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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皇城风云 谢家的二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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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已经挖了两个时辰了,实在是……没有活人了。” 一个扛着铁锹的小兵走过来,灰头土脸的,上报完清风观清理情况,可是世子爷只是紧闭双唇不讲话,他对这位世子爷不甚了解,只知他是京中出了名的皇家子弟了,待人接物极好,逢年过节打赏节礼是不少的,可是眼前这位爷煞白的脸上蕴含着一丝不安的神色,他却从未见过。
“辛……”梁弋珩想说话,却因为大半夜未睡,加上情绪崩盘,嗓子哑的很,“辛苦几位兄弟,每人加个点再找会儿,待会儿下去领赏。”
“世子爷客气了。”小兵还未说完,就听见那边喊着,“挖到了,挖到了。”
梁弋珩挪了两步,却觉得脚下虚浮,心里一惊一惊的,青剑见情形不对,想要来扶一下,却被梁弋珩轻轻拂开。
梁弋珩往前走,只看见那尸体四零八落的烧的如同黑炭一般,残缺的拼不出一幅人形,他愣在原地,眼前一幕幕闪着黑,而后脑海中总是闪烁着施月容或笑或怒或冷眼而对的样子,他此时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他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就像一阵风吹过来,短暂的拂了一些他的心,又吹走了。
眨了眨干涩生疼的眼,梁弋珩看到不远处有一点金光闪闪,盲目走过去一看,竟然是自己当初送给施月容的那副耳坠。
昨日知道自己上山,她身上带了这副耳坠。
梁弋珩突然发笑,感叹自己可怜可悲,亦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可笑。
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心痛起来,那耳坠被狠狠捏在手中,扎破了手心,也未察觉。
“此处将人看好,不许放人进来。备马,进宫。”
青剑担忧地说道,“世子,明面上你是去定城查税了啊。”
梁弋珩举起手中的耳环详细端看,只见面前茫茫青山如同一堵堵墙一样朝着自己推进,“我说,进宫。”
直通皇城的御道上三匹快马疾驰而行,引得路人侧目,只是那马儿跑的极快,马上的人是男是女都难分清。
到了皇城根下,丰乐门的两个卫兵却将人拦下,“来者何人?无诏不得入宫。”
“看清楚,这是璟王世子。”青剑将圣上御赐的金腰牌拿出,那卫兵神色犹豫,“世子大人见谅,上头有令,无诏,不得入内。”
梁弋珩却不愿多说,只是翻转剑柄,那卫兵便被力克到墙上,身旁卫兵眼见此状,皆一拥而上,梁弋珩看了一眼青石,他便立刻心领神会,只见他踩着城墙,几次飞跃,又将飞爪射在墙头上,不消城墙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入了门内。
梁弋珩腿上有伤,不宜打斗,下面这些卫兵也多数由青剑便能解决,只见这时青石已经刀指卫兵将那丰乐门大开。
“世子快进。”
梁弋珩与青剑翻身上马,直冲宫内,三人两马一路上解决了不少守兵,眼见着快逼近紫宸殿,梁弋珩见紫宸殿前一层又一层的守兵,皱了皱眉头。
“这是何意?”
只听得盈贵妃从那些守兵身后款款而出,“世子殿下不是去定城了吗?”
“圣上呢?”梁弋珩冷着脸,一字一句问道。
“世子不知,大皇子实在居心叵测,连同那妖道一同给圣上下药,圣上今晨上朝时吐血不止,如今不省人事,太医们诊断后说是日积月累中的毒,如今他们也一筹莫展。”盈贵妃说着用手帕擦擦眼泪,看了看下面一脸冷静的梁弋珩,不懂他为何一丝反应都没有。
两人对峙半晌,梁弋珩突然勾起嘴角,“贵妃娘娘,不知我能否见一下圣上?”
“圣上如今昏迷不醒,太医说还是少见风的好,世子是请回吧。”
“好,好,好。”梁弋珩连回三声好,掉转马儿欲走,又回问“那妖道呢?”
“那妖道如今被看押着,等着他吐出解药呢。”
“带我去。”梁弋珩眼神如寒冰一般。
“这……”盈贵妃一脸为难。
“带我去。”梁弋珩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正待这时,二皇子从殿内出来,眼眶红的很,似乎刚痛哭过一场,“让弋珩去吧,也许能盘问出解药。”
梁弋珩冷笑一声,便被一个小太监带去看押那道士的偏殿。
那小太监恭敬地为梁弋珩推开门,“世子请。”
梁弋珩将要踏进门时,侧眼了一下他,眼熟的很,回想了一下,了然而笑,讽刺的很。
虚言这老道被看押在屋内,面前只有一碗水,关了将近一天,见到来人,席地打坐的他微睁眼,见是梁弋珩,哈哈而笑,细看,神色之间全是得意。
“你笑什么?”梁弋珩问他,语气中有止不住的怨气,若不是他想出的什么仙缘之人,容儿便不会……
梁弋珩心又开始一跳一跳的,他不禁拿手轻抚住胸口。
“有人失意老道便想笑,有何不可?”虚言抬眼盯着他,眼睛黑的如同深洞。
“你害死了她。”梁弋珩说着,抽出手中的剑,“你害死了她你知道吗!”
杀了他!不杀他怎解心中苦恨!
梁弋珩一剑刺过去……
“住手!” 皇后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神色惊慌,手扶门框,像是小跑而来,发髻略微凌乱。
梁弋珩一剑扎在桌子上,他心内知道此时不能了结这老道。
“世子殿下,且慢。”皇后说着话,撇开福光的手,跌跌撞撞跑来,“杀了他,琛儿就彻底活不了了……不能杀!”
皇后紧紧抓住梁弋珩的手腕,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求你,不能杀。”
梁弋珩看着皇后慌张的样子,突然想起了那对自己不甚关心的母亲,又更加可怜了自己几分。
皇后为了保护大皇子,不惜求他;圣上当初为了二皇子,不惜将虚言这样一条毒蛇放在自己身边,只怕直白点出,伤了二皇子的体统。
他们都是很好的父母,可是他却没有。
梁弋珩看着偏殿外黑幕已经降临,自己的心又无处可归了。
皇后见他冷静下来,赶紧从袖中拿出一只玉簪呈在他面前。
那只海棠簪子。
梁弋珩眼前一亮,心中有所希望,却又听到皇后说,“之前她存在我这儿的,说这是她极为珍贵之物,当个信物存在我这儿。”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顿时熄灭,看着簪子,梁弋珩伸手握住,出了神,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只听得皇后的话在身后响起,“若是惦念她,就为她做些她想做的。”
梁弋珩顿住脚步,立在原地,看月影慢慢触及到自己的脚尖。
皇后见梁弋珩渐渐远去的身影,终究是无力瘫倒在地下,福光赶过来扶她,“娘娘放宽心,信中所言之事也已办好,只是将军府的情况却糟糕的很。”
从散朝至夜幕降临,谢家就没有消停过,两位夫人在厅内对峙,互相戳心窝子的话没少说,无非是“你儿子是个先天的短命鬼”,亦或是“总比你儿子沉迷娼妓,丢了门楣好”,最好还是老夫人带着一众孙子孙女赶过来。
“你们都在吵闹什么?府中吓人都在看着,成何体统!”谢老妇人怒喝她们,却见连夫人哭着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老夫人,争论实非我起,今晨消息传来,月姨娘葬身火海,可怜我的起儿急火攻心吐血还未醒,大夫人偏偏揪着我不放。”
见连夫人身边谢允仪、谢允武围绕关心她,卢夫人心中酸楚不断,自己只有允知一个了,可是他如此不争气。
谢允知正要扶起瘫倒在地的母亲,便被卢夫人一掌扇到在地上。
众人在身旁惊呼,谢允知本就因为被打了板子身体还未彻底恢复,又因晚棠一事萎靡不振,如今更是如同叶子一般被风吹倒在地。
“静和,你打孩子有什么用!”谢老夫人被气的用拐杖敲地。
“他如此不中用,要不是为他,我岂会被连漪这个贱人拿住,毁我卢家世代清名!”卢夫人说这话眼中似泣了血,令身边众人都心惊肉跳。
弄墨赶紧扶起谢允知,却被他推开,“别碰我。”
众目睽睽之下被推开,弄墨尴尬地无地自处,只能往后退,退到角落里。
谢允知只是慢慢站起来,环视这屋里的人,待了这么多年的家,可是突然觉得很陌生。
“真是大厦将倾,丑态百出。”留下这话,他便不顾一切冲出门去,徒留人们在背后唤他名字。
“家门,家门不幸啊。”谢老夫人看这一地狼藉,只觉心口发闷,瘫坐在椅上。
然而皇城内外闹了一天,鸡飞狗跳,平民百姓家中还是一概不知,只是茶余饭后闲聊罢了。
天将晓,茶点铺子适才开张,卖包子的张大叔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来买早点,她一个人竟然买了三笼包子。
“姑娘,你这,家里几口人?能吃完吗?”
“两口人,是否有些不够?”那姑娘很认真的思考一下,而后又豪气说道,“老板,再加一笼。”
反正陈小姐是个大方人,留的金叶子也是够花很久的了。
那老板面上表情凝滞了一下,而后又包上刚蒸好的一笼,这一家俩口子真能吃啊。
而此时坐在棚里吃早饭的人聊到,“昨晚谢家的二公子上吊自杀了!”
“真的假的,二公子?不是翰林学士吗,怎会如此。”
“不知道啊,听说他家大公子也卧病在床不起了,昨日朝后不还有官兵将谢家、卢家围困、看押起来了吗?”
“这二位不都是好官吗?”
“好不好官,我们老百姓哪儿知道那么多,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去上工。”
那小姑娘侧耳倾听着,拿完包子便往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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