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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半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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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过去,什么情绪都淡了,何况易落汐本就没有真的生气。所以等到晚膳时分,几个人又坐在了一起。
其实慕容沁坐下的时候,赵观语是不见人影的,她还抽空关心了一句:“怎么不见赵霁月,不是他的风格啊?”
易落汐原本在想别的事,听到慕容沁的话,也抬起了头。
一旁的云织和云锦对视一眼,笑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惹了宸王殿下不开心,总要准备一些小心意哄一哄啊。”
易落汐同身边的慕容沁对视一眼,显然不知道这位又想做什么。只是后者是明显比前者愉悦一些的。
“要我说,咱们这位赵公子,也是个有趣的。”慕容沁嘴角上扬,看着云织和云锦,三人笑成一团。
“可不是。”云锦一边上菜一边说,“换了最开始的赵公子,只怕是连殿下的话都不敢接,更何况是在我们宸王府赖着不走。”
赵观语终于进了门,端着一个托盘,精致的白瓷拿开盖子,清甜的香气萦绕在屋内,牛乳茶表面,粉红色的人儿言笑晏晏。
“我新改良的牛乳茶,水丹青是桃花花瓣的汁水绘的,殿下可愿意做回品鉴,尝一尝?”
青年眉眼如玉,嘴角上扬,笑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易落汐看到了那副水丹青,笑了:“这么丁大点的地方,可惜了赵公子的笔墨。”
“殿下天资绝色,丹青尤不及万一。能哄殿下一笑,它便完成了使命。”赵观语放下托盘,捧起茶盏,“殿下给个面子?”
花香在唇间被揉碎,牛乳带着特制的清甜残留在舌尖。
“你就为了这个,在厨房忙了半日?”
大渊喜茶,北狄的奶茶是咸的。唯独易落汐府上的牛乳茶,是赵观语钻研许久,才保留下来的。
他知道易落汐喜甜,便绞尽脑汁想要讨她欢心。
“殿下有所不知,赵公子这半日忙得很。”云锦替赵观语开口,“先是为了一副完美的水丹青磋磨了近两个时辰,怕菜提前做好会误了口感,眼看着到了用膳的时候,才亲自动手,做了这么一桌菜。”
赵观语是个很好的人,易落汐知道的。
宸王府用膳没那么多规矩,说说笑笑是常态。
“你此番回京,我安排了司马暂时接任你的公务。”谈到北狄来的使臣,易落汐也没忘了接他们来的赵观语,“我已经上了折子,再过段时间,由司马接替你的位置。你……”
易落汐手握五大州为封地,且享有其官员任免权,文州,就是其中之一。她并未将话说得那么直白,意思却已经很明确。
赵观语弯了眼:“我不想再离你那么远了。”
想要得到的答案。
赵观语回府,尚未到自己的院子,就被小厮拦了下来:“公子,家主有请。”
赵观语的父亲任职刑部尚书,前些日子因为忙一直不曾归家,是以这是父子二人时隔近三年的第一次见面。
“父亲。”
天色已晚,书房烛火的灯芯跳得欢快,不太适合继续看书。
赵扶生放下了手里的书,神色有些模糊:“也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赵观语站在原地,同样敛了表情:“是。”
“霁月,你是赵家最优秀的孩子。以你的资质,位极人臣亦不过是时间问题。”赵扶生起身,路过赵观语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若是你不后悔的话,为父也不会说什么。”
阴影里,有人始终是没有轻松的。
“越来越喜欢半夜偷跑出来了。”
慕容沁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易落汐肩上,自己坐在了她身边:“许是我旁观者言语轻狂,可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易落汐慢慢地将头靠在慕容沁肩上,感受着她给予自己的温度,“阿沁,你知道吗?”
“你在难过。”坚定的语气不需要多么大的声音,就能够直戳人心。
“是吗?”易落汐顿了一下,忽而笑了,“那我也就只能在夜里难过一下了。”
白日里,易落汐需要,也必须,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宸王。
与此同时,帝都官驿之中,勒布正气愤地砸了手中的茶杯,尚且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还有少许飞溅到了跪在一旁的赤岩身上。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王子指手画脚!”
“王子息怒。”勒布喜怒无常,赤岩早已习惯,是以面对他这般发疯,也能处变不惊。
北狄送礼的名单上,是有宇文岱的名字的,而且,是北狄王特意吩咐过,要以礼相待。不过,哪里的礼,就不好说了。
宁安王开府不久,却终日不见人影,北狄使臣送去的礼宁安王府收了,宇文岱却不肯顺了勒布的意,来驿馆见他一面。
眼看着勒布疯得越来越厉害,竟拿瓷器要冲着砸人去了。小侍女年纪不大,吓得动都不敢动,赤岩想要上前阻止,被一嗓子吼住。
“闹够了没有!”
那澜及时出现,喊住了发疯的勒布,抢过了他手上的瓷瓶,放回原处:“赤岩,你带他们下去吧。”
“是。”赤岩手放到胸前,带人退了下去。
但是被嚷了一嗓子的勒布显然没那么容易冷静,猩红的眼睛看着那澜。
“收起你这没用的样子。”那澜甩了勒布一巴掌,“就你这么废物,还想着同乌苏争北狄王位。”
那澜这一巴掌毫不留情,当真是使足了劲,鲜红的手指印不过片刻就出现在勒布脸上。
勒布敢怒不敢言,只能瞪着眼睛:“你还能得意多久,别忘了,只要大渊皇帝不同意易落汐和亲,你就要留在这,和那个野种的母亲一样!”
“那也轮不到你来讽刺我。”那澜冷笑一声,懒得再看勒布,离开他的房间时,吩咐了门口的侍卫,将他软禁了起来。
“看来这位那澜公主,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么任人宰割啊。”
御书房,宇文岚听了季墨初说这几天北狄人在官驿的事,捏了捏手指,问坐在一旁的易落汐:“汐儿怎么看?”
“正如陛下所说,这位那澜公主并非庸碌之人。虽在帝都,但以她的性子,想要压住这件事并不难,可是呢?”
易落汐开始欣赏这位那澜公主,其余二人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既然瞒下来不难,那就意味着,他们知道的。必然是这位公主想让他们知道的。
“这几天,想来定安侯也没少被折腾吧。”易落汐早就听赵观语说过了北狄人这一路上的“壮举”,如今季墨初作为接待,想来也少不了被祸害。
“墨初?”
宇文岚见季墨初心不在焉,出声叫他。
“什么?”季墨初自进御书房,就有意再躲着易落汐,她突然同自己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许是太累了。”季墨初不想多说,起身想要告辞,“我还有事,今日就先走了。”
御书房半个时辰,季墨初一眼都没敢看易落汐,此刻更是落荒而逃。
宇文岚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让他离开了。季墨初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两个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又都不想点破。
宇文岚泰然自若地说起另一件事:“你前日同我说,要留赵观语在京任职,我想了想,如今吏部侍郎一职尚有空缺,让他去那吧。”
易落汐本想的是不急,等到北狄使臣离京之后在安排更为合适,但眼下眼看着这些人要待一个月,早日处理了也好:“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最合适的。等任命文书下来,让他自己找你谢恩吧。”
易落汐离开御书房,没忘记到太皇太后宫里探望,而季墨初离开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寒舟远远跟在身后,只见季墨初不论怎么走,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能绕到宸王府门前。
可他也不进去,只是每次走到正门前时,都会站一会。没有多久,就会离开,然后再站。
这般循环往复,可是急坏了寒舟,可他又没办法劝。
“定安侯?”眼看着又要到宸王府了,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叫住了季墨初,回头一看,是宇文岱。
“宁安王?”季墨初见到他也甚是诧异。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变成了那个从容不迫的定安侯。
“我本是来找宸王殿下,想着前日里得了不少东西,也许殿下会用得上,竟不想会遇到定安侯。”
宇文岱最初那些怯懦已经全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对任何人都礼数周到的样子。
他进步的,也是太快了。
其实宇文岱同季墨初严格来说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并不多熟悉,所以两个人的态度都称不上热络。
“既如此,我也不打扰宁安王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季墨初微微颔首,而后快步离去。
“真是不巧,我家殿下还未出宫,辛苦宁安王殿下跑这一趟,不妨进府休息一下,喝些茶再走?”
云锦负责宸王府大大小小的应酬事宜,接待自然也需要她出面。
“姐姐不在,我便不多叨扰了。辛苦姑娘待姐姐回府告知一声。”
宇文岱的背影越来越远,暗处的慕容沁眸光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