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她要出墙来》于繁繁

6、醒花会的花头 梁世子是这

　　回到谢府，途径凉亭时，正面迎上谢允仪，施月容想躲也躲不掉，只好挂上笑容问候，“三小姐……”

　　“没事少往外跑，在家好好伺候我大哥才是正道。”谢允仪打断她的话，面色暗含着愠气，施月容猜想这是又在哪儿挨了骂。

　　照往常，她就低头应是了。可是今日得知妹妹失踪，又祭拜了父母，心底那些对未来的惆怅全然浮现，施月容心里也不痛快。

　　并未回应，只是静静与谢允仪对视。

　　施月容的行为对谢允仪来说是一种挑衅，她刚在母亲那儿挨了一顿说，无处宣泄，就被一个姨娘顶住了，更加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的话都不用回了吗？”

　　施月容看她右手意欲煽自己耳光时，犹豫要不要躲。这一耳光下去，是不是能跟连夫人卖个惨，商量商量找花容的事情。可是看着谢允仪长长的指甲她又有点怕，会不会刮花了脸啊。

　　耳颊的发丝被掌风拂动，施月容心一横，闭眼，打算接下这一巴掌，但是谢允仪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月姨娘太不心疼自己，这一巴掌下去，估计得肿上两三日。”

　　施月容疑惑睁眼，发现此前还在街道上纵马飞驰的男子已经站在身侧，扬起的马鞭拿住了谢允仪的右掌，让她无法再使力。

　　他额头略有薄汗，却显得更加有少年气，只是身后的青石似乎累的够呛，趴在凉亭的柱子上大口喘气。

　　“梁世子？”施月容着实惊讶到了，但他出手相助，心内还是感激，想施礼道谢，被他一把拦住，眼神让人摸不透，“月姨娘不必如此客气。”

　　施月容心里的困惑快速滋生，梁世子是这么热心的一个人吗？

　　谢允仪被人拦了巴掌，还是自己心仪的男子。一时间又气又羞愧，竟说不出什么，“世子，我……”

　　“谢小姐，竟是这么骄纵的一个人。实在是弋珩的意料之外。”梁弋珩轻飘飘的一句话，对谢允仪来说却是千斤重，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可明明是她先不敬我的。”这话几乎是对着梁弋珩吼出来的。

　　梁弋珩冷眼望去，“于情于理，月姨娘何需敬着你？”

　　“她不过是个买来的卑贱奴婢，在我谢家讨一碗饭吃。”谢允仪愤恨地看着施月容。

　　施月容知道她心里一直这么想，可这是谢允仪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她以为自己能接受这样的鄙夷，但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是因为爹娘自小的疼爱此刻从心底蔓延，不断重现，还是因为当着梁弋珩这个外人的面？或许二者皆有。她倍感屈辱与难堪。

　　梁弋珩感受到身边女子的颤抖，他面色阴沉如同静水，话语间已经带上皇家的威严，“今日方知，原来谢府就是这样教养子女的。”

　　“世子莫怪，原是她不对。”不知何时连夫人同卢夫人一道前来，此情此景，连夫人神色尴尬，赔笑着说道，“是允仪太小性儿了。”

　　又催促着谢允仪向施月容道歉，”你真要好好学学月容安静的性子。”

　　当家夫人到了，自然没有梁弋珩插手的地方，恰巧府间外面传来有人求见世子。梁弋珩面向卢夫人抬手告辞，“弋珩有事先行告辞，想来谢府家风不必我这外人操心，夫人自有定夺。”转身离去时，竟一眼未投向施月容。

　　余下谢府女眷，谢允仪本还想闹，可见连夫人眼中压抑的怒气，旁边一言不发却冷若冰霜的卢夫人，第一次向施月容低了头，“方才是我失言，对不住了。”语气很冲，丝毫没有悔恨的意思，但连夫人看向施月容，施月容明白，意思是这事就到这儿了。

　　施月容见谢允仪吃瘪，虽然没有达到她心里的要求，但打算见好就收，后事再算，说道，”三妹妹还小，以后注意就是了。”

　　只这时，卢夫人却发话了，“三小姐是府里唯一的女公子，言行有失，于谢府声誉实在有损，去祠堂罚跪两日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定夺了谢允仪，这让施月容也惊到了，究竟是梁弋珩的面子大，还是说卢夫人本就是公允之人。

　　谢允仪却听得暴起，“你凭什么让我跪祠堂？父亲都不曾让我跪……”

　　“住口！”卢夫人并未反驳她，连夫人却先严厉斥责她，今天她的脸面都让这个丫头败光了，又回头吩咐凝香和玫香，“将三小姐送去祠堂。”

　　凝香二人得了命令，几乎是将不情愿的谢允仪硬押过去的，连夫人跟在身后，与施月容擦肩而过时对视一眼，施月容很难形容那眼神，倒也不是生气，只是疏离得很。

　　这厢卢夫人却还丢下一句话，“二十那日长公主办醒花会，你呈上去的香囊她喜欢的紧，点名你也随着一起去。”

　　“多谢夫人”，施月容施礼道谢，心里琢磨着这事怪怪的。

　　卢夫人微微点头，便径直去了。身后的小丫鬟谈书忍不住轻声问，“夫人为何要向月姨娘说出长公主醒花会一事，今日在公主府，连夫人并未说这香囊是月姨娘做的啊。”

　　卢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俏生生立在亭中的女子，一言一行都自成一派风流姿态，“我不过是修学好古，实事求是罢了。”

　　梨苑中，借着星光和一盏小灯看梨花落满下方的木桌木椅，施月容枯坐着发呆，待王妈妈端来一碗红糖酥酪，放在面前，她才方知夜深了。

　　“姨娘，吃点儿吧，今天一天您没怎么吃，身子是自己的。”王妈妈劝说道，她知晓月姨娘妹妹失踪，回府又碰上三小姐这一遭，感叹她是个苦命人。

　　她不禁说道，“花容小姐的事要不同夫人说？让府里帮着寻下，兴许很快就找到了。”

　　施月容翻动勺子的手停下，摇头，或许今后可说，但不是现在，“今日夫人因三小姐与我在卢夫人和璟王世子面前丢了面子，只怕她心中有气。”

　　于是施月容摘下耳上的一对玉耳坠，交给王妈妈，“自我入府，妈妈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无微不至，月容感激不尽。如今妹妹不知去向，我又需要时刻照顾着大公子，还烦请妈妈在祁家附近多打听打听，有无更多消息。”

　　王妈妈被这样真诚相托，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姨娘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

　　梨苑一派和气，谢家祠堂却气氛紧张。连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地上跪着的谢允仪几度想起身辩解，只被凝香按住。

　　连夫人放在茶杯，睥睨着谢允仪，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软下了心肠，“你到底是个蠢的，下午才说你多去看些书，结交些诗礼之家的小姐，不要天天与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混，这个月斗蛐蛐赌球不知花了多少钱了，方才又和一个姨娘吵架失了体面。”

　　“今日本就是施月容顶撞我，她一个平民贱婢怎敢如此。”谢允仪嘴上不吃亏。

　　“平民如何？你娘我也是平民出身。”连夫人眼神冷冷地看过去。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允仪撅嘴解释道。

　　“世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月容终究是你大哥的人，何来顶撞一说。”连夫人看她不服的样子，又说道，“我也知你心仪世子……”话才出口，就见自家女儿刚刚还气得不行，如今已是小脸儿通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母亲！我就是心仪他，他同别人不一样。”谢允仪虽气他今日对自己这般不留情面，可这也更见他将那些京城公子们比下去。

　　谢允仪执着的样子也让连夫人认真思考，“要说家世，咱们配他也未尝不可，只是你这品性可真好好改改，不然梁世子不喜欢你，任凭谁来说破天也没用。”

　　谢允仪听着眼前一亮，“母亲，你的意思是……”

　　“女子应当矜持一点，跪满两日后，正逢着长公主醒花会，随我一道去。”连夫人见不得她那春心萌动的样子，拂袖而去。

　　凝香将一个软垫放在谢允仪膝下，“小姐你就听夫人的吧。今日听说长公主办这醒花会就是为了给璟王世子挑选合眼的女子呢。”

　　梁弋珩这边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皇姑母当作醒花会的花头挂起售了。

　　书房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地上两台竹架，躺着两个暗卫，派出一个小分队，就剩这被毒哑还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两人，梁弋珩抬头凝望窗外的月亮，月光皎洁，让人心生平静。

　　他转首吩咐身旁的青剑，“为他们寻最好的大夫，再借平南府的名义请御医过来。”青剑领命方要退下，又被叫住，“还须给他们二人老家各送去黄金百两。”

　　书房中的人皆退下，只留下近侍青石，他走前两步对梁弋珩提议道，“世子，要不咱们向圣上借点人手，府里带来的人折的差不多了。”

　　梁弋珩摆手，“父王在府中遭刺，咱们追到京城来，现在连哪方势力都没搞清楚，不可贸然行动。”

　　见院中飞进来的梨花，又道，“听说皇姑母办醒花会？我若现身，不知那伙贼人能否按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