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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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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殿下。”
在场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今天这场宴饮绝不可能有多平静,而风浪中心,必然是与北狄针锋相对的易落汐。
季墨初就坐在易落汐身边,他看到勒布那张脸都觉得碍眼,但现在又不方便直接出声。
易落汐带着笑抬头,看勒布起身走向自己,他身后的随从还抱着一坛酒。
易落汐毫无起身的意思。
勒布眼底流露出的不满很快就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豪爽的笑,想来这便是他今天的重中之重了。
“本王子常听闻,宸王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仰慕已久,想要同宸王交个朋友,还望殿下,一定要喝了这杯酒。”
勒布抬手,跟在他身后的随从打开了酒,他亲自拿着酒坛倒了一碗,送到了易落汐面前:“这酒,是我父王亲手所酿,醇厚香烈,本王子特意带来,请宸王赏鉴。”
酒应当确实是好酒,一打开,满殿酒香,有几个爱酒的宗室眼中闪过的惊艳不似作伪。
只是,在从不饮酒的人面前,再好的酒,也是白搭。
“实不想辜负王子的一番好意,”易落汐起身,并未伸手去接勒布手里的碗,“只是,本王从不饮酒,只得敬谢。”
“宸王这是,不给本王子面子?”
勒布依然保持着递碗的姿势,表情愈发玩味。
“王子此言差矣。”礼部尚书起身,先是拱了拱手,方才说道,“宸王殿下从不饮酒,此事在场众人都知道,并非欺瞒,更不是不给王子面子。”
“是吗?”勒布王子好似恍然大悟,却还是步步紧逼,“可今日这般场合,关系到两族邦交,宸王也不肯破例吗?”
“听闻宸王骑射俱佳,大渊又有春猎的传统,本王子可是期待着,能够在猎场,同宸王,一较高下。”
眼看着勒布贼心不死,坐在后面的姜筠正要出声,被身边人一把按住。没等他转头看向按住自己的人,便有另一人站了出来。
且不说如今的大渊根本不必忌惮北狄,便是双方开战,也没有说委曲求全的。易落汐打定了主意不会喝,所以任勒布说什么,也是无动于衷。
勒布举了半天,眼看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竟拿宇文岚来说事:“连你们大渊的皇帝陛下都喝了本王子敬的酒,宸王不喝,莫非是连你们的皇帝都不放在眼中吗?”
这话一出,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易落汐不论私底下同宇文岚多么随便,当着满朝大臣,她都不能下了他的脸面。
宇文岚正要出声,被易落汐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勒布洋洋得意得将碗往前又近了一步:“现在,宸王还是不愿意喝吗?”
一只手伸出,正要去拿勒布手里的碗,却被他躲开:“本王子同样崇敬定安侯为人,待宸王喝完,再敬你不迟。”
勒布看着走到易落汐身边的季墨初,好似才反应过来,语气夸张道:“哦!莫非定安侯是想替宸王喝了这碗酒不成?可是本王子听说,定安侯与宸王并无瓜葛,请问,定安侯以什么身份替她喝这碗酒呢?”
正如易落汐对北狄了如指掌,北狄人自然也是不肯放过有关她的消息的。所以,这话算是赤裸裸地往季墨初心上插刀,偏他说的又是事实。
就在勒布自以为易落汐无退路的时候,赵观语一把拿过了他手上的碗,一饮而尽,还特意将空碗给他看:“我与宸王之间有婚约,是名副其实的未婚夫妻,不知由我替殿下喝了这碗酒,勒布王子可有意见?”
易落汐冲着赵观语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地看向了季墨初。
季墨初的神色不太好,但因在这样的场合,又不能露出破绽,只是冲着易落汐轻笑了一下,便转过头去不肯再同她交流。
“自然是有的。”勒布一把拿过随从手里的酒,“本王子敬的是宸王,赵大人就算是与宸王有婚约,也没有这般扫本王子脸面的道理。”
易落汐的视线落在勒布身上,颇为不善。
“既赵大人要逞这个英雄,那这坛酒,还请赵大人全部喝完。”
这下莫说是易落汐,连季墨初都不由自主看向了勒布。
“怎么,赵大人不愿?”
勒布不能,也不敢真的将易落汐得罪透了,但是赵观语他并不放在眼里。正巧他一肚子气无处释放,绝不会轻饶了赵观语。
“勒布王子也说了,赵大人和本王有婚约,那王子这般咄咄逼人,冒犯本王的未婚夫婿,是想同本王讨面子吗?”
易落汐上前一步,将赵观语护在了身后。
易落汐的态度相当明确,便是勒布,也不能再得寸进尺。
可这番话,落在寻常人耳朵里没什么,落在知晓他们婚约的大臣耳朵里也没什么,充其量就是感叹一下。
但是落在季墨初耳朵里,便不太一样了。
易落汐护在赵观语身前,勒布却将目光投向了两步之外的季墨初,她顺着看去时,只剩下勒布挑衅的神情。
那人早就已经撤了一步。
勒布离得近,怎么可能看不到季墨初中表情。他愤愤地看了赵观语一眼,满是怒气,事已至此,又准备再找个人,还是不肯放过季墨初。
“朕乏了。”坐在最高处的宇文岚直接结束了这场闹剧,“王子还请随意,朕要回宫了。”
“恭送陛下!”
宇文岚说完,也懒得再看勒布和北狄人的脸色如何,自顾自走了出去。
等到宇文岚不见了人影,方同跑了回来:“宸王殿下,定安侯,还有赵大人,陛下有请。”
同时,在离开之前,易落汐还给了宇文岱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大殿。
等到勒布再想找宇文岱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御书房,宇文岚气得摔了笔:“那个勒布算是个什么东西,当着朝臣的面太给他脸了。”
“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你还要好吃好喝招待他一个月。”易落汐刚要早晚捡笔,被赵观语抢了先,后者将笔放回原处,她才继续道,“北狄人善骑射,来的那些人一看都是底子不错的,届时若是落了下风,你我有一个算一个,可真是要跪死在宗庙了。”
赵观语同季墨初和宇文岚其实都不太熟悉,他们说话,他也不好随便插嘴,倒是季墨初,沉默不语。
“墨初?”
宇文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在想什么?”
易落汐和赵观语同时朝季墨初望去,后者回了神,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
“春猎素来都在皇家围猎场,那里虽然没有危险,也难保勒布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季墨初提议道,“我们不能关着他们,不如就先派人跟着。”
“我觉得可以。”易落汐同意,“届时务必让禁军严加防范。”
“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宇文岚点了点头,易落汐便带着赵观语离开了。
“听说你这些日子往宸王府跑的勤快,恨不能住在哪,怎么,今日不去了?”
看到还在原地发愣的季墨初,宇文岚随口调笑了一句。
御书房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了,季墨初才收回视线:“正主回来了,我去算怎么回事。”
宇文岚看着季墨初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无可奈何。
宸王府,慕容沁闲来无事,难得有心情外出走一走,刚回来就发现有人在大门口张望。
慕容沁悄无声息上前,准备一下结果了这人,刚抬起手,看到那张脸,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只是,垂下的手借着衣袖的遮掩,无声的握紧。
“这位姑娘,也是宸王府的人吗?”
宇文岱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慕容沁。
慕容沁不喜奢华,打扮得比易落汐还要素净。青色衣裙只有简单的竹叶式样,发间也不过是随意拿的一根玉簪。
气质清冷,但面容姣好,让人过目不忘。
宇文岱冲着慕容沁拱手:“不知宸王殿下回府了没有?”
“没有。”
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废话。
可若是易落汐在这,定能发现,慕容沁同宇文岱答话时,神色看似没有异样,实则不然。
宇文岱有些尴尬,想着是先离开,还是再说点什么。纠结的时候,缓慢驶来的马车拯救了他。
马车上下来的,除了易落汐,当然还有赵观语。
“阿岱,你怎么在这?”易落汐先是看了看慕容沁,又问宇文岱。
赵观语先是向宇文岱行了礼,才冲着慕容沁点了点头。后者看到他,依然没什么表情。
“本是有些事情想问问姐姐,不过既然姐姐有客人,我便改日再来好了。”
说完,也不等易落汐挽留,宇文岱便离开了。
慕容沁看着宇文岱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阿沁?”
“没什么。”慕容沁摇了摇头,压下了心里的那抹疑惑,走了进去。
赵观语倒是很坦然,摊开手耸了耸肩,就跟着慕容沁走了进去。
“别装无辜了,都跟着我回来了,想来已经做好准备了才是。”书房里,易落汐抱臂,看着一进来就跑到书架前,装作若无其事,一本正经挑书的赵观语。
慕容沁把玩着琉璃瓶,嘴角上扬,看着赵观语僵直的后背,一声轻响,琉璃瓶放在了桌面上。
赵观语咽了咽口水,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转过身来:“你怪我吧,是我自作主张去寻的。”
易落汐其实,根本没怪他。换句话说,赵观语不顾性命去替她寻药,她有什么资格怪他?
看着赵观语这幅样子,易落汐正经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答应过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可我做到了,不是吗?”赵观语也不再笑,“你为什么不肯试试呢?”
当初,赵观语在与易落汐长谈之后便上了折子,自请外放文州,易落汐知道的时候,圣旨已发,毫无转圜余地。
到今日,易落汐仍然觉得亏欠他。
慕容沁挑眉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准备好被发作的赵观语,无声摇了摇头。
易落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等了半天没挨骂的赵观语睁开眼,这才发现易落汐早就出去了,垂下头,想要松口气,却不上不下的。
正想着怎么宽慰易落汐,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这位公子,你胆子很大啊。”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慕容沁施然而去。
赵观语对慕容沁有种莫名的畏惧,倒不是因为慕容沁有多心狠手辣,而是每次坐在一起,他都会觉得有些阴冷。
当然,宸王府宸王府,宸王都不敢得罪她,遑论别人。她平素不爱与人过多交谈,性子清冷,但犯到她手里,易落汐都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