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35、第 35 章 Nancy

　　Nancy撞见保罗并不意外，她清楚自己身上的气质，足够吸引他。
　　路过花店时，Nancy一眼瞥见雏菊，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洁白的花瓣簇着嫩黄的花心，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刚站定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线温和却透着几分迟疑，她立刻反应出是谁，飞快调整好笑容转过身：“保罗先生。”语气礼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好巧。”保罗开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向那束雏菊。
　　Nancy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把雏菊递给店员，示意要包下来买下。既然偶遇，两人便顺路同行一段。Nancy捧着花，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也落在雏菊花瓣上，活脱脱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只是画中人自己并不自知。
　　保罗不经意侧过头，刹那间就看呆了：“你……真好看。”这话脱口而出，几乎没经大脑。
　　这句真心的夸赞落到Nancy耳里，却让她觉出不对：“保罗，我想小静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何况你也有爱人。”话说得点到为止，拒绝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连嘴角的笑意都敛去了几分。
　　保罗听完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忙带着歉意笑道：“我知道，Nancy小姐，抱歉，刚刚失言了。我一直关注你，是因为你有些像我妈妈。”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Nancy心里早有预料，脸上却装出一副懵然的样子，惊讶地反问：“我像你妈妈？”满是不解地看着保罗，眉毛微微挑起。
　　许是Nancy身上这份熟悉的感觉太强烈，许是保罗心底藏了太久、不被母亲认出的伤感翻涌，尽管Ben反复叮嘱他离小静和她剧社的人远一点，他还是对Nancy敞开了心扉。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递了过去。
　　Nancy略一思索，伸手接了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发柔顺亮滑，大大的眼睛里像盛着漫天繁星，笑容温婉。照片上的她确实和Nancy有几分像，尤其是身上的知性气质，格外相似——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淡定的神态。
　　“你妈妈真漂亮。”Nancy夸赞道，随即将手机递还回去，语气真诚却依然保持着距离。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保罗接过手机，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很多，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保罗没再说话，Nancy也没有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片刻，她把手里的雏菊递了过去：“送你了。今天天气很好，别不开心。”说完，她又笑开，那带着暖意的笑容，连人心头的阴郁都能驱散几分。保罗怔了怔，接过花束，低声道了句谢谢。
　　***
　　机场外，小静百无聊赖地闲逛着。把两位请来的“老戏骨”老师送到机场后，原本该回剧社住所，可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幼时来过这里的记忆像蒙了一层薄纱，模模糊糊看不清真切——那时爸爸和哥哥还在，一家四口也曾在这里留下过短暂的笑声。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家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蜿蜒如龙，欢快的音乐从里面飘出来。她沉吟片刻，还是买了票进去。
　　过山车坐了，鬼屋闯了，海盗船也玩了。她像是自虐一样，把所有自己平日惧怕的项目挨个玩了遍，任由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尖叫到嗓子发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把心底的烦心事抛到脑后。
　　从高空蹦极台上下来后，小静终于撑到了极限，她弯着腰对着洗手池猛吐。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泛了上来。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皮肤上，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连心口堵着的闷胀都好像轻松了不少。她抬起头，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披散的头发沾了水，几缕湿哒哒贴在脸上。小静笑了笑，镜子里的她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这副样子，还真像个女鬼——一个从往事里爬出来、不肯安息的女鬼。
　　打理好头发补完妆，小静走出了卫生间，脸上重新戴上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
　　“静小姐。”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小静转过头，不用猜也知道是老熟人。Keep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局促。“Keep，‘嫂子’。”小静开口打招呼，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
　　“我今天就是和Percy一起带Charlie出来玩的。”Keep连忙解释，他可不想被误会成跟踪小静，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知道。”小静说完就要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小静！”“表姐！”Percy和Charlie正好从另一边的洗手间出来，Charlie看见小静，开心得连忙迎上来：“表姐，你都没来找我玩。”Charlie的笑意单纯又真诚，像未经世事的孩子，小静自然也换上温和的态度，她笑着说：“最近忙得厉害，没来得及去看你呀，再加上，你大学不是也有课吗？”
　　Charlie又说道：“那我都没看到表姐你的第三个剧目。”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埋怨。
　　看着眼前孩子气的Charlie，小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Keep和Percy明显感觉到，小静对他们的疏离感淡了不少——虽然只有一点点。“主办方一张票都没给我剩。”小静无奈道，耸了耸肩，“不过，我想着你呢。”说着，小静从手提包里拿出几份周边，递过去，“给你。”Charlie接过，是《无人生还》的剧照和单人签名，制作精美。
　　“谢谢表姐。”Charlie喜欢得不行，看到佩蒂的照片还多端详了一会儿，眼里闪着光。小静见状调侃：“还看，小心再把自己烫伤。”听见小静拿之前他犯花痴的事开玩笑，Charlie不由得红了脸，讪讪一笑，把周边小心收好。
　　让Charlie先去玩，小静没再理会Percy和Keep，转身准备离开。“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们？”Percy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没什么想不想的，我们虽然是亲戚但不熟。”小静说话又恢复了之前甚至更加冷冰冰的态度，西伯利亚的冬季恐怕都没有她现在的语气冷。
　　“上次的事过不去了？”Percy走上前问道，距离拉近了些。
　　小静只觉得很没意思，她突然凑近，吓得一旁的Keep往后退了一步，Percy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明媚的眸子越靠越近，Percy甚至能看清她的眼睫毛，猜不清她要干什么，只是站着不动。小静靠得极近，转过头凑近Percy的耳朵，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散在Percy四周：“哥哥，你真有趣。”气息轻轻拂过他耳廓。Percy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回头看向Keep，对方好像也被吓到了，微微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意思。”小静说完径直走了过去去找Charlie，留下Percy和Keep在原地发呆，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
　　回到住处时，大家都坐在餐桌旁等着她。这几天太累，没人想做饭，今晚还是泡面加水果。
　　“就吃这个？”小静有些嫌弃，眉头皱起来，“不能点外卖吗？”
　　“将就点吧。”Nancy一边吃着冬阴功味的泡面一边说着，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吃完我这边还有事要说。”
　　小静拆开泡面包装，浓烈的调味粉味道冲进鼻腔。排练的时候吃，演出的时候吃，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只吃一顿，闻着味道她就觉得恶心了。但看着大家都没说什么，小静只能乖乖拿着水果吃着，苹果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少吃一点吧。”Mike看小静没胃口，开口劝说着，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她。
　　“别管她了，饿了会吃的。”丹尼说这话不是不关心朋友，大家太熟了说什么都没关系，也知道小静不是故意挑食，主要是今天确实还有其他事需要小静在场，晚些小静还得回老宅，时间不够，不然肯定点些好吃的。
　　果然，小静听完这话故意吓唬丹尼：“丹尼，你找死呢？”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桌上的氛围也活跃了一些，几声轻笑响起。
　　吃过晚饭，小静他们再次聚在了一间小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Nancy简单讲了一下今天遇到保罗的事情，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说完，Nancy将戴在耳朵上的耳环取下——那是一只设计精巧的珍珠耳环，底下的装饰物很轻松被撬开，里面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当内容播放到保罗妈妈的照片那段时，丹尼将画面定格，所有人都凑近屏幕。
　　“看样子这里是一栋别墅。”Mike指着保罗妈妈身后的游泳池和花园说道。游泳池的水湛蓝，花园修剪整齐，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看这环境，地段应该是郊区。”丹尼插了一嘴，放大背景里的树木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市区不可能有这么大片的私人绿地。”
　　靖仪仔细地看了看照片，指着左下角那片盛开的花丛问道：“你们来看，这花是不是玫瑰？”
　　众人仔细辨认了一番，毕竟是针孔摄像头翻拍的照片，画质模糊不太确定，但和玫瑰相似的月季在C国有很多，L国却不会有太多——气候和土壤不太适合大面积种植。所以众人都倾向于这就是玫瑰。
　　“可是知道了是什么花用处也不大呀。”望舒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L国不算大，但是要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况且带花园的郊区别墅也不少，我们怎么确定保罗妈妈在哪？”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脑风扇轻轻转动的声音。Nancy仔细回忆着今天和保罗的谈话以及相处细节，闭上眼睛，让记忆慢慢回放。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段对话响了起来——那是保罗轻声细语说起的往事。
　　“雏菊里面有爱的意思”
　　“你再这样说我又要误会了。”
　　“我妈妈喜欢看一部电影叫《雏菊》，她总是反复看那部电影，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当初就是不断送雏菊才打动了妈妈的心。”
　　“那么后来呢？”
　　保罗没有回答，话锋一转，“我知道妈妈喜欢雏菊后就包下了一个农场种下了雏菊。”
　　“Nancy，Nancy”有人推了推她，Nancy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佩蒂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对不对？”
　　“保罗名下有一个农场，种的全是雏菊。”Nancy说道，语速加快了些，“他今天亲口说的，为了他妈妈包下的农场。”
　　大家顿时集中了注意力，身体前倾。“保罗很爱自己的妈妈，所以，农场这份产业一定是干净可查的。”Nancy肯定地说，眼里闪着笃定的光，“他不会用这个来做非法的事，那是给他妈妈的礼物——如果他想把妈妈接出来安置，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小静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收集的资料里翻找着，键盘敲得飞快。其他人走到一旁商量下一步计划，声音压低但语速急切。
　　“我找到了。”小静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说着指着电子文件中的一栏，那上面赫然写着农场的名字：Tomorrow。下面还有详细地址、注册信息和面积数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眼睛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