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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季墨初 ...

  •   季墨初这边已然无虞,自是该追究罪魁了。

      易落汐对此事貌似不怎么上心,但事关大渊两位重臣,宇文岚决定亲自跟进,

      宋其风已经追查数日,结果交给宇文岚,那日刺客,竟全部是勒布手下心腹,且无一人在进京使团名单之上。

      而与此同时,同样被看管已久的那澜在得知勒布所为后,竟让人替她给宇文岚上了一道折子,表明勒布所犯罪行,同北狄无关,可交由大渊自行处置。

      那封折子上,还带着北狄王专属印信。

      这是根本没想让勒布活着回去。

      百官讨论对勒布的处置时,易落汐悄无声息进入了那澜的营帐。

      北狄人被统一监管起来,那澜和勒布有特殊待遇,是被分开各自单独关押的。

      如今虽然查出是勒布下的手,但这并不代表那澜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宸王殿下今日有空来看我,想来必是定安侯没事了?”

      正如易落汐所预料的那样,那澜本人没什么狼狈之态,甚至还有心情看书,见到易落汐时,也没什么大反应。

      看守那澜的,是宋其风亲自挑选出来的禁军,这些人自然不会违逆易落汐的命令,所以,眼下这方圆几里,都没有旁人。

      易落汐掀开帘子,漫不经心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听着那澜的话,表情毫无变化。

      “怎么,莫非是我猜错了,宸王殿下今日来,不是要找我算账?”那澜在决定下手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易落汐追究的准备,只不过是现实同她设想的有些许偏差,“我原本没想动定安侯的,毕竟我也知道,他在大渊的地位,真的出了事,整个北狄都讨不了好。”

      那澜放下书,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易落汐面前:“可是没办法啊,殿下。”

      “你将赵观语护得太严实了。”见易落汐不伸手接,那澜也不再自讨没趣,将杯子放在一边,自以为真诚地开始解释,“赵观语不参与围猎,你又临时将他的营帐调到了百官之中,目标太大,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易落汐微微皱了一下眉,知道那澜是误会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同她在这浪费时间。

      指尖银光一闪,那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传来的疼痛先让她跌坐下去。

      易落汐终于说了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此针入体后,融入血脉,以你的能耐,想解毒没那么难。”

      “不过,”女子眸光流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澜,“大渊境内,此毒无解。还想保住你这条命,趁早回你的北狄去。”

      “连北狄都在传,宸王与定安侯决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世家子来往密切!”那澜强撑着站起来,看着易落汐即将踏出那道门,语气讽刺,“你明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却还是不顾一切跑来对我下手,宸王,你对定安侯,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我说过,保你安然回到北狄,本王说到做到。”

      易落汐扔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宸王不觉得,有些人的存在感太低了吗?”那澜似乎还有不甘心,“桩桩件件置身事外的人,或许并没有那么无辜呢?”

      “闭好你的嘴。”易落汐头都没回,“否则,就不是一根针这么简单了。”

      那针是慕容沁在季墨初所中之毒上稍加改良的版本,不致命,也不会让人同季墨初那般昏迷,更不会有什么七窍流血,痛不欲生的效果。

      但也绝不会让那澜多舒服。

      “殿下!”

      易落汐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是觉得此处风景不错,便想着多留一会。

      云织一路追到这里,气息还有些不稳,匆匆忙忙的。

      “怎么了?”易落汐轻拍了几下云织的后背。

      “定安侯,定安侯醒了!”

      季墨初的眼前还有些模糊,只觉得周围人很多,吵吵嚷嚷地让他有些不适。昏迷的时间有点久,导致手脚都不太听使唤,想出声也有些艰难。

      好在,在第二次睁眼的时候,季墨初终于看清了守在自己榻前的宇文岚。

      “墨初,感觉怎么样?”

      季墨初在宇文岚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自己营帐里的人之后,没有那个身影,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宇文岚也看出季墨初的状态,吩咐其他人先离开,让他安心休息:“你还在恢复,不要想太多。”

      “我没事。”

      季墨初还是有些虚弱,宇文岚想着他刚醒,自己也没多留,只是嘱咐了几句,交代寒舟认真看护,便也离开了。

      “君侯,您……”

      寒舟在宇文岚走之后,重新走了进来,他跟在季墨初身边十数年,最是了解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来说什么,都不急那人哪怕一个眼神。

      “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接近正午,阳光透过窗户,让季墨初久违得感受到了温暖。他侧眼看向外面疯长的花草,垂眸,无意间瞥到了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点粉红停留在掌心。许是因为时间久了,边缘已经有些泛白,软蔫的样子并不多好看。

      但季墨初就是很喜欢,盯着那片花瓣,眸中的欢喜藏都不藏,看了好久,才慢慢合上手掌,也是不敢用力,将其放在心口。

      帘子在此时被掀起,抬眸看去,那道身影逆光而立,还没来得及看清神色,就被人抱了满怀。

      少女许是跑着过来的,气还没喘匀,抱住他的时候,还刻意收着力。小心翼翼的动作同时揭示了她难得的无助,放在季墨初背后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季墨初任由她抱着,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慢慢拍着易落汐的后背,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等她平复情绪。

      良久,易落汐从季墨初怀里抬起头,有些泛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纵使知道他身上有哪些伤,知道如今已经不打紧,还是心疼得不行。

      “若是能得到你的关心,这伤也值了。”

      季墨初状似玩笑地说,但紧接着就补上:“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易落汐看着季墨初苍白的笑,垂下眼,任由眼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易落汐已经失去了太多,曾经爱护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世界她所有已然不多,她接受不了了。

      宇文岚的本意,是要将北狄使团的命全部留下。

      是易落汐上书,以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为由,说既已找出祸首,不想无关之人为此丧命,而真正的苦主季墨初,也在易落汐上书后表示赞同,这才保住了其余人。

      但是宇文岚下旨,此后同北狄再不和谈,令北狄使团三日内离开帝都,如有延迟,以宣战视之。

      那些人的确是勒布的死士,因为受不了旁人几句挑拨便敢挑衅大渊,不论怎么说都不算冤了他。

      行刑那天,易落汐没去,季墨初也没去。

      “我手臂的伤可能没养好,抬不起来。”

      这些日子,易落汐闲暇时会到定安侯府探望季墨初的伤,可能是态度友好,让这人恃宠而骄了。

      季墨初看着寒舟送进来的药和饭,完全没有一点去碰的意思,就眨巴着眼睛盯着易落汐,易落汐一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笑得相当不值钱。

      季墨初觉得躺在榻上养伤闷得慌,仗着没人管,硬是把自己搬到了接近窗户的软榻上。

      青年只穿着雪色的中衣,脸色还没能恢复红润,墨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着还挺惬意。

      易落汐好脾气地拿起一旁的药,黑乎乎的药汁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几天,季墨初没事就要装可怜,连她都要被这药腌入味了。

      易落汐慢悠悠地拿着勺,一勺又一勺喂到季墨初嘴边,眼看着那人苦到眉头都快解不开了,还要强装无事地喝,易落汐不禁心头一软。

      不知是不是风也觉得屋内有些苦涩,轻拂间,几朵零落的花瓣带着余香,一声轻响,两只手撞到了一起,花也落进了碗里。

      季墨初身体强悍,余毒清得差不多了,掌心也不再冰凉,借着接触的机会,将温热肆无忌惮地传递了易落汐。

      明明方才没有靠的那么近,此刻却好似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折枝清脆,惊醒了被扰乱的思绪。

      易落汐收回被季墨初握着的那只手,眸间闪过一丝慌乱。后者轻咳一声,忘记了掩盖已经红透的耳朵,只能急忙忙地拿过易落汐手里剩下的药,仰头一饮而尽。

      凉下来的药苦涩更胜一筹,可这次,舌尖迅速被一缕甜意侵蚀。

      季墨初看着易落汐不知从哪里掏出的糖,直直塞进了自己嘴里。唇齿间溢出的分明是果子的甜,他却更迟钝于方才瞬间的触碰。

      易落汐的失态不过是短暂的,好像眨眼间又恢复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起身告别,但回避了季墨初的目光。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霎时失语,胡乱续上,“北狄那边陛下说有些事还没有结束,等你回朝,自己去问吧。”

      “我不想听这个。”

      语气有些平静,也仿佛带着几分失落,声音不大,却能叫停易落汐走向门口的脚步。

      “汐儿,我现在想听的,你能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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