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个约定 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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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他，转了过来，很慢。
目光相撞。
按照叶菩的审美标准，那是一张过于“标准”的脸，显然无可挑剔。下巴圆润得像是圆规画出的一小段弧形。脸颊两侧完全对称，仿佛有条无形的水平线，冷冷横贯鼻梁，中庭饱满，整张脸没有一丝沟壑，像是吹足气的气球一般。
皮肤不见任何毛孔，更没有一丝细纹，像上了釉的陶瓷，惨白的不像话。
“叶菩同学，请坐。”
她低头看向那张因兴奋而不停发颤的沙发。
....这能坐？
“诊疗室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他似乎看穿了她的迟疑，嘴角弯起，“它一见人就比较激动，见谅。”
儒雅的，绅士的轻点头。
“坐吧，它会让你舒服的。”
那笑容看似温和，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协调感，令人不适。
叶菩缓缓坐下，整个人陷进一片柔软的包裹里，像被云朵拥抱，暖意弥漫。
等等，包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姓纪，叫我纪医生就好。接下来的治疗，我们会通过对话方式进行。放轻松，就当是......朋友闲谈。”
沙发又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叶菩被颠的身子一抖，刚要开口，却瞥见纪医生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淡淡扫过沙发。
“别紧张，它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歪了歪头，眼睛重新直勾勾的锁住叶菩，笑着继续：
“所以，最近遇到了什么......让你痛苦的事情呢？”
叶菩指尖无意识攥紧，直觉告诉她此刻不宜说话。
可眼前那张过分标准的脸上，目光紧咬着她，仿佛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叶菩的沉默让纪医生的笑容逐渐扩大。他缓缓靠近，越来越近，直至那张完美到失真的脸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鼻尖。
痛苦...痛苦的事情..最好是瞎编点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叶菩手心全是汗，硬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像是机器被上了发条，一切重回正轨。
纪医生眉头微挑，压迫感退去。叶菩再一抬眼，他已正坐着看着她。
纪医生双手交叉相握，放至于大腿前侧，“哦？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是痛苦呢？”
“我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至少现在看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纪医生笑着翘起腿，姿态像被设定好的影像。
“因为我们是今天才见面的。”
叶菩忽然抬眸，直视着他，声音清晰而颤抖：
“纪医生，我喜欢你！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她对着眼前的人大声的表白。
对面人影像是信号中断般，出现了几秒的卡顿。
叶菩趁势追击：
“我一直在想，我的真命天子会是什么样的。直到今天，当我穿过那片黑暗，看见被白光笼罩的你.....”
“这就是遇见对的人的征兆啊！你优雅、英俊、从容的走向我，我知道，就是你了！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纪医生喉咙里未成调的笑声像卡带的录音笔，戛然而止。他的瞳孔忽然极慢地收缩。
该怎么描述这种诡异呢？像是镜头前的影像一下子模糊成片，努力重新对焦。
叶菩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料，却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轻声问：
“纪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吗？”
沙发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吱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布料下蠕动。纪医生视线一扫，它立马归于寂静。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扣了三下，嘴角被“掰”到一个更夸张的弧度。
“当然...喜欢。”
“那么，叶菩同学，既然我也‘喜欢’你”，他的手指幽灵似的黏到叶菩的手腕，触感却是陶瓷的冷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你愿意被我‘治愈’吗？”
不对！
叶菩想抽回手，但纪医生的手指仿佛焊丝在她手腕上，纹丝不动。
沙发在她身下蠕动的更快了，无数细小的触须像是深陷泥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的抓住想把她拖下去垫背。
“不要抗拒！不要抗拒，叶菩同学”，情人呢喃般的暧昧，纪医生几乎是贴在她耳旁，“放轻松，放轻松...很快...你就不再痛苦了。”
脑中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叶菩紧锁着眉，空着的另一只手没有闲着，猛地扯下颈间的吊坠，朝纪医生挥去——
荧蓝色的弧线割开空气。
“啊——！”纪医生发出一声仿佛被灼穿般的尖啸，“你...？你是‘禁地’的人？”
他的眼神骤然狠戾，仿佛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露出非人的底色，“正愁怎么揪出你们呢。卑鄙的，偷渡者......”
“信息传输倒计时——”他的瞳孔骤然变幻，像融化的蜡一样向内部坍缩，整个眼球变成一个纯黑色的球体，边缘还残留着毛细血管被撑爆破裂的猩红色裂纹。
球体中心慢慢涌出一个旋转着的圆环，倒计时，“五，四......”
[叶菩！阻止他！]
久违的电子音劈入脑海。
“我当然——”叶菩咬紧牙关，握紧吊坠的拳头已然挥向那张脸，“知道！”
拳风携着蓝光撞上纪医生的瞬间。
她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叶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裹进了一层层丝线中，像个即将被完全封存的茧。
嗯，未出世的白胖蚕宝宝。
她用力挣脱，细丝摩擦皮肤，带出许多细小的伤口。
“出来。”她低声说。
“别装死，说话。”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从洁白中探出身来，环顾四周——一间诊疗室。
干净、整洁、正常、舒适的诊疗室。
[它在传输信息，一旦被主系统发现，我们两个都会很麻烦。]
叶菩内心疑惑，脸上却未显分毫。
“传输什么？”
[你的吊坠，以及..身份。]
“身份？你说的是他提到的‘禁地’？”
“我是”，她声音压低，语气带有明显的疑惑，“偷渡者？”
[不，你不是。]
“你知道我的身份？”
[…无权限共享数据库。]
“那吊坠呢？为什么那个东西会被伤到？甚至，连你也害怕。”
[无权限共享数据库。]
那电子音依旧冰冷，却在下一秒微妙的起伏，仿佛一瞬间夺回控制权，被注入了某种近似“温度”的东西。
[你吊坠的来历…我没有权限调取。这里虽然是独立空间，但是仍需谨慎使用吊坠，能量波动......会引来其他存在的警觉。]
“那你会保护我吗，小七？”叶菩原本懒散靠着椅背的身子忽然坐直手臂撑在桌沿，双手托腮，笑眯眯问道。
一片寂静。
“起码应一声啊。”她撇撇嘴，“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在能力范围内，我会。]
漫长的沉默后，小七冷不丁抛出了这句话。
“这是你对‘有利用价值的人’的承诺吗？”
[是约定。]
快速回话，停顿片刻，那声音又低低传来：
[以及，我不会利用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