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2、视频 你有话要对

　　林森下午直接睡到了爸妈下班回家，以至于这会儿该睡觉了，却毫无睡意，眼睛和脑子都清醒无比。
　　林森侧躺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左滑右翻着，却迟迟不点进任何一个软件。
　　江淼的视频聊天邀请突然弹出来，林森手忙脚乱间竟给挂断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打了过去。
　　“喂？”
　　“木木，你咋给挂了，你这是要睡了吗？”
　　“不小心按错了，还没睡，就是没事干，先躺着。”
　　“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写写论文，看看书，锻炼锻炼身体，每天都有事干。”
　　“你知道我问的不只是这些。”江淼透过手机屏幕认真看着林森。
　　林森微微调整手机角度，好避开些江淼的目光，“真的都挺好的，就是，我找到我和江泽的东西了，在他房间里，我看了画册和相册，还偷偷把视频转存到了手机里，不过还没看，还有，我想起了一些小学的事情。”
　　“那你现在还好吗？”
　　“都挺好的，想起来的都是一些快乐的事情。”
　　“你最近还有看到他吗？”
　　“没有，没那么容易看到，我现在挺正常的。”
　　林森撒谎了，但这是出于善意，她不想江淼担心，至少现在自己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那就好，慢慢想，不要急，你最近忙吗？”
　　“不忙，论文初稿快完成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这么快。”
　　“原先写的那些都用得上，现在只需要接着写完，再大致修改一下就好了。”
　　“那你既然有时间的话，要不先来实习会儿，还有个把月就放假了，最近我事儿可多了，就当来帮帮我，好不好。”
　　林森知道，这是江淼在担心自己，人忙起来了，想得也就少了。
　　“好哇，我把初稿抓紧弄完，就来找你。”
　　“嗯，那个，”江淼犹豫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看那些视频？”
　　“太多了，暂时不想看，而且也不是看了就会想起来的，你放心，我要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跟你说，我之前跟你保证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好，慢慢来，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说，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问我，我知道的一定跟你说。”
　　“好的，放心吧，小江老师，咱俩现在是有共同秘密的人，肯定是要互相信任的，不聊这个了，要不你跟我说说实习要做些什么吧，我好有个准备。”
　　江淼给林森讲了讲实习的事，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会儿，江淼明天还要上班，两人也没有聊得太晚。
　　视频挂断后，林森又陷入了寂静之中，爸妈应该已经睡了，窗外也没有了人声，林森将灯熄灭，静静地躺在床上。
　　手机还握在手中，机身冰冷，连带着手指也越来越凉，林森将手缩进被子里，整个人也往下蹭了蹭，还是冷，索性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住。
　　林森睁着眼，四周一片漆黑，被子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就在这小片光亮即将消失时，林森解锁了手机。
　　声音已调小，亮度已降低，林森还是点开了视频。
　　就像看一部电视剧，主角是自己，观众也是自己，屏幕里的自己一点点长大，越来越像现在的自己，屏幕里的江泽也是的。
　　林父的镜头下，大多都是林森和江泽，小小的两个小人儿，话都说不清楚，走得也是乱七八糟的，但两人相处得却十分和谐，小林森总是往小江泽身上爬，牙还没长齐呢，抱着江泽又亲又咬的，虽然是不会伤其分毫，但会弄的满脸口水，小江泽也不恼，抱着小林森，冲大人们无奈地叫着，“妹妹，妹妹~”
　　镜头外的大人们都在笑，林母伸手进来给林森和江泽擦口水，安慰道：“小阿泽，不要怕，妹妹很喜欢你，你喜欢妹妹吗？”
　　小江泽奶声奶气地说道：“喜欢妹妹。”
　　大人们听到都笑起来，小江泽也笑，小林森还听不懂大人们说的话，看着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个不停。
　　小时候的视频很多，林父几乎一有时间就在拍，从视频里也可以看出小孩子长得真快，一段时间一个样，长大一点的林森能说会道的，一会儿都停不下来，连带着旁边的江泽都活泼了不少。
　　办家家酒似乎是刻在小孩子基因里的东西，小小的林森学着爸妈的样子，竟给大一岁的江泽讲课，江泽也是配合，乖乖坐在小凳子上认真听着，可小林森懂的哪有小江泽多呀，小江泽随便问一些问题，小林森就答不上来了，小江泽就会主动回答，一来二去，攻守易势，小江泽成老师，小林森成学生了。
　　在那个看电视还是主要娱乐方式的年代，角色扮演也是不可缺少的快乐，小江泽在小林森的带动下，两人模仿着电视剧里看到的剧情，一会儿是怀孕的小夫妻，一会儿是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一会儿是动画片里的小羊们……
　　虽然人少，偶尔也就多个林父陪着玩闹一会儿，可快乐却是一点也不少，林森这会儿看着都能被感染到。
　　不知道是看到第几个视频了，迷迷糊糊间，林森睡着了。
　　山顶上，微风迎面吹来，四周微微亮，林森放眼望去，山丘连绵起伏，广阔而平静的湖水上飘着淡淡薄雾，山下房屋里，人们还沉浸在睡梦中，偶尔一两只鸟雀飞过，江泽就站在林森前方几步处。
　　林森轻轻走近，“你在等什么？”
　　江泽望着前方不动，“我在等日出。”
　　林森不再说话，静静站在江泽身旁，朝日出方向望去。
　　太阳终于露出一点边角，鸡鸣狗吠声接连响起，两人安静地站着，直至太阳展现全貌。
　　“木木。”江泽转身轻呼道。
　　“嗯。”林森轻声应答。
　　等不到江泽的继续对话，林森抬头看向江泽，直直撞进那双清亮的眼眸，眸光温和，眉头微蹙，眉眼间似有千言万语要讲，唇瓣却轻抿微撅着，尽是委屈难言之意。
　　林森上前一步，牵起江泽的手，“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江泽回握林森的手，点点头。
　　林森静静等着。
　　不等江泽开口，一阵冷风吹来，林森突然清醒，被子已经下滑了，双臂一直露在被面上，冰凉而微麻，林森抬起梦中牵着江泽的那只手，那感觉如此真切，下意识地又捏了捏手指，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林森将双臂缩进被子里，侧身蜷起身体，手机早已黑屏，平躺在林森面前。
　　林森无神地盯着手机，回想着梦中的场景。
　　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吧？那么清晰而又完整地呈现在梦里，肯定是去过的，视频里会有吗？
　　可是林森好累，天还没有亮透，林森用被子蒙住眼睛，不一会儿便又睡去。
　　再次醒来，爸妈都已经去上班了，林森洗漱后，吃了些早饭，原本打算写论文，但还是打开了视频，既然看了，那就看完吧。
　　透过视频画面，林森清楚地感觉到两人关系的微妙变化，小时候的两人，大大方方地玩闹着，高中快毕业的时候，两人同时面对镜头时，竟有一丝不自在，再后来，两人应该是确定了关系，面对镜头毫不避讳，周身都透露着甜蜜，只是这告白的过程并没有被记录，应该是只有当事人知道，可是，林森想不起来了，江泽也不在了。
　　林森向窗外望去，试图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无果。
　　林森收回目光，继续翻看着视频。
　　是这里，是的，就是这里，林森仔细看着，梦里的那个地方真的去过，两家人一起去的。
　　是在江泽高考完，两家人约着一起去游玩，这里山清水秀，名气不大，所以游玩的人不算多，但风景实在秀丽，非常适合慢游或旅居，只要开发得好，名气迟早会涨起来的。
　　林森细细翻看着，根据视频里出现的地名搜索了一下，很近，就是离市区不远的一个小镇，梦里的那座山是哪一座呢？
　　林森又回到林父拍摄的视频里，两家人是有一起爬山，林森看着视频中的山，努力回想着梦中的那座山，不对，不是同一座山。
　　林森又搜索起小镇的相关信息，通过官方的资料和游客在网络上发布的内容，林森确定了是哪一座山。
　　两家人一起爬的山，是景区主要开发和建设的那座，游玩设施都很完备，项目很丰富，风景也更加好看，梦里的那座山，地理位置非常适合看日出，但风景稍显逊色，游玩的人不算多，景区宣传建设的力度也不大。
　　林森看完林父在小镇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两家人并没有去过林森梦里的那座山，但那座山确实存在，所以林森是去过的，是和江泽单独去的吗？如果是，那两人为什么要单独又去一次呢？
　　林森猜想着，之前的手机里会不会有记录呢？可是爸妈说手机已经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