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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Showt ...

  •   Showtime的第四个剧目,正是闻名世界的民间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个题材早已被无数次搬上舞台与银幕,话剧、舞台剧、影视剧乃至动画片都曾改编演绎。前三个剧目都大获成功,倘若最后这个失败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一开始就有人劝小静不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题材,毕竟经典之作已有太多珠玉在前,稍有差池便容易招来批评。可小静不仅执意要演,还把它放在了压轴位置,她坚信唯有挑战高峰,才能让Showtime真正站稳脚跟。Showtime的成员们面对这个挑战反复考量,多次开会讨论可行性,最终举手表决,全票通过接下挑战突破自我。所有人对舞台设计、服化道、剧本都力求精益求精,在国内时就反复打磨修改多次,到L国之后也一直在根据场地与观众文化背景进行调整,哪怕一句台词、一个动作、一缕衣角的飘动都不放过。
      很快就到了压轴大戏临近开演的时候,反复的排练和修改已经让所有人精疲力竭,偏偏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这更让大家疲惫不堪。
      身体的疲累可以克服,心底的倦意可以忍受,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居然有个“搅屎棍”跑到剧社来骚扰,打乱了他们最后冲刺的节奏。
      那天靖仪正跟着小静练习那段表现祝英台书院读书时喜悦心情的舞步,两人一遍遍调整着转身的弧度与眼神的流转,排练厅外却已经声势浩大地站了一排保镖,黑压压的身影透过玻璃映进来,气氛陡然压抑。
      几个人透过玻璃往外看,不用猜也知道来的是谁。那排场、那阵势,除了Henson不会有别人。
      “他怎么又来了?”靖仪烦躁地停下舞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小静心里也犯嘀咕,那天在书房闹得那么厉害,Henson已经好久没出现在剧社排练场了,她本以为对方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他还是这样阴魂不散。
      “大家好呀,想我了吗?”穿得跟火焰鸟似的人推门走进来,夸张地打了声招呼,一身鲜红的外套在素净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没人搭理他,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弹琴的继续弹琴,对词的继续对词,仿佛他只是一团突兀的空气。
      “静小姐。”保镖Run开口叫住小静,声音低沉而克制。
      “你怎么会来这儿?”小静满心疑惑,Run明明是Arthur的保镖,按理说不该随Henson出现。
      看出小静的困惑,Henson主动解释,语调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爸爸关心你,让Run陪我来。而且,Run也想见你。”
      “我不想见他。”小静毫不客气。Run看她的眼神她早就察觉了,那是男人看心仪女人的眼神,这种眼神她在太多男人眼中见过了,除了厌烦,生不出半分感动。
      Henson听完也不觉得尴尬,转身走到佩蒂身边。正在练习《梁祝》配乐的佩蒂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在琴键上流动:“我不是望舒,望舒在那儿。”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说完还好心指了指坐在一旁看剧本的望舒。望舒已经换上了舞台服装,因为故事背景设定在东晋时期,他穿的是宽袍大袖的古装,月白色的长衣衬得他身形修长,配上他的容貌气质,活脱脱就是一位古代的谦谦公子,仿佛刚从山水画中走出来。
      Henson对异国文化了解得不多,只觉得望舒生得过分好看,下意识就要朝他走过去。没等他靠近望舒,小静就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手臂一横,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Henson表哥,你又要干嘛?”
      Henson被拦住,脸上依旧挂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不是望舒的助理嘛,我来照顾他。”
      “排练期间,用不着你照顾。”小静像铁将军把门似的,牢牢拦在他面前,分毫不让。
      “Henson哥哥,我们真的要排练。你先等会儿,我排练完了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小静换了口吻,像哄小孩一样,语气尽量放得亲切,至于她心里到底想什么,谁也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Henson突然看向小静,一反常态地没有笑,目光里带着审视与琢磨。小静心里隐隐有些不适,她清楚得很,Henson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是表象,□□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是单纯的人?被他这毫无笑意的眼神盯着,小静有些不自在,面上却半分没露。
      “小静,我们之间不用再戴着假面具了。”Henson突然开口,语气一反常态的正经,全然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每个字都像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小静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意丝毫未退,反而弯了弯唇角:“说到假面,Henson哥哥你才是吧?至于我,至少在你面前,我从来没装过。”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小静面上的笑意根本没达眼底,Henson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看自家妹妹的关爱,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那次小静大闹书房之后开始的。
      小静自己也感觉到了,回到老宅后,不管是佣人还是保镖,表面对她态度恭敬,眼神里却都带着警惕与疏离。不过这也有个好处,那些盯着她一举一动的讨厌“老鼠”少了许多;可那些目光实在让她不适,她也不想跟舅舅他们同桌吃饭,便索性以排练为借口,不回去吃饭了。
      Henson听到小静的话没有反驳,他对眼前这个表妹确实挺有好感,长得好看,性格大方,可就像Ben说的,她身上疑点太多,她和自己父亲之间的羁绊,绝对不止舅舅和侄女这么简单。可他问父亲,父亲什么都不说;问眼前的小静?Henson想想,估计她肯定也不会说,这丫头看着笑意盈盈,心里却比谁都防备。
      偌大的排练厅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Henson清晰感觉到小静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尽管他比小静高出一个头,站在对方面前,却仿佛觉得小静正在俯视自己,那种感觉,就像人类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无关身高,只在气势。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就像两只争夺领地的北美狮子,对视着,等待对方先出击,谁都不愿先移开目光。
      “Henson。”顾望舒开口打断了正要说话的Henson,声音清冷平稳,“我准备卸妆了,你帮我把卸妆水什么的准备好。”
      Henson听到这话愣住了,这居然是在使唤他做事?一旁的保镖也惊呆了,谁敢使唤Henson少爷?这简直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你在跟我说话?”Henson不敢置信地问道,眉毛挑得老高。
      “你不是说要当我助理吗?助理就是干这些事的。”望舒看着Henson,语气不客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剧社几个人听见望舒的话都忍不住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小静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Henson,想看他如何接招。Henson想了想,脸上反倒挂上了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与新鲜:“行,您稍等。”说完转身往化妆间走去,步子迈得潇洒,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助理。
      跟着Henson来的保镖也跟着出去后,小静等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Henson离开的方向,眼神交汇间尽是默契。
      “哗啦。”隔壁传来重物掉落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小静几人一点都不惊讶,每个人漂亮的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大家相视一笑,望舒起身朝门口走去,一旁的练功镜清晰记录下他脸上由平静转为焦急的神色,速度之快让人想起变脸,演技浑然天成。神色变化完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开门时开口问道,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着关切:“发生什么事了?”
      小静几人捧着剧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等着隔壁传来那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惊慌与恼怒的声音:“Henson。”
      得,Henson又打破东西了,照原价赔就是了,反正他从不缺这点钱,只是这折腾的劲儿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排练肯定是排不成了,小静正打算跟Henson回去,剧社却迎来了两位新“客人”,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方才略显混乱的场面。
      “保罗?”Henson看到保罗并不惊讶,却满是疑惑,他怎么也来了?难道是Ben让他来调查小静的剧社?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揣测。
      保罗的解释有些牵强,好在Henson默认他是Ben派来调查的,也就没多问,只是目光在保罗脸上停留了片刻。
      可紧接着,Henson看到了同行的另一个年轻人,那人站在保罗身后半步,穿着简单,气质却干净挺拔,正是乔治。
      “不好意思,这边不让进。”保镖已经拦住了来人,声音冷硬。
      “让不让进不是你们说了算。”望舒走出排练室,看着来人开口,语气平静却自带分量:“你来了。”随后回过头对室内喊道,声音微微提高:“小静,乔治来了。”
      小静走了出来,脚步带着些许急切,却在看到乔治的瞬间稳住了身形,表情复杂。Henson的眼神顿时变了,那里面闪过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小静。”乔治想上前,小静却头也不回地拦住,话是对保镖说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看什么看?要不要我把你们眼睛挖出来让你们看个够?”
      一句话,Henson他们乖乖退回了排练室,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小静走上前,在距离乔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压得很低:“找我什么事?”她心想,乔治专程来找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
      空气有些凝固,乔治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小静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心中闪过一丝想法,试探着问,目光直视着他:“你只是来看我?”乔治点点头,眼神里有太多欲言又止的情绪。
      小静彻底无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笑里带着疏离与淡漠:“分手这么多年,你别告诉我你准备找我复合。”
      走廊本就不大,可小静和乔治之间却仿佛隔着一个银河系,那是时间与往事划出的深渊。两个曾经的恋人,在彼此眼中再也看不到对对方的半分爱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陌生,与些许挥之不去的怅然。
      回老宅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出奇,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小静望着车外的风景出神,霓虹灯的光影掠过她的脸颊,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或许在剧本的下一幕,或许在某个遥远的回忆里。
      “小静,那个人是?”最终还是Henson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男友。”小静没有隐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她从窗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上的珍珠手链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珠面。
      “你的前男友啊,既然结束了就别纠结了,你看Run,他就很好。”驾驶座上开车的Run听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小静看都没看前方,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句话让Run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车内的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仿佛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Henson见状也闭了嘴,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小静抬手整理头发,手指拂过发丝碰到珍珠发卡,顿了顿,装作有些累的样子揉了揉头,趁机关掉了藏在珍珠发卡里的摄像头,动作自然得不留一丝痕迹。窗外夜色渐深,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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