慕容沁,“这位是?”
“哦,她是……”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慕容沁拒绝了宇文岱的介绍,后者也看出她的想法,只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宋其风皱了皱眉,能出现在皇家围猎场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但慕容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只能转移话题:“夜深了,不知二位在此,所为何事?”
“睡不着,出来散散步,碰巧同这位姑娘相遇而已。”宇文岱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眼看着宋其风看向自己,慕容沁微微一笑:“我是不小心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若是宋统领方便,可否指一指路?”
“既如此,属下将二位送回去就是。”宋其风找到了合适的说辞。
如此一来,便是宇文岱,也只能接受了宋其风的好意。
慕容沁对宋其风道谢,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季墨初营帐里,微微露出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