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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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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欲言又止了?”
季墨初上了马车,见易落汐一直在看书,也不敢擅自出声打扰。只不过他那反反复复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春猎尚未正式开始,易落汐今日,穿的并非是朝服或是骑装。自重回朝堂,易落汐服饰的颜色重新多彩起来。
浅蓝色的流光长裙,银色的丝线织绣了大片簇拥的花,细碎的兰草纹沿着襟边缀至袖口,裙摆处隐现流云。小巧的玉珠流苏垂在肩部,同腰间的白玉甚是相配。
许是觉得放松,易落汐不似平时那样端庄,一只手懒懒支着头,发间的步摇随着马车轻晃。
这样的情景,甚是少见。
季墨初犹豫了许久,最终眼一闭:“汐儿,你怪我吧。”
易落汐十分不解地抬头看向季墨初:“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我,你就当我是别有用心,我一直在打听你同赵观语之间的往来。许是动作太大,那天在御书房,他和我说,你曾登门退亲。”
易落汐不喜熏香,所以云锦会在她的车里放一些新鲜的花。车厢里,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周围,易落汐也近在咫尺。
季墨初觉得自己当真卑劣,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若是这亲当真退了,该有多好。
赵观语回京起,季墨初同易落汐的相处越来越少,他就像是在暗地里窥伺旁人的丑角,甚至生出了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不愿拱手相让。
见易落汐这次,将赵观语从自己的对于安排了出去,季墨初心里又有了那点隐秘的欢喜。
“所以?”易落汐放下书:“你想要做什么?”
相对而坐,不知季墨初是否注意到,少女那双淡漠的眸子,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我……”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季墨初眼神有些飘忽,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半晌没再说一个字。
易落汐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淡了下来,收回了落在季墨初身上的视线,重新拾起了书。
当着宗室百官,易落汐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将季墨初从车上赶下去,只是后续的一路,无论季墨初怎么说,易落汐都没有再搭话。
那本书,是慕容沁留下的,易落汐觉得有趣,这才借了过来。只是半天了,始终停留在那一页,很久都没有动。
翔实的文字突然也有些无聊,易落汐看着,莫名地就提不起兴趣了。
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甚至埋怨起自己方才的不该有的,所谓期待。
“汐儿……”
不论季墨初怎么唤,易落汐都不肯再理他一下,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的营帐。
“你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季墨初垂头丧气之时,宇文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旁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是他离这二人最近,也最为了解他们。
方才组织安排时,易落汐虽然面上无异,但同季墨初着实拉开了一段距离。后者把慌张都写脸上了,也不见易落汐理会半分。
“兄长……”季墨初无奈的笑了一下,甚是苦涩。
“殿下,依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好了。”云织不在,易落汐也没有选其他人随身,只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暗卫去做。
“记住,春猎当天,猎场中重点布控,告诉宋其风,暗中看住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是。”
暗卫拱手告退。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夜宴也快要开始了,赵观语终于找了过来:“我看你这两日都快忙昏了头了,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让你亲自坐镇?”
猎场上,但凡会骑马的,都备了不止一套骑装,同赵观语一般出身世家的公子小姐们更是欢脱了玩,独他,拒绝了所有邀请,抱臂守在易落汐营帐门口,看着人进进出出,倒是很有耐心。
“你怎么来了?”
易落汐交代好所有事情,抬头就看到赵观语掀帘走了进来。
到底是个温润公子,就算是在这里,那身锦袍也没有沾上半点尘土,带着笑,走到易落汐面前时,还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陛下设宴,王公大臣都要出席,我来等你同去。”
易落汐回过神朝着营帐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边大片燃烧般的红:“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更衣。”
好巧不巧,季墨初寻来之时,易落汐正要与赵观语离开。
二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气氛愉快,有说有笑,宛若一对璧人。
“定安侯。”
赵观语上前两步,对着季墨初拱手。
季墨初的眼神艰难地从易落汐身上移开片刻,看了一眼赵观语。他好像失了声,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堵在喉咙里的,又仿佛是他本就不该出现的千言万语。
将自己噎得有些痛,季墨初也没有注意到,易落汐是否和他说了话,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做出了什么回应。
连勉强的笑都扯不出来,季墨初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她二人面前离开的了。
定然很狼狈,他想。
“今日的勒布安分得有些奇怪。”
猎场的夜宴是围绕着篝火进行的,坐次什么的自然都与宫中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赵观语没有坐在他父亲身边,而是被安排在了易落汐旁边。
火光虽然足够耀眼,但在夜间,也映照的人有些模糊。
季墨初和易落汐同寻常一样,分别坐在宇文岚的左右下首,抬眼就能对上对方的视线。
只是这次不同的地方在于,易落汐一直能感受到对面灼热的目光,只是在她抬眸看去的时候,季墨初会先一步撇开视线。
手里捏着的酒杯不过是清水,易落汐意思一下便再也没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赵观语闲聊:“他安分,也安分不了几日了。”
赵观语没体会到易落汐话中的深意,后者已经放下酒杯,换了茶盏。
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没人知道那澜又做了什么。谁会去关心一个有名无实的宗室,进了谁的营帐呢?
夜宴上,谁都不敢贪杯,因为翌日一早,皇帝率百官举行仪典后,春猎才算是正式开始。
大渊围猎,要由帝王射出第一箭。
宇文岚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持长弓,眸色平静,破空之声响起,惊起了林中其他的飞禽。
小太监赶忙上前拎起了被穿成串的几只鸟,展示给众人。
宇文岚不会参加此次围猎,射出这一箭也就够了。两人不过几尺距离,易落汐察觉到自己身边人的目光,无声打了个手势。
易落汐一身红色骑装,青丝利落挽起,眉宇间英气十足,其胯下骏马通体雪白,毛发发亮,流光泛润,身姿更是矫健,衬得她愈发意气风发。
“听闻,宸王殿下的战马,是一匹纯白色的汗血宝马,想来便是它了。”勒布同样骑着马,在不远处死死盯着易落汐,“只是不知,殿下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易落汐昔年,银袍长枪,白马横川,敌阵穿梭,往来不败,早已成为北疆的神话。
“照夜。”
马蹄远去,易落汐一马当先,不过片刻便将一众人甩出数十里。
“难得能表现自己的机会,你怎么没去?”
赵观语被易落汐勒令不许擅自离开营地,于是他连马都没骑,只能看着众人策马而去。正要回自己营帐,身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我不过是个文官,去了不过是凑数,怎么宋统领也没参加?”
来人正是禁军统领宋其风。赵宋两家是世交,二人年纪相仿,曾一同求学,也算是君子之交,只在入朝之后,才各行其道。
“如你所见,重任在身啊。”
宋其风摊了摊手,看似无奈感慨,二人相视一笑。
围猎一行数十人,能追上易落汐的也不过是一个季墨初而已。
易落汐策马疾驰,随意从袋兜中抽出一支箭,搭弓拉满,离弦之箭破开了屏障的风,将一头鹿钉在了树干上。
打下猎物易落汐也未做停留,转眼间消失在林间。
季墨初盯着那头鹿,良久没能回过神。
易落汐这段时间在京中锋芒大盛,似乎是将前些年沉寂的锐利都展露了出来,但是再耀眼的光,对于季墨初而言,都没有这支箭来的有实感。
一箭射出,纵马奔驰的易落汐,好似才真正还原了自己。
易落汐平素总觉得在马场委屈了照夜,今日看它正是兴奋,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过她当然没忘记自己入这个围猎场的目的,远远甩开众人之后,便放缓了速度,漫不经心在林间遛马。
“动手。”
暗处的声音阴冷又低沉,带着面纱的女子最后看了一眼被箭矢围攻的人,转身离开。
数十个箭术高手齐发,在密林间甚是明显,大量鸟类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距离太远的人不想,也不敢靠近。
易落汐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晚了一步。
纵马回援,季墨初已经力竭,虽没有中箭,身上也多了不少流矢的擦伤。借着长剑支撑才勉强没有倒地,眼看着躲不开冲着自己面门来的这一箭,季墨初仍不想认命。
脑后的破空声直接击碎了差一点就射到自己的这支箭,势不可挡,径直没入了来处的咽喉。
季墨初转头,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