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1、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我这帽子好

　　夜已深，林森还是睡不着，手机放在枕边，伸手触摸到的是冰凉。
　　林森努力消化着白天灌输进脑子里的东西，手机里还有很多回忆等着林森，林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知道的越来越多，可切实能感受到的却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本小说，故事很精彩，调动了林森很多情绪，明明林森就是书中的主角，可现在的林森却只是读者。
　　终于到达了身体的疲惫点，林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林森本以为会进入一个接一个的梦境，然而并没有，一切平静，直至天亮。
　　林森又坐上了那辆公交车，窗外的风景不再陌生，但林森看得依然投入。
　　上班时间，林森确定不会遇到什么认识的人。
　　江泽墓前，林森依旧空手而来，还是任意盘腿坐下。
　　“我这帽子好看吗？”
　　“好看。”
　　江泽也盘着腿，坐在林森身边。
　　“你知道是谁给我买的吗？”
　　江泽摇头。
　　“是崔阿姨给我买的，崔阿姨的眼光比我妈好多了，这个帽子真好看，我很喜欢。”
　　江泽看着林森笑，也不说话。
　　“你别伤心哦，崔阿姨也给你买了个，我虽然没看清楚款式，但应该是这个。”说着，林森翻出照片给江泽看。
　　“这是情侣款，我看颜色是一样的，应该错不了，你喜欢吗？”
　　江泽点点头。
　　“以后有机会我拿来给你吧，近期不行，我还没想好。”
　　江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森，林森看着眼前的墓碑。
　　许久，林森开口道：“我知道一些了，你知道多少呢，能给我讲讲吗？”
　　江泽轻轻摇头。
　　“也是，我都没想清楚，你又怎么给我讲呢。”
　　尽管是工作日，也依然有人来见亲人或朋友，思念是不分日子的。
　　“你愿意跟我四处走走吗？”
　　江泽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墓园。
　　尽管只有一个人，林森上车时，还是扫了两次码，与来时不同，林森坐在了两人座的外面，江泽坐在了里面，这样，她就可以护着他了，好在一路上人很少，林森能够得偿所愿。
　　一路无言，因为林森脑子还算清醒，不想引起他人的恐惧。
　　林森也不知道要去哪，公交车进入了市区，走走停停，一路上的建筑越来越熟悉，直到广播叫出了“中心小学”这几个字，原来这辆车还会经过这里。
　　林森想起了小江泽，他说让自己有空回去看看的，是该去看看了。
　　公交车到站，林森和江泽下车，向小学走去。
　　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学校里没人，好在门卫还在，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门卫早已不记得林森是谁，但在林森说明情况后，并保证上课前就离开，门卫也同意了。
　　两人进入学校，就像小江泽所说的，穿过前面新的建筑，后面的布局还和以前一样，外观看来，确实也都翻新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会儿，就把学校逛完了，小学不大，尽管已经翻新扩建，可明明小时候的林森觉得学校很大的。
　　林森在一个阳光充足的路沿处盘腿坐下，江泽也跟着坐在旁边，尽管戴着帽子，明亮的光线还是让林森眯起了眼。
　　“我找到以前画的画册了，也看完了。”
　　“那你想起我了吗？”
　　林森摇头。
　　“关于你，我都是看到的，听到的，猜到的，并不是想起来的，不过应该也快了吧，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江泽没有回答。
　　“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上学的，好像大多数小朋友小时候都不喜欢上学。”
　　林森看向前方，刚刚一路走来，现实的场景和画册上的相重合，很多画面都变得立体起来。
　　小林森第一次上学时，两家大人都在，林森妈妈将小林森的手放在江泽手上，崔阿姨嘱咐江泽照顾好林森，大人们站在校门口，看着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朝教学楼走去，林森回头时，正好看到妈妈在擦眼角。
　　有江泽在，林森并不觉得害怕。
　　江泽一路牵着林森的手，将她送进新教室，帮她找到空位坐下，给她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帮她收拾好学习用具，直到上课铃响起，江泽才走，走前还承诺一下课就来找她。
　　他做到了，一下课就来了。
　　在江泽的陪伴下，加上小林森本来的性格就活泼，没多久就和班里的同学弄熟了，学习有江泽在，也是没有压力的，所以小林森还挺喜欢去学校的。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上了好几年的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牵手的呢？
　　林森不记得了，画本也没具体交代，但林森猜想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吧。
　　小男孩小女孩们开始有了情感意识，在这一方面林森和江泽开发得还是比较晚的，两人每天待在一起太熟了。
　　开始有小女孩喜欢江泽，以为林森是江泽的什么妹妹，来讨好亲近林森，发现林森不是后，不许林森跟着江泽，叫林森“跟屁虫”，林森也不是个胆小的人，面对比自己年级还高的人，林森依然反抗回去，并且还不许江泽跟她们玩，江泽也真就不跟她们玩了。
　　随着林森长大，出落得越发漂亮，开始有小男孩给林森写情书，林森第一次在书桌里发现的时候，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下课后告诉江泽，江泽直接把情书交给了老师，并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了林森：多交几次就不会再有了。
　　从那以后，江泽经常问起情书的事，林森也如实相告，交了几次之后，真的就没有了，这方法确实有用。
　　难怪林森从来没有见到过江泽的情书，照理来说，肯定会有的，原来他自己就给掐断了。
　　这些事情闹多了之后，林森和江泽也开始有了这方面的意识，自然而然地，两人也就不再牵着手上学了，但过马路的时候，江泽还是会牵着林森，后来长大了也会抓着林森的手臂。
　　这些只是两人学习生活的一小部分，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在认真学习，江泽一直都是严于律己的好学生，在他的带领下，林森也学得很不错，两个人都是很让家长放心的。
　　尤其是林森妈妈，对江泽的喜爱简直爆满，总是在林森面前夸江泽，以至于林森后来忘了江泽，也没忘记妈妈对邻居孩子的夸赞。
　　江泽大林森一级，总是会先林森一步进入新的学校，这也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分开时刻，但这也影响不了两人的关系，除去在学校的时间，其余时间都待在一起，因为这也是江泽抓林森学习最严的时候，现在想来，林森竟然一次都没有反抗过，真是惊奇。
　　江泽上的中学离小学很近，离家也不远，所以只要时间允许，江泽还是会先送林森上学，然后再去自己的学校，只是没有办法一起回家了，中学放学会晚很多，林森只能自己回家，一回家，林森就会立马写作业，然后等江泽回来进行额外补习，江泽的中学太好了，林森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上，所以要更加努力。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林森开始想起来了。
　　陆续有学生走进校园了，林森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撑着地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林森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还好，江泽还在。
　　“走吧。”
　　江泽点点头。
　　林森边走边拍拍裤子。
　　走到校门口，一对小朋友手牵着手迎面走来，林森一下恍惚地愣在原地，直到两人走过。
　　“该走了。”江泽轻声说道。
　　林森点头，继续向校外走去。
　　想直接回家了，林森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
　　人行道上，两人并排走着，就像小时候一样，林森走在里面，江泽走在外面，记不清，两人曾在这条道路上走过多少次。
　　林森看了眼江泽，现在的感觉真好。
　　“你小时候教我的方法真管用，直接断了我所有的桃花。”
　　“早恋是不对的。”江泽认真盯着林森。
　　林森点点头，笑了笑。
　　“诶，小心。”
　　林森伸手要拉过江泽，什么也没拉到，一人骑着自行车从江泽手臂穿过，江泽毫发无伤。
　　那人骑得很快，一溜烟，背影就远了，压根没有注意到林森的惊慌。
　　“我没事。”江泽小声说。
　　林森回了回神，点头，“没事就好。”
　　林森突然疲惫极了，她好想快点回家。
　　一路上，林森不再说话，只是向前走着，江泽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跟着。
　　家楼下，江泽不再前进，林森注意到，停下脚步。
　　“不上去看看吗？你也要到家了。”
　　江泽摇摇头，示意林森上楼。
　　林森一眨眼，江泽就不见了，林森还没来得及道别。
　　一进门，林森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苹果，那是妈妈新买的，很新鲜，又到了苹果应季的季节。
　　林森洗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关上门，拿了一个苹果，直奔阳台的躺椅，阳光晒满全身，真暖和，真舒服，林森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手中苹果的清香阵阵入鼻，似在安抚着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