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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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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佣人们身着统一制服,无声地穿梭于宽敞的走廊间,端茶倒水、整理摆设,一切井然有序,仿佛精心编排的舞台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家族聚会特有的紧张氛围,每个人都知道,这每年一次的家族聚会至关重要。
Ben今天早早回到了老宅,习惯性地在门口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向自己的卧室。作为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从不错过任何一次聚会,这是他的责任。所以尽管早已搬出老宅,但每次聚会必然会回来。推开熟悉的橡木门,房间内窗帘半掩,夕阳的余晖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Ben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空气中似乎有陌生的香水味。
“谁在那?”刚踏入房间,Ben便警觉地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只见Henson正从被子里缓缓探出头来,头发凌乱,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谁干的?”Ben瞥见Henson,立刻感觉有些不对——两侧脸颊明显不对称,像是被狠狠抽过。定睛细看,Henson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虽说他这个大哥向来不靠谱,整天惹是生非,但谁敢对他动手?Ben的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股怒火。
Henson用冰袋按着脸,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被角。总不能老实告诉弟弟,自己没认出表妹,出言调戏,结果挨了她狠狠一记耳光吧。“没……就,就是摔的。”他声音发颤,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只让肿胀的脸更显滑稽。
“摔的?”Ben冷笑一声,跨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Henson,“来,你再摔个一模一样的给我看看。”说着便一把将他拽下床,动作粗暴却精准,仿佛在教训一个顽童。
“哎哎哎!”Henson一边躲闪,一边狼狈地起身,踉跄着站稳,“别闹了,Ben,我这脸疼着呢。”他揉着伤处,眼神飘忽不定。
Ben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他这位大哥就没少惹是生非,闯了祸怕父亲责骂,就总往他房里躲,仿佛这间卧室是唯一的避难所。别墅这么大,难道就他这里最安全不成?Ben回想起无数个夜晚,Henson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角落,而他不得不替他收拾残局。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压在Ben肩上,让他对大哥的轻浮愈发无奈。
“老实交代,你又惹什么事了?”Ben松开手,坐到一旁的皮质扶手椅上,双手交叠于膝,英俊的眉眼因严肃而更显棱角分明,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鸟鸣隐约可闻。
Henson噤若寒蝉,低头摆弄冰袋,汗水顺着额角滑落。Ben也不勉强,起身道:“我去问问Jim,他总该知道些什么。”语气平静却透着威胁。
“别去!”Henson慌忙阻拦,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伸手拉住Ben的衣袖,“让Jim说,还不如我自己开口。”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被揭穿会带来灭顶之灾。
“Ben,我们是不是有个叫Fleur的姑姑?”Henson终于问道,声音细若蚊蝇。Ben听到这个名字,也困惑地眯起了眼睛,思绪瞬间被拉回遥远的过去。
“你竟然调戏自己的表妹?”听完Henson支吾的解释,Ben难以置信地摇头,他这位大哥真是毫无底线,连基本的伦理都抛之脑后。
Henson给自己倒了杯波尔多红酒,抿了一口才解释,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慌乱的脸:“我压根儿没认出她来,都多少年不联系了!而且我不是想调戏她,我是想表白,真不知道她是表妹啊!”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Ben对Henson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嘲讽地瞥了他一眼,内心却疑窦丛生。对这个表妹,姑姑Fleur的女儿,他依稀有些印象。祖父在世时,家族聚会姑姑曾带她回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总是表现得落落大方。他还记得姑姑有个儿子,他们的表弟,清俊的面孔上总带着温和的微笑。只是可惜,在最后一次家族聚会中意外身亡,至今细节模糊却令人心悸。之后姑姑一家便不再和他们联系,家族聚会也不再参与。如今表妹突然来了,究竟意欲何为?Ben不得不多想。家族内部的争斗从未停歇,叔叔离世后,父亲这一支虽最终胜出,却也元气大伤,无数暗箭和背叛让家族几近分崩离析,如今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生机。但这份平静下,暗藏的危机随时可能爆发,Ben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椅背,眼神锐利如鹰。
餐厅内,奢华的装饰在静默中显得格外沉重,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期待,所有人都在静候家族地位最尊崇者——宗枝掌权人Arthur先生的驾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等待的间隙,两道人影悄然步入这令人窒息的餐厅,步履轻缓,却足以打破原有的死寂。
“Percy,你来了。”Ben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来人是分支曾经的继承人,Ben叔父之子。自分支产业尽数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收归宗枝所有,Percy便鲜少与他们往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但这场由祖辈沿袭、象征着家族血脉与权威的家族聚会,他终究无法推拒,不得不踏入这权力核心之地。
“Ben少爷。”Percy身侧的人恭敬问候,声音低沉而克制。他是Keep,昔日Ben的助理兼贴身保镖,忠诚可靠,如今身份已变,他与Percy相恋。自分支倾颓失势,他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Ben,选择寸步不离地守护在Percy身旁,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Charlie没来?”Ben目光扫过Percy身后,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探寻。
Percy沉默以对,唇线紧抿,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苦涩,又似回避。Keep见状,代为平静回应:“Charlie少爷学业未完成,今天没来。”
众人心照不宣——分支掌权人猝然离世,家业又被宗枝鲸吞殆尽,年轻的Charlie,内心充满愤懑与伤痛,如何能坦然面对这群血脉相连却亲手夺走一切的“亲人”?那份隔阂与怨怼,不言自明。
凝滞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仿佛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Keep打破了这令人难耐的沉寂,目光转向Ben:“Ben少爷,保罗呢?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保罗要陪伴母亲,今日暂不能到场。”Ben简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
话音未落,餐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豁然洞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位身形挺拔、不怒自威的长者在数名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而入,无形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Ben等人即刻垂手肃立,姿态恭敬,满室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父亲。”“父亲。”Henson与Ben几乎同时唤道,声音带着敬畏。来人虽年岁已长,鬓角染霜,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周身散发出的、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气场,却令人不敢逼视——正是当今家族真正的主宰,家主Arthur先生。
“伯父安好。”Percy压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抗拒,垂下眼睑,恭敬地问候,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疏离。Arthur闻言,目光落在侄子脸上,竟伸出手,带着一种审视意味抚过Percy略显苍白的脸颊,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近乎刻意的慈蔼。Percy的身体在触碰的瞬间绷紧如弓,肌肉僵硬,却强忍着没有闪避,任由那带着权势冰冷温度的手指擦过脸颊,带起一阵细微却无法抑制的战栗。
众人屏息静待家主入席主位,Arthur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锁住Henson的脸——即使有冰敷与药膏的极力遮掩,那几道红肿的淤痕依然隐约可见,破坏了原本的俊朗。
“你的脸?”Arthur话音未落,带着沉沉的威压。
Henson已如惊弓之鸟,脸色煞白,惊惶失措地缩向Ben身后,寻求着弟弟高大的身躯作为庇护。
“爸爸,这事……是我不小心……”Henson语无伦次,声音发颤。Arthur不再看他,仿佛他的解释毫无价值,直接沉声下令,不容置疑:“叫Jim来。”
“爸爸,别叫Jim!”Henson哀声恳求。与其让Jim来,不如自己坦白一切,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他仓皇四顾,这才发现餐厅内的佣人早已在无声无息间悄然退散,气氛更加凝重。
Percy见状,心知接下来的场面绝非他想旁观,立刻不动声色地向Keep示意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家族聚会尚未结束,留下。”Arthur冰冷的目光扫过Percy,命令简短有力,带着绝对的掌控力。Percy的脚步猛地一滞,僵在原地。Keep不动声色地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银色的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光亮。Keep递过一个深沉而坚定的安抚眼神,示意他此刻不宜违逆。Percy胸腔起伏,最终只能强压住离去的冲动,无奈地退回原位。
Henson硬着头皮,在Arthur迫人的视线下,颤抖着声音开始陈述前因后果,心中已做好承受重罚的准备——调戏表妹?剥层皮都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她叫什么?”Arthur突兀发问,打断了Henson的叙述,问题直指核心。
Henson一愣,这竟是不追究他的过错了?“谷静。她说叫谷静。她母亲叫Fleur,C国名字是百合。”他连忙回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不确定。
“带她来见我。”Arthur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静立的Ben,语气不容置喙,“你亲自去接。”
满室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何等贵客,竟需要宗枝二少爷、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Ben亲自迎接?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
“伯父,如果没有其他要事吩咐,我们先告辞了。”Percy再次试图抽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
“是你们的表妹谷静,”Arthur语气竟温和了些许,但字句间依然透着磐石般的威严,“幼时你们曾见过的。留下,见一面再走。”Percy还想张口拒绝,Keep却再次及时地、极其轻微地阻拦了他,两人视线快速交汇,无声的交流在瞬间完成。Percy读懂了Keep眼中的坚持和劝诫,最终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满心的不情愿,重新落座,等待着那位神秘表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