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思蓝慕虹

2、第 2 章

　　“少爷，时间还这么早你就要去Showtime剧社见面会现场？”保镖Jim看着坐在左手边穿得像只鹦鹉似的、正埋头猛戳手机屏幕的Henson，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少爷您不是一向不爱看舞台剧嘛？这太阳都没升多高呢。”
　　正全神贯注在游戏里厮杀的Henson听到这话，猛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懂什么！肤浅！Showtime剧社的导演兼编剧谷静，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作者本人！舞台剧看不看无所谓，但谷静必须得亲眼见一见！”
　　Jim看着自家少爷那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深知再多说也是徒劳，只得认命地听从吩咐，方向盘一打，油门轻点，在清晨那宽敞而又几乎无人的柏油路上“飙”了起来——虽然这速度在Jim看来顶多算个顺畅驾驶。
　　Showtime剧社确实是C国最负盛名的剧社之一，剧社成员无论男女皆以美貌著称，个个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然而，比那惊人的美貌更令人折服的，是他们无懈可击的一流演技和每每震撼人心、引人深思的舞台剧内容。正是这硬核的实力与赏心悦目的外形结合，让Showtime剧社粉丝群体庞大，深得各年龄层观众的疯狂喜爱。
　　这次，Showtime的巡演地点定在了L国。得益于过往作品的广泛传播和超高口碑，Showtime剧社在L国的人气同样居高不下，呼声强烈。因此，在正式巡演拉开帷幕之前，他们应粉丝和主办方的热烈要求，提前一个月到达L国，特意加开了一场盛大的粉丝见面会。
　　离见面会正式开始还有好一阵子，现场早已是人流如潮，水泄不通。热情的粉丝们高举着精心制作的灯牌和应援手幅，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躁动。当主持人终于精神抖擞地走上舞台，在充满激情的介绍声中，Showtime的主要成员们依次惊艳亮相。刹那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放眼望去，台下密密麻麻的手臂高举着手机和相机，屏息凝神，随时准备捕捉偶像每一个珍贵的瞬间。
　　就在他们集体出现、光芒四射的那一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全场竟突然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那扑面而来的、动人心魄的美貌，仿佛自带魔力，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他们像是自静谧森林、壮丽山川悄然降临会场的宁芙，每一个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美得令人心颤。几秒钟令人眩晕的真空过后，观众们才如梦初醒，旋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狂热、几乎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甚至有激动的粉丝忘情地对着台上大喊“老公！”“老婆！”。面对粉丝们如此直白滚烫的热情，台上的几位主角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或被冒犯的神情，反而个个脸上都绽放出温和的笑容，那笑意深深，直达眼底，带着几分亲昵的宠溺。
　　正式的采访环节开始了。主持人首先将话筒递向剧社的灵魂人物——团长兼导演谷静，抛出了关于此次巡演剧目、未来计划等一系列问题。
　　谷静的L语虽算不上精通，但也能说得流利。对于主持人的提问，她应对得体，能回答的便条理清晰、娓娓道来；遇到不便详述的，则巧妙地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自然过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看到没有？那就是谷静！”台下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附近的Henson，一听到“谷静”的名字，立刻像个装了弹簧的玩偶似的，拼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舞台中央望去，“都怪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这迟到倒不是因为车速——Jim的车技毋庸置疑——纯粹是两人出发前都把见面会的具体地点给记岔了，白白绕了一大圈冤枉路。
　　“不行啊少爷，人实在太多了，手机根本举不过去，完全拍不到！”Jim也急得满头大汗，努力举着手机左摇右晃，奈何前面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镜头里除了后脑勺就是挥舞的手臂，根本捕捉不到舞台上的景象。
　　Henson几乎是用脚尖在站立了，身体绷得像根弦，可视线依然被前面层层叠叠的人群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瞥见舞台上谷静一个模糊而窈窕的轮廓，五官细节完全看不清，急得他直跺脚。
　　单人采访环节继续进行，当话筒递到剧社人气顶流贺靖仪面前时，现场再次掀起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贺靖仪在剧社中人气一骑绝尘，不仅仅因为她拥有被公认的剧社“最美”头衔，更因为她那出神入化、仿佛与角色灵魂共舞的演技，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料。顶级的演技配上无与伦比的美貌，双重加持下，贺靖仪几乎是一夜爆红，粉丝群体庞大得惊人。她不仅在舞台剧领域声名鹊起，还涉足了影视剧拍摄，虽然拍得不多，但部部爆火。原本完全可以专注于影视发展，但她却因为格外珍视剧社里如同家人般的团队氛围，加上她是C国贺氏集团的掌权人，最终选择留在Showtime这个大家庭里。
　　热闹的见面会在粉丝们意犹未尽的欢呼声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尾声。然而，当团队成员准备离场时，问题来了——他们被热情似火的粉丝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更麻烦的是，这汹涌的人潮里，还混进了一些ss和的狗仔。团队尝试突围了近一个小时，依旧被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静，怎么办？人太多了，根本出不去啊！”被围在中心的贺靖仪处境最为艰难，此刻她深刻体会到，过高的名气和人气有时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她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挤得东倒西歪，几乎站不稳。谷静（小静）不能动手推搡粉丝，只能用自己并不强壮的手臂和后背努力隔开挤压过来的人群。“请大家别挤！注意安全！别挤！”小静焦急的呼喊声很快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浪潮里。团队的其他成员已经被汹涌的人流冲散，不知所踪，混乱中，小静只能紧紧抓住身边贺靖仪的手腕，生怕两人被冲开。
　　“你们干什么！让开点！别挤了！”一声熟悉的C国语言的呼喊突然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小静和贺靖仪的耳中。这声音让两人心头猛地一暖，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只见一个显然是C国来的铁杆粉丝，正奋力挥舞着手中那束硕大的捧花，像劈波斩浪的船桨一样，艰难地为小静和贺靖仪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其他粉丝见状，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有样学样，一边高喊着“快从这里走！”，一边自发地开始为各自的偶像开路。贺靖仪的几个核心铁粉更是迅速反应过来，一边奋力挤开前方的人群，一边用身体组成人墙，努力护住她，试图将她带离这片混乱的中心。
　　看到这一幕，小静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力量大得惊人。混乱中，贺靖仪的手腕从小静汗湿的掌心滑脱，两人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散，距离迅速拉开。小静心急如焚，想再挤回去寻找贺靖仪，但逆着人流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挤不动分毫。“靖仪！靖仪！”小静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先出去！回住所会和！”她只能踮起脚尖，朝着贺靖仪刚才被挤走的方向，用尽力气呼喊。
　　“啊！”就在这时，小静被身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惊慌失措间，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出现，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扶正。
　　原来，Henson一直不死心，想等见面会结束后找机会向谷静要签名。结果不仅签名没要到，他和Jim二人也被这失控的人潮困得进退两难。他刚才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忽然听到了贺靖仪喊“小静”的声音，立刻循声望去，恰好目睹了谷静即将摔倒的惊险一幕。那一刻，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量，让他反应异常敏捷，硬是左突右冲，挤过层层阻碍，及时赶到扶住了她。
　　“谢…谢谢你！”惊魂未定的小静连忙站稳，抬起头真诚地道谢。Henson这才在如此近的距离，第一次没有隔着屏幕面对面，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自己偶像的容颜。象牙般细腻光洁的肌肤在会场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及腰长发，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挤得散落开来，如泼墨般乌黑亮丽，几缕发丝还俏皮地贴在汗湿的脸颊边。Henson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心中的偶像。
　　在Henson小心翼翼的护持下，两人总算艰难地从人潮的漩涡边缘挤了出来，呼吸到了相对自由的空气。
　　“呼……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大忙。”小静站定，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次向Henson郑重道谢，“先生，谢谢您，再见。”她惦记着失散的成员，只想赶紧离开去汇合。
　　“请等一下！谷静小姐！”Henson见她要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不能……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再合个影？我…我是您的忠实书迷！”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从自己精心打理的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小说——谷静三年前创作的《命运之冠》。这本小说讲述了神女降临人间，在神性与人性之间挣扎与抉择的故事，题材新颖独特，人物塑造饱满立体，文笔细腻动人，甫一出版便席卷各大榜单，成为现象级畅销书。他慌乱地摸索着，“书呢？我的书呢？”他一边掏，一边焦急地低头四下张望，生怕那本珍贵的书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了。一旁的小静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替他着急，可人家刚刚帮了自己大忙，要是直接走掉，那也太没礼貌了。
　　“少爷！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就在这时，Jim终于也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奋力挤了出来，刚才发现少爷突然消失在视线里，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生怕少爷出什么意外。
　　“Jim！你来得正好！看到我的书没有？那本《命运之冠》！”Henson问道。
　　“少…少爷，书…书在这儿呢……”Jim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为难，磨磨蹭蹭地从自己有些皱巴的外套里掏出了那本书。然而，眼前的情形让Henson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本原本被他精心呵护、连书角都舍不得折的崭新小说，此刻封面布满了脏污的脚印，内页也被挤压得破损不堪，甚至有几页都卷了边，简直不成样子了。
　　“停！”小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连忙从自己同样被挤得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和一支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她迅速在手帕的空白处流畅地签下自己独特的艺术签名，然后将手帕轻轻递给Henson，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暖的笑意，“这个给你吧，谢谢你喜欢我写的书。”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去寻同伴。
　　“等…等一下！”Henson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还…还没合影呢？”那眼神里的恳切与期盼如此强烈，让小静心头一软，实在不忍心断然拒绝。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原本熨帖的衣服被挤得皱皱巴巴；脚上那双精致的鞋子更是被踩满了乌黑的脚印，惨不忍睹。脸上虽然看不到，但小静能清晰地感觉到汗水顺着鬓角流下。她懊恼地想起化妆师Nancy曾建议她用防水化妆品，自己却没当回事。现在这副尊容……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粉丝不仅帮了自己，还是真心实意喜欢自己作品的人，就这样一走了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里，小静停下脚步，带着真诚的歉意解释道：“实在抱歉，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皱了，现在拍照真的不好看，会破坏你心中形象的。”她看到Henson眼中明显的失落，赶紧补充道，“这样吧，等我们剧社正式演出的时候，你拿着这条手帕来找我，我一定跟你合影，说话算话！”为了表达诚意和安抚，小静上前一步，轻轻地、短暂地拥抱了一下这个帮了她又如此喜欢她的年轻人。
　　就在这个拥抱发生的瞬间，Henson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瞬间变成了梦幻的粉红色。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空气里弥漫开若有似无的、清甜馥郁的玫瑰花香。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他晕乎乎地想，对了，是“爱”！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我……我这是要恋爱了吗？！Henson紧紧攥着手中那条带着偶像体温和签名的手帕，仿佛那不是一方丝帕，而是一颗被他紧紧握在手心、正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星星。
　　一旁的Jim看着自家少爷那副灵魂出窍、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眼神迷离的花痴模样，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他能听到此刻Henson心里翻涌的那些粉红色泡泡，恐怕会忍不住当场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一句：“我的少爷诶，现在可是大白天，您这梦做得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小静在四周又看了看，在见面会场地的时候团队伙伴的身影一同被人潮冲散。一直等不到人，小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徒劳地寻找或等待，先返回团队在L国的临时住所，再想办法和成员们取得联系。谁能想到，这场备受瞩目的粉丝见面会才第一天就状况百出，先是疯狂私生饭的围堵，接着又是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的骚扰。团队里最遭罪的当属贺靖仪，她人气爆棚，见面会结束大半天了，还寸步难行。幸亏今天到场的粉丝足够多，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否则看那阵势，她恐怕真要被困在会场里了。
　　小静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向打车软件，动作做到一半才猛然记起——这里是L国，并非自己熟悉的C国。手机里的软件暂时用不了。团队的外出资金向来由严谨的顾望舒统一管理，今早出发前，他还特意给每人发了一笔零花钱以备不时之需。但小静嫌背个包麻烦，当时想着应该用不上，便摆摆手没接。此刻想起顾望舒，小静心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急切搜寻，却始终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他被汹涌的人流挤到哪里去了。
　　“大导演作家，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前一句，Henson用的是C国语言，后面又自然地切换回L国语。小静所在的这个国际演出团队声名远播，成员们个个都是语言好手，几乎人人至少精通三国语言，日常沟通交流从来不成问题。
　　回到眼前的窘境，小静迅速盘算着：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三条路。第一，原地等待，碰碰运气看能否遇到走散的队友；第二，直接联系本次见面会的主办方负责人寻求帮助；第三，就是向眼前这位看起来颇为热心的粉丝开口求助。小静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第二条路。可转念一想，会场那边此刻恐怕依然被粉丝和媒体堵得水泄不通，负责人脱身不易，还是打电话更实际。念头至此，她定了定神，礼貌地对眼前这位粉丝挤出个微笑：“谢谢您的好意，不用麻烦了。”
　　她低头准备拨电话，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下一秒，小静彻底傻眼了——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毫无反应！她懊恼地一拍额头：昨天太忙，竟然忘记给它充电了！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情急之下，小静脱口而出，急忙喊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Henson。Henson闻声转回身，在完全面对小静之前，先得意地朝身旁如影随形的保镖Jim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宣告：“看，本少爷猜中了吧，她准有麻烦。”Jim看着自家少爷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恋模样，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习以为常。
　　车子很快将小静安全送达了团队下榻的住所。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总算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刚才事情的发展可谓一波三折：起初，小静只是想向Henson打听附近哪里有卖手机充电线；发现他对此似乎并不关心后，又试探着问能否借用一下他的手机给队友打个电话。Henson却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外出从不带手机，说完便看向Jim。Jim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少爷，真不巧，我手机也恰好没电了。”最后，小静实在没辙，只得硬着头皮提出借点钱打车回去，甚至主动摘下腕上的南洋白珠手链，诚恳地递过去作为抵押。出乎她意料的是，Henson根本没接她的抵押物，反而大手一挥，直接表示要亲自送她。小静本能地想婉拒，可Henson态度异常坚决，不仅主动自报了姓名“Henson”，甚至一把将Jim的手机塞进她手里，再三保证自己绝非居心叵测的坏人。当“Henson”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小静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忍不住追问了一句：“Henson先生，请问您的姓氏是？”
　　当Henson清晰地说出姓氏后，小静脸上原本的疏离和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一反常态地，她居然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Henson的嘴巴几乎没停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向小静：她的新书写的是什么类型？筹备中的新剧何时才能正式上演？团队接下来在L国还有什么计划？小静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他连珠炮似的热情提问硬生生打断，脑子里嗡嗡作响，塞满了“Henson”的声音。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小静如释重负，匆忙推开车门下车。刚关好车门转过身，眼前一花，Henson竟已神出鬼没般站在了她面前，近在咫尺。“这人会瞬移吗？”小静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得心脏猛跳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
　　“Henson先生，真是非常感谢您，”小静迅速调整表情，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语速稍快地说，“改天一定邀请您来看我团队的新剧演出。”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猛地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小静的手腕。她惊愕地回头，撞上Henson那张写满痴迷的脸。那过分热切的眼神让小静顿感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反胃。她强压下不快，故作不解地挑眉问道：“Henson先生，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想，”Henson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刻意放得极其温柔的声线，清晰地说道，“向你表白。”
　　这肉麻的声线吓得刚下车站稳的Jim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平地摔跤。
　　“什么？”这次轮到小静彻底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再说一遍你想干嘛？”
　　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被Henson不容抗拒地抓住，强行按在了他剧烈起伏的心口上。小静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了几次也无法挣脱。“静，”Henson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自从看过你导的剧、读过你写的书，我就深深喜欢上你了。静，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划破空气的宁静！小静猛地挣脱了Henson的钳制，同时狠狠赏了他一记耳光！这绝情而响亮的一巴掌，扇得Henson头猛地偏向一边，当场懵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旁的Jim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没看错吧？居然有人敢打他家这位少爷？！
　　“Henson！”小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怒斥，“我本以为你是真心相助，没想到竟是色胆包天！”
　　Henson怔怔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用手摸了摸脸颊。Jim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刚伸手想拦在小静面前，就被她敏捷地一个侧身避开。“你凭什么打人？！”Jim怒不可遏地喝道。
　　小静却毫无惧色，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打他？打死他都应该！Henson，你给我听清楚，我妈妈叫Fleur！C文翻译过来是百合花。她是你爸爸的亲妹妹！我TM是你表妹！”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Henson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魂飞魄散！刹那间，所有不合时宜的痴迷和粉红泡泡被劈得粉碎，他彻底清醒了。
　　“啊？”
　　“啊？”
　　Henson和Jim两人如同被雷击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骇到极点的尖叫，四只眼睛瞪得滚圆，活像见了鬼。