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陷阱 这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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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纯白，无边无际的纯白。
没有阴影，没有纹理，连一丝灰尘的痕迹都不存在。叶菩盘腿坐在正中，触感冰凉。她尝试站起，向前走了几步，可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参照，没有方位，仿佛在一块巨大的画布里徒劳移动。
就在这时，记忆的碎片闪现在空中——不连贯的画面、戛然而止的声音、意义不明的文字，像坏掉的投影仪在这里乱播，光影般掠过，一道又一道，抓不住也拼不齐。
【放松，这里是你的意识灵质空间。】
——谁？
【我是叶菩。】
——我才是叶菩。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灵质的凝聚体，或者说，是你潜意识的显化】
声音传来的方向，亮起了一簇“火焰”。它静静悬浮，火焰本该跃动的边缘却仿佛被冻结。
更奇怪的是，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纯白中，它的光芒并不更加照亮什么，反而像在空间中烧出了一个空洞。
【看来你什么都忘了……】
画布中的投影变得清晰连贯。
一声轻响，不再是碎片，连贯的场景在她周围展开。她看到热闹的操场，听到模糊却欢快的喧哗与笑声，感受到阳光晒在皮肤上的微烫，甚至体验到跳过某个高度时，心头掠过的短暂雀跃。
【你转学到这儿三个月多，结识了这些朋友。】
光屏浮现数张含笑的脸庞，栩栩如生。
【为赢得班级奖金，你报名跳高。但因疏于练习，起跳失误，头部撞击地面，陷入昏迷。】
画面切换，展示着她失衡、摔落、头部触地的全过程。
？？？？？
——我这么倒霉？
光屏上无声继续播放着她跳高摔落的画面。
看着自己的脑袋直直磕向地面，叶菩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脖子也疼，果然是抻到了。
【然后，你就来到了这里。】
画面消失，那声音继续道。
——所以，怎么出去？
【不好说。或许，需要你先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怎么恢复？
【我可以尝试为你梳理。但记忆梳理相当于意识重塑，过程中你必须保持像现在这样清醒。】
【否则……可能会损伤大脑皮层。】
——比如？
【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不能自己来？
【可以。但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灵质，无需养分也能活在意识空间中。而你以肉身闯入，会饿，会困，会乏力。】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死。
【是的。】
——我死了，你也会消失吧？
【理论上是。】
？玩理论这套？
叶菩眉头轻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怀疑：对这套说辞的怀疑。
【或许，你可以先验证我的话。毕竟……我就是你，我了解你。】
......
纯白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疲惫与虚脱感逐渐开始侵蚀叶菩的意识。颈间与头颅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啃噬着她的知觉。
她好像出现了幻觉？
叶菩听到一个似有似无的、异常固执的声音断续传来，仿佛有谁在遥远的地方不停呼唤。
一枚黑色手环无声浮现。
【你可以戴上它。】
——这是什么？
【灵质空间的临时通行证。是稳定你现实身体与此处连接的接口，戴上可以减免一半□□知觉。你会好受一点。】
那黑色手环幽幽漂浮，透着说不出的神秘。叶菩犹豫着，没有立刻伸手。
【你可以试戴，也能取下。】
像是被说动，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它。
冷冰冰的触感。
迟疑片刻，她将其戴上手腕。一股冰凉的安抚感迅速蔓延，剧痛明显消退。她尝试取下，痛楚却变本加厉，还夹杂了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失衡感。
确实会好受一点。
叶菩重新扣紧手环。
【接口已激活。它将自动优化连接状态。】
手环如活物般软化，缓缓渗入皮肤，化为一道黑色印记。
——！怎么还强买强卖了！我没说要换形态啊！这我到时候怎么摘下来？
【这是灵质空间的产物，当你的意识回归现实，自然会自动脱落。】
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亮，痛感持续远离。
——说的那么智能。‘你’要是撒谎，我非得再摔进来一次浇灭你。
【……】
戴着手环，叶菩确实舒服多了。至少那种自大脑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痛楚被压下去了不少。
[叶菩！]
[叶菩！]
[叶菩，醒过来！]
半眯着眼，叶菩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别吵了，正想着呢，烦不烦。
那灵质游走的身影顿了顿。
【你的生命体征在不断减弱。】
【这个接口虽然缓解了痛苦，但各项指标仍在缓慢降低。我需要自救。】
——怎么，你这么怕“我”死掉？
【‘你’就是我。】
——是吗？奥！原来是这样！可我觉得无所谓啊。
不知为何，她忽然生出一丝逗弄的念头，就想和它唱反调，故意让思绪漫散。
【生命具有至高价值，理应全力维系。】那声音的用词突然变得极其规范刻板，语调骤然升高。
——……？
——既然是我的灵质，不应该能感受到我的想法吗？怎么啰啰嗦嗦像个老师。。。
老师？
[叶菩，不要信！别答应它！]
外界的呼唤陡然增强，尖锐的、若隐若现的急促音节。
好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呢？
听不太清。叶菩集中精神想去捕捉那些模糊的音节，手腕上的印记却猛地发烫，将她的注意力扯散，脑海钝痛一片。
【你的状态很差，建议立即开始梳理。】
灵质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
[叶菩，不要相信场景里的一切声音，醒过来，快醒过来！]
腕间的灼痛让她心烦意乱。
——帮我把这手环摘了，烫得难受。
【抱歉，借口一经激活，只有离开灵质空间才会脱落。】
——你不是说我状态很差？你总得让我感觉到有多差，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让你帮忙。不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怎么选择？
灵质犹豫了片刻。
【我只给你一瞬的时间。不然你现实中的神经可能因为无法承受而崩裂。】
它同意了，或许是因为过于急切。
屏蔽解除的瞬间——
头痛、颈痛、胸口闷痛，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意识深处那个越来越响的声音：
[吊坠！用吊坠的力量！它在欺骗你！这不是你的灵质，是系统植入的镜像陷阱！]
[叶菩，醒过来！]
与此同时，她颈间的吊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温热。
这感觉真实而突兀，与这片空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吊坠？
叶菩下意识伸手摸向颈间，紧紧握住了它。
【好了！感受结束！现在必须立刻进行梳理！】灵质的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机械的冰冷与急迫。那团火焰猛地向她扑来。
【放轻松，很快你就可以……出去了。】
信你个鬼！
她猛地扯下颈间吊坠，用尽全力砸向那团扑来的火焰！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吊坠脱手的瞬间，爆发出的不再是温热，而是一道炽烈、纯净，与这纯白空间截然不同的幽蓝色光芒，纯白的“空间”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
灵质爆发出尖锐的嘶鸣：
【叶菩——！】
轰——！
空间开始崩解。
纯白的世界像镜子般寸寸碎裂，哗啦一声四散迸溅，又不甘地试图重新聚拢。那灵质——不，那团即将熄灭的火苗，挣扎着想要扑进她的身体。
叶菩迅速起身，一个闪踏，将它彻底踩灭。
彻底破碎。
随后涌来的，是被屏蔽的记忆，一幕幕呼啸着掠过脑海。叶菩回想方才的经历，背后沁出一层细汗。
“差一点……就被骗过去了。”
[叶菩！]
[正在扫描生理状态……]
“没死。”她声音沙哑，咳了几声，淡淡应了一句。
胸膛仍剧烈起伏。她狠狠咽了下干涸的喉咙，撑着发颤的手臂，慢慢坐起身。
教室一片空荡。
手腕传来阵阵刺痛——那道在“场景”中留下的黑色印记，并未随着幻象消散而褪去，反而像渗进皮下的墨，沉沉烙在那里。
她盯着印记看了片刻。
“刚才……是你被调走了？”
[系统临时征用了我的数据库，强制接管了我的操作权限。]
[等我重新取得控制时，你已经被拖入‘场景’。]
“所以在我进去之前，你一直‘不在’？”
[是的。]
“那场景里我听见的声音……是你？”
[是我在尝试建立连接。但后来……信号莫名被强行切断了。]
电子音停顿了一下，[就像被什么屏障隔离了。]
叶菩抬起手腕，“因为它？”
[正在检索中……]
[数据库中无此物品记录。但功能推测类似。]
“我还以为……场景破碎，这东西就会消失。”
[抱歉，叶菩。]电子音低了下去，[我目前的权限，无法调取更多相关信息。]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一怔。
“有什么好道歉的。”她扯了扯嘴角，“查不到，不正说明这东西有点来头么？”
[但不明确它的性质，万一它——]
“没有万一。”叶菩打断它，指尖拂过那片黑色，“我会在它影响我们的计划前，把它弄掉。”
“当然，这事儿没你帮忙，我肯定搞不定。”
[我会帮你。]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电子音便响起。
又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某种确认：
[我会帮你。]
就在这时，挂在教室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
很轻，却清晰。
叶菩骤然抬眼望去——
她的“同班同学”，那个总是坐在第一排、戴着黑框眼镜、对每个问题都应声乖巧的女生。
戚音。
正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朝她的方向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