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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盘残棋 “堂伯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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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灵竹卢灵修二人也没着道袍,只是皆身着竹叶色衣裳,清爽地很显风骨。
“世子,表兄。”卢灵竹随着卢灵修行礼,“许久未见。”
卢灵修笑得露出小虎牙,总算是冲淡点梁弋珩心头对谢允起的烦闷。
几人围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清谈当今局势,面前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香酒,当然,也少不了那“琼浆玉液”,外间看来尽显风雅。
卢灵修说起前几日府中的嬷嬷病了,因是夜间,老人家声量小,苦苦喊着救命还是没听见,差点在那儿熬死,只听说“路有冻死骨”,以为是战火纷飞的年代才有,谁曾想这太平盛世,天子脚下,差点死了位老人,可见生死无常!
见弟弟说的无奈,言语之间透着淡淡的上位者的悲天悯人,卢灵竹轻轻摇头,“太平盛世,我看非也。”
连年天灾,百姓们粮食紧张,而边境战事顷刻间说起就起,百姓的安生日子想必是没几天了。
一种低迷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迷茫开来,谢允起突兀出声,“各位何必如此感怀,看大皇子不是如今出了两个绝佳的计谋来解决这困境吗?”
说着他手指着前方回廊下的虚言道士和大皇子梁琛,“如今大皇子计谋绝佳,又深得虚言道长的信赖,在圣上跟前也是越来越得脸,想必这储君之位……”
卢灵修赶紧捂住他的嘴,“表兄,这可不能妄加议论。”
兴许是卢灵修使得力气太大了,谢允起差点儿背过气了,拍着胸脯顺了好半天。
“我又没说错,父亲昨日回来说,虚言道长说大皇子乃有真龙命数。”因为百愈丹救了自己一命,谢允起也是格外相信这道士。
这话一嚷,身边听得见的人人都看向谢允起,这位谢家大公子恢复后竟然也是一位言行嚣张之人,不如二公子学识渊博,恭敬有礼了。
梁弋珩见他摆着将军府长子的谱,低头无言,摸摸自己袖角上绣的月牙儿边儿。
众人眼光投来,不同于从前被人当作痴儿一般注目的感觉让谢允起有些兴奋,不免继续发表观点,“再说定城一事,实在是绝招,一个没什么用的官,就能得到定城十几年的税收,百万两白银是有的。”谢允起说着看向一旁安静喝茶不语的梁弋珩,“世子,你说是与不是,你即将走马上任定城巡税钦差,这其中只怕也不少油水吧。”
梁弋珩只是又喝了口茶,起身,皮笑肉不笑,“弋珩只是帮圣上办个差事,至于是水是油,就不关心了。”
望着梁弋珩拂袖远去的身影,谢允仪仍是痴痴地望着,谢允起却觉得胸闷难平,面前都是自家人,他也不避讳,“你放心,等大皇子登了皇位,凭借咱们的亲戚关系,你自然能达成心愿。”谢允起不觉有何不可,正如自己母亲帮连旭摆平詹家一事,同为表亲,想必大皇子不会不应。
只是说完,他猛地咳嗽,用手帕捂住口鼻,而后感觉到湿湿黏黏的,谢允起轻轻揭开,竟然是血。
谢允起将手帕紧握,而后藏在袖中,手微微颤抖,面上却装的泰然自若。
此时卢灵竹卢灵修见旁处来人,上前寒喧,倒也没注意谢允起的动作。
梁弋珩出了大皇子府回到自己在京中的府邸,自从施月容离开谢府,他更片刻也不想多待。
回到府中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轴灰扑扑的,想必是赶了远路过来。
青石眼尖,兴奋道,“那不是王妃娘娘房里的涵姑姑吗?”
听这声音,马车旁身着绛紫色衣裳的中年女子转过身来,见到高头大马上的梁弋珩,喜地走来行礼,“奴婢请世子安。”
“涵姑姑多礼了。”梁弋珩撑鞍下马,“怎的来了京城?”
涵姑姑继续命人将车上地大大小小包裹送进世子府,“奴婢奉命上京给太后娘娘送贺礼,王妃娘娘知道世子要去定城巡税,怕世子反而途中忘记自己的生辰,于是让奴婢也提前送来您的生辰礼。”
梁弋珩听着,默然一会儿,“还是母妃考虑的周到”,想了想他还是问道,“母妃如今在哪儿云游呢?”
涵姑姑一脸犯了难,“这,奴婢还真不知道呢,奴婢只是收到了王妃娘娘一封书信。”
“无论在哪儿,母妃开心就好。”梁弋珩也只能释然地笑。
俩人说着走进府里,涵姑姑看内里凄冷,也每个人操持,世子爷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忍不住多说几句,“世子也该成家了,此前王爷提过的那位姚姑娘如何?”
“见了,并不相宜。姑姑还是别忧虑我的婚事了。”梁弋珩淡淡说道,其中的拒绝不言而喻。
涵姑姑也明白王爷王妃多年婚姻不和,终究是影响了世子。
“此次姑姑来,可多住些时日,我知你老家是在京城,家中若有什么人,也可去探亲一番。”年幼时涵姑姑没少关照他,如今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也是一种幸事。
“好,好,世子爷是越发心细会关照人了。”涵姑姑眼眶不自觉湿润,一些欣喜留在心间,“此次王妃还让我代替她去阮家跑一趟,此前阮家二小姐嫁入二皇子府上,阮监正还特地送了一封喜帖去往平南府,虽说是阮家旁枝,但是如今也身居钦天监监正之位,王妃想着还是要给些面子。”
梁弋珩对这阮怀实在有些好奇了,阮家世世代代靠观星占卜谋生,也是母妃的太爷爷那辈才开始入朝为官,阮怀是旁的不能再旁的一支,若不是如今人丁凋零,哪儿有他来攀亲戚的机会。
再想到阮家那冒充的二小姐,梁弋珩更觉得蹊跷,也许是时候揭开这阮家的神秘面纱了,思及此,他揉揉眉心,“既如此,涵姑姑,明日我陪你去走一趟吧。”
阮家如今是又喜又乱。
“快快快,将今年雨水前的茶叶取出来。”
“将这椅子铺上凉垫。”
梁弋珩以及涵姑姑的到来让阮怀高兴极了,这么多年了,他阮家终于甩掉旁支讨饭的名声了。
钦天监监正阮怀站在会客厅,见自己夫人忙来忙去使唤着丫鬟,扶着胡须觉得自己将两个女儿嫁入皇子府的招儿真没错,只是,仅仅得到阮家正统的认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远远不够。
一个孩童,可能一颗糖就能满足,而他,已经是快知天命的年纪了。
堆上笑迎上去,阮怀就见璟王世子陪同一位姑姑走来,这姑姑是有些眼熟的,想来年少时见过。
“见过堂伯、堂伯母。”梁弋珩是没有摆架子的,笑容可亲地拱手见礼,虽然躬身但背也挺得很直,可见皇家的矜贵。
“快请起,请起,怎受得起世子和姑姑的礼。”阮氏夫妻连忙扶起,请二人落坐。
“阮大人,奴婢受王妃所托,给二小姐送贺礼,只是路途遥远,耽搁了些时日,还请见谅。”涵姑姑说着,身后的小丫鬟向前一步,奉上一套以并蒂莲款式为主的金首饰,看起来成色极好,分量也是不轻的。
阮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如此贵重”,同时着人来收,谁知那涵姑姑却即刻打住:“慢。”
阮怀和阮夫人一头雾水,“姑姑,这是何意?”
涵姑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道,“王妃知道二位侧妃娘娘以及一位小公子都乃是府中巧姨娘所生,所以这贺礼还是让巧姨娘代为转达,更是合适。”
巧姨娘,二位侧妃的生身母亲,因为阮夫人不能生育,所以将她所生的儿女一子都记在自己名下,又将小儿子放在自己房里养着,而巧姨娘是个软弱性子也只能被死死捏住。
听完这话,阮氏夫妻顿显尴尬,“这……这……巧姨娘她性格内向,面见贵客恐怕会有失分寸”,说罢,阮怀看向梁弋珩,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改变局面。
梁弋珩收回默默打量屋内的眼神,而后看向阮怀,谅解地笑道,“还是听母妃的吧。”
说着,梁弋珩看向阮怀身后那张全虎皮的椅披,老虎的双眼仍被保留的完好,靠在椅肩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全场,这种保存技法明明是北域的冱洱族人才会的,当然,也有例外,崔家人也会,毕竟他们就是和冱洱族混血的人种。
“堂伯,这张虎皮不错。”突然的称赞让阮怀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他正差人去请巧夫人。
“世子见笑,从猎户那里收来的小玩意儿。”阮怀一幅此物不值一提的样子。
梁弋珩点点头,也不再深究。
片刻后,巧姨娘来到厅中,对王妃和世子感激涕零,跪在地上扣头领了贺礼。
这位巧姨娘穿着打扮皆显寒酸,不及阮夫人一半。梁弋珩细细观察,大皇子侧妃与她娘亲是极像的,都是小巧的江南女子。
涵姑姑在厅内和女眷们交谈,阮怀则带着梁弋珩在阮府逛了一下。
阮府虽然不华丽,但是府内的梁柱上都刻着星宿日月,倒是别有一番景象。
阮怀则是感慨,“世子入京已久,要不是小女嫁入二皇子府,咱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机会说说话。”
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催促着梁弋珩离京,还是指责他作为世子不大瞧得起阮家。
“实在是身上琐事不少,在京中也无甚来往。”梁弋珩假意告罪,阮怀当然不敢受,只是赔笑道,“世子深受圣上爱戴,入京来也为圣上解决难题颇多。”
“堂伯说笑了。”
俩人寒暄着走入府内休息的亭中,却见亭内还摆着一盘残棋。
梁弋珩手指触到那黑棋上,就觉丝丝凉意,大周本土并不产寒玉。
而这棋子的路数也并不是大周的布法。
梁弋珩执起黑棋,犹豫片刻,而后看向阮怀,“堂伯这棋的路数倒是新鲜的,像是冱洱人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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