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34、第 34 章 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第三场演出大获成功，Show time剧社的实力彻底折服了所有观众。掌声如潮水般久久不息，谢幕时演员们眼中都闪着泪光，连一向苛刻的剧评人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媒体采访、商业合作、综艺邀约纷至沓来，剧社只接下了几个和主办方有商业往来的采访，其余一概婉拒。小静清楚，剧社需要保持神秘感，不能过度曝光，以免影响后续的计划。
　　《无人生还》末场演出，Jun先生也亲临剧院观演。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全程神情专注，偶尔微微颔首。出人意料的是，演出结束后，他抱着花束径直走到了演员靖仪面前。那束花是精心挑选的白色百合，搭配着淡紫色的勿忘我，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部剧的导演是小静，戏份最多的是佩蒂，靖仪只是配角，Jun先生单独给她送花，用意几乎人人都能猜出来。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道具搬动的轻微响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的目光都聚在靖仪身上，她却落落大方地接过花，笑着开口：“谢谢Jun先生。既然Jun先生喜欢我们剧社排演的剧目，我们接下来在L国还有一部新戏，还请您多多支持。”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眼神平静无波。
　　这明摆着是变相拒绝。Jun先生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很快便恢复如常，只道：“好，祝Showtime剧社名扬全球。”靖仪姿态大方，将花递给身旁的Nancy后，和Jun先生握了握手。佩蒂偷偷抬眼望去，Jun先生眼底确实藏着没褪尽的失落，但他转身离开时步伐依旧稳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下一场新剧演出还有段时间，趁着间隙，小静独自一人出门走了走。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她却感觉格格不入。
　　来到L国已经有段日子了，可搜集到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Arthur，复仇计划就此停滞不前。小静清楚，剧社成员面上不显，心里其实已经渐渐懈怠了。
　　L国的大型商场和国内差别不大，琳琅满目的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新品，音乐声轻柔流淌。小静心里装着事，逛着女装区也没什么想买的欲望。她走过一排排衣架，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面料，思绪却飘远了。
　　走到一家主打清新风格的门店前，小静不由自主走了进去。店内装饰以浅木色和白色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她刚拿起一条浅黄色无袖碎花裙打量，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吓了她一跳。她带着几分愠怒转头，看到的是保罗。
　　“嫂子。”小静开口打了招呼，语气平淡。
　　“我来这边吃饭，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你，走近了果然没认错。”保罗解释道，见小静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没人盯着你。”他的眼神真诚，带着些许局促。
　　“我知道。”小静拿起裙子，样式很合她心意，便朝店员招呼：“您好，我要这条。”售货员走过来，看清小静的容貌后瞬间愣了神，忍不住小声脱口而出：“太美了。”她的目光在小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被某种光彩摄住了心神。
　　小静忍不住噗嗤笑了：“谢谢你。”售货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神，脸颊一下子红了，慌忙低头整理衣架。
　　小静拿了裙子去试衣间试穿，保罗没走，留在外面等她。等候期间，售货员忍不住对保罗夸赞：“你女朋友真漂亮。”她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保罗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解释：“不是女朋友，她是……”他的声音有些急促，耳根微微发红。
　　话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Ben打断：“她是我妹妹。”Ben走上前，顺手揽住保罗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占有意味。售货员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看着面前两个挺拔英俊的男人，脸上瞬间泛起尴尬。恰在此时试衣间的门开了，刚好解了她的窘境。
　　“这条裙子很漂亮，我要了。”小静没有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镜中的她和平时判若两人：她一向穿浅色系或是冷色系的衣服，冷白皮衬得气质愈发清冷，可她本是偏浓艳魅惑的五官，清冷挂的穿搭其实并不贴合她的特质。换上这条暖黄色的碎花裙，柔暖的色调反倒给她添了几分温婉亲和的气质，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结完账，她才装作刚看到Ben的样子，开口招呼：“Ben先生也在这儿。”她的语气疏离，眼神平静。
　　“误会都解开了，还不肯叫一声哥哥吗？”Ben笑着问，见小静不出声，又补充道：“我就是顺路过来找保罗的。”这话是在暗示，他确实没派人盯着她。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目光在小静脸上逡巡。
　　小静没有争辩，顺从地叫了一声：“哥哥。”这副样子反倒让Ben愣住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张牙舞爪、一见面就跟他针锋相对的小静吗？她的顺从显得如此自然，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戒备。
　　“小静。”又有人过来了，是Nancy。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等Nancy走到近前，小静才转身对Ben和保罗说：“Nancy来了，我们先走了。”她的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保罗突然开口提议，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Nancy，带着一丝好奇。
　　小静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又要吃饭？她瞥见Ben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连忙给保罗使了个眼色。保罗转头看到Ben的脸色，连忙笑着打圆场：“那要不就下次吧？”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都碰到了，一起吃顿饭怎么了。”Ben开口，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他的手臂依然搭在保罗肩上，指尖微微用力。
　　Nancy站在一旁，心里只觉得好笑，难怪小静会突然发消息叫她赶过来，果然Ben对保罗或是她放不下戒心。没错，她的任务里确实安排了接近保罗，可她和保罗才见过几次，保罗对她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就这样都能让Ben生出危机感，可见两人的相处也足够紧绷。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午饭选了牛排店，刚坐下没多久，就频频有人往他们这边看。
　　小静和Nancy只作没看见，从容地点了餐。
　　“您好，一份惠灵顿牛排配蔬菜沙拉，再加一杯柠檬水，谢谢。”Nancy点完餐，抬头对对面桌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问道：“您好，可以不要再拍了吗？”她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眼神直视对方。
　　男生闻言，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对、对不起。”他没想到自己偷拍被发现，顿时窘迫不已，脸涨得通红。“可以麻烦你删掉吗？”小静开口，虽是询问，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旁的Ben和保罗都清晰感觉到，她的气质陡然变了。
　　“我、我就是自己看看，绝对不给别人看，这样可以吗？”男生小声讨饶，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不好意思，这已经侵犯肖像权了，我们也没法确定你会不会拿这个视频做什么不好的事。”小静面无表情地说，她的目光如冰，让男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男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额头上冒出细汗。
　　双方就此僵持，已经有不少食客往这边看，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突然，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对着男生凶巴巴地吼道：“删掉！”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施压把男生吓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含糊着应道：“我删、我这就删。”说着，当场删掉了手机里的视频，还举起手机屏幕示意。
　　众人见没什么事也就散开了，餐厅经理连忙过来赔罪：“几位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这是餐厅送的甜品，聊表歉意。”他端上来的是一大份水果冰淇淋，色彩缤纷，够好几个人分着吃。
　　帮忙的人还没离开，小静认出了他，惊讶道：“是你？”“谷导您还认得我呀。”那人笑了笑，问道：“对了，靖仪小姐呢？”
　　这人正是之前那个自称靖仪“私生饭”的人，当初他装死博同情，却也实打实提醒过她们，车底被人安装了追踪器。
　　毕竟他帮过她们，小静礼貌地笑了笑：“今天是私人聚会，靖仪没来。”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保持距离。
　　“啊。”那人听了有些遗憾，却依旧面带笑意：“这样呀，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步伐轻快。
　　那人走后，餐点也端上来了，小静却没了什么胃口。Ben这句“你们还挺受欢迎”是真心夸赞，可听在两人耳朵里却有些不舒服，仿佛带着某种调侃和审视。
　　小静和Nancy没理他，自顾自吃着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气氛有些沉闷。
　　保罗的眼神忍不住往Nancy那边飘，Nancy当然感觉到了，Ben也感觉到了。一只“坏手”悄悄挪到保罗背后，突然用力，保罗忍不住“啊”了一声。对面的小静和Nancy下意识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俩。见小静又低下头吃饭，根本没打算搭话，Nancy只能开口问了一句：“保罗，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眼神却平静无波。
　　“没、没事……啊！”保罗又痛呼一声，已经有其他客人的目光往这边投来了。保罗强忍着不适，Ben的手已经往腰上挪了，力道越来越大。“好痛……”保罗腰上吃痛，差点整个人趴到桌子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那个……小静，Nancy，我有点不舒服，先、先走了，你、你们慢慢……啊……吃。”保罗实在撑不住了，声音断断续续。Ben坏笑着扶他起来，手还按在保罗腰上继续使坏，仿佛在宣告所有权。
　　回到车上，Ben才放开了保罗。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刚刚看得很入迷啊？”Ben阴阳怪气地说，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神斜睨着保罗。
　　保罗脸涨得通红，喘得都不均匀了，揉着腰解释：“她长得有点像我妈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
　　Ben听完沉默了，他知道保罗的母亲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甚至认不出保罗，于是开口问：“你想去看看她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拉住保罗，用这个动作给了他安慰。
　　保罗回握住他的手：“再等等吧，妈妈现在还在恢复，我想再等等。”他的眼神黯淡，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沉默的氛围在车里蔓延开来，Ben伸手揽住保罗，轻轻抚着他的胳膊。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升温，四目相对，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个人很快拥吻在一起，一个发泄着心底的醋意，一个纾解着心里的愁绪。这个吻激烈而绵长，仿佛要将所有不安都吞噬殆尽。
　　另一边，餐厅里，等Ben和保罗走后，小静和Nancy脸上那副单纯疑惑的神色才褪去。她们对视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大庭广众之下都忍不住发情，真是头种猪。”Nancy低骂了一句，她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鄙夷。
　　小静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才开口道：“在外面都忍不住，确实够恶心的。”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评论天气，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两人静静吃着饭，Nancy突然开口：“你发消息叫我过来，保罗确实对我有兴趣，但他的眼神明显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她放下刀叉，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是不是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Ben一定会怀疑。”小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算计，“保罗家庭的事该让他自己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Nancy没有再说话，两人低头静静吃着饭，平静的表象之下，各自的心底都暗流涌动。冰淇淋慢慢融化，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心头盘算的冷硬计划形成鲜明对比。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进她们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