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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水轮流转 都是为了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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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日常的湿润和寂寥,雾山脚下的镇子今日遍地都是烟灰,还有一队又一队携刀匆匆而过的人马。
老关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继续拖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烟灰。他平日在街道司最不起眼,与人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一有这种不好洒扫的时候就临时排他轮值,实在是倒霉透了。
“老关,昨晚清风观火大的啊,这不好扫啊。”路过的行人谈及昨晚那场大火,还是心有余悸。
“要不是后半夜下了点小雨,只怕是都要烧到山下来了。”旁边的买卖人忍不住添嘴,“还是神仙保佑啊。”
“保佑?是啊,不知道清风观里那些挑选出来的仙缘之人如何了?”众人说着,还是有些惋惜的。
“年纪轻轻的女子,这要是送了命,父母可怎么过啊。”
“是啊,要我看,那道士定是个妖道。”一些人说的义愤填膺,为无辜之人抱起不平来。
“可不兴说,如今那些皇亲贵胄都可信他呢,镇国将军府快死的傻子都被他救活了。”旁边的人说着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这人不小心犯了杀头的罪。
“那……那些女子?这世道!”
而此时紫宸殿上的唇枪舌剑让人头晕脑胀,谢将军站在武官首侧,一时间恍惚不已,自己站在这儿所为何事?
“圣上,这清风观被烧,死了两名女子,实难交代啊!”御史中丞宋致远见圣上坐在龙椅上似乎走神了,忍不住再次大声强调昨夜的事情,“如今民间百姓众说纷纭,如果不给出个结论,只怕民心不稳!”
此时朝上的官员们再度窃窃私语起来,成元帝撑着额头看下面那一群人,不曾言语,昨晚从洛美人宫里出来后他总觉得心突突地跳,瞥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虚言,百岁多的老人却精神抖擞,让人不得不想起他所说的长生不老。
这时却见翰林院御史台等一干臣子跪下称道,“圣上,依臣等愚见,实在是这道士妖言惑众,哪儿有仙山仙人,都是一些骗人的把戏,如今更是害死了两个无辜的女子,圣上应当趁早了解了这妖道!”
朝堂上这一干人的言辞犀利震撼,久久回响,成元帝直视虚言,眼神让人捉摸不透,虚言那松松垮垮的脸做出无辜求饶的表情,“圣上明鉴啊,老道说的都是实话!”
成元帝只是盯着他,不发一言,谢将军见局势越发乱起来,于是走至殿前,“若要臣看,追究责任固然重要,只是现下这观里幸存的人该如何安置呢?”
“听大将军的意思,好像死了的人就白死了,不管不顾了?” 御史台那些人笔杆子不是吃素的,嘴巴打仗也是不输的。
“诸位大人实在是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在分轻重缓急,再者说,我家起儿的月姨娘不也在观中不幸消亡。”谢将军说着,竟然有些伤心起来,那孩子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将军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个老道士不就是给贵府公子治病而后才入的宫吗?只怕不是你谢开言的阴谋!”宋致远抓住了话柄,言辞逼人。
“是啊,再说死人在将军府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事”,说这话正是市舶司姚来,他与谢将军对视而言,“你将军府夫人的外甥不就害死了我府中的小厮吗?”
谢将军听到后心中一凛,见对面的卢静安神色骤变,这姚大人果然还是说出来了。
姚来的话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将军府平日行事低调,此事还是让人震惊,谢将军立刻向圣上陈情,“圣上,此事臣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其中有何内情还需细细探查。”
成元帝眼神看向姚来,“继续讲。”
“有何内情?京兆府尹已经判了的案子,为何还需要划到刑部让卢大人去审一审,一件清清楚楚的案子,需要走这么多流程?”姚来想到钟夫人在家郁郁寡欢许久,心中则心疼不已。
成元帝静静听完,未分辨真假,只是看着卢静安,而后开口缓缓说道:“卢卿,我最信你。”
方才还哗然争吵的大殿,突然寂静无声。
众臣只见卢静安走出列,双膝跪地,“圣上,臣有罪。”
卢静安的声音沉稳,平静,却又透着悲凉,清白一世,临到老来还晚节不保,可是看到妹妹那样哭诉求着自己,却又无可奈何,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失措的谢将军,又和龙椅上的成元帝对视上,天子的眼里,有些失望。
卢静安又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官帽摘下,而后再次伏首跪拜下去:“臣有罪,身为刑部之人,知法犯法,实难饶恕。”
谢开言此时方才反应过来,怎能让卢静安一人担下,也跪下陈情:“圣上,要说起来还是怪内人那不成器的小辈,卢大人实在是被连累的!”
成元帝欲说什么时,只见那宋致远又出列说道,“若说罔顾律法,替人隐藏,保护杀人凶犯不干卢家的事儿,那最近坊间流传的《闹东宫》又是何故!”
“什么闹东宫?”此言一出,成元帝眉头紧皱,见台下众人神色遮掩,不好言语,便点了身旁的二皇子。
二皇子犹犹豫豫,最后直视成元帝,“这是坊间近日很流行的话本子,讲的是一对痴男怨女的故事,女子误以为出征的丈夫战死沙场,而她又被那东宫的太子看上,最后被夺进东宫,哪可知那丈夫做了个大将军回来见发妻成了东宫的人便大杀四方,而这太子本身的生母又是一个贱婢出身,便更让民间说道是太子没有教养所以才夺人妻子。”
成元帝的脸越来越绿,只因他自己的生身母亲就是一个洗脚女婢。
里面知道些底细的大臣赶忙跪下来,作出请罪之状,其余之人不明就里也纷纷下跪,只有宋致远仍然继续慷慨进言:“圣上,不是别有居心,怎会写出如此大逆不道之文。”
“可这与卢大人又有何干系?”大皇子不禁为卢静安叫屈。
“大皇子只怕不知,这流行于坊间数月的书,便是卢大人之女卢灵竹而作!”
卢静安手里的笏板掉下去,他急急面向成元帝求情:“圣上,圣上,小女只是顽劣,随意而写。”
“随意而写,可是如今坊市流传之广,丝毫没有考虑到圣上的脸面。”宋致远句句逼人,让卢静安谢开言等人无处可退。
成元帝勿自从龙椅上走下来,浑身抖擞的厉害,他手指着卢静安等人,“你们,你们真是我大周的好臣子啊。”
大皇子还想要为他们分辨,“父皇,个中缘由,还需斟酌。”
成元帝看了他一眼,其中透着寒光:“纵人行凶,撰书折辱天家,你还要为他们说话?”
“启禀圣上,大皇子自然要为他们说上一说,除了亲戚关系,还要看这次多少富商送给太后的寿礼未进皇城就先进了镇魂将军府。”市舶司长适时出列奏到,“若不是臣身兼漕运事务,恐怕也难发现南上贵礼都进了谢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群臣议论纷纷,没想到往日一副清贵形象的谢将军也是贪图富贵之人。
“臣,臣……”谢开言几度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言语,最初是妹妹来信说争储之事愈演愈烈,将这些贵礼硬控在将军府,自然也是想要充当谢家军军资,为大皇子未来谋划添几分助力。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你竟然克扣军姿,其心可诛!” 那姚司长此时哪儿按耐得住,自然是要火上浇油一把。
“老谢,我们出生入死十几载啊……”成元帝话未说完,就觉心脏紧缩,他连忙捂住胸口,又扶住旁边的柱子,最后还是在群臣惊呼注视下慢慢倒下去,口鼻处慢慢溢出鲜血。
“圣上!”一行人涌上来,见成元帝满脸褐色鲜血,中毒的言论阻挡不住,“圣上是中毒了,中毒了!”许多人开始看向那龙椅旁边的虚言,“肯定是这妖道!”
只见二皇子梁琅呵道:“将卢静安,谢开言、老妖道等人关押,还有…”他沉静片刻,“大皇子与这妖道,谢将军卢大人之事脱不了干系,将其一并关押。”
“梁琅,你敢!”大皇子怒斥道,而后看着涌上来的侍卫呵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有何不敢,将这些谋害圣上的人拿下!”梁琅喝道,那些侍卫直直冲上来,梁琛此事才发现不知何时这禁军首领换了个人,而其余重臣见情形不对,也纷纷退缩躲至殿后。
那被拖下去的虚言老道还在哭喊着,“大皇子且救老道啊”,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而此时皇后身处宫中,听得宫外渐渐逼迫而近的脚步声,她也已了然于心。
只见大门被人轰的撞开,盈贵妃逆着光走来,“谢姐姐。”
叫的亲昵,仿佛她们才入宫的时候。
皇后梳好头发,端坐在凤椅上,眼含怒意,“陈妙人,你这是谋逆。”
“是吗?这风水本就是轮流转,如今皇位让我儿子坐坐,有何不可?”盈贵妃留恋忘返于那梳妆台上的凤冠和金凤钗,而后一掌将它们都扫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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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自古以来皆是立嫡立长。”皇后气急,拍着椅子站起来。
“都是为了孩子,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不给,那我们便自己来拿。”盈贵妃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只剩烈日灼灼照进这深宫里,却照不亮所有角落,留下一片寂静。
皇后呆愣地看着被拉长的兽首门环圆影,想起琛儿小时候最喜欢拉着这个门环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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